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第114章

作者:飞耳 标签: 年下 布衣生活 种田文 成长 穿越重生

黎源不会怨恨珍珠的父亲及其家人,两名男子想要光明正大在一起谈何容易,他理解家人满含期待的孩子,本有条光明坦途,何必走一条被世人诟病的荆棘之路。

若他的父母和爷爷还在世,出柜一事可能也要反复思量如何不伤害他们。

黎源想好下一步计划,一矮身挑起货担隐入如织的人流。

他做走卒贩夫打扮,因挑着担子,视觉上没有之前那般高挑,若遇官差他就放下担子不是半蹲着装作休息,就是拿着帕子擦拭担架,很是掩人耳目。

但他现在有些着急,黎源本是个稳妥的人,会冒险不过中秋将近,他已经错过珍珠一次生日,还是最重要的成人礼,黎源不知珍珠有没有行冠礼,有没有家人朋友祝福他。

黎源心头闪过珍珠离家前穿着的那身夫郎衣。

虽然珍珠说过会换掉衣服,他心里总是沉甸甸,担心珍珠没有换回男儿装扮,他是了解珍珠的,看着娇软温和,心里认定的事情,再多人阻挠都要绕着弯达成。

他担心珍珠为了要跟他在一起而冲动行事。

他不希望珍珠受一点点伤害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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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局时常开会到深夜,今日结束的早些。

戚旻刚刚随意吃了点东西,他准备小睡一会儿起来再做事。

进殿时遥遥看见一名小公公在平台上垫着脚眺望。

这名小公公是贾怀最近收的徒弟,宫里太监收徒弟是常事,贵人们并不干涉,但贾怀跟他汇报过,这名小公公叫小林子,有个哥哥叫小橘,曾在浣衣局做事。

原来是护着戚怀安出宫的那名小太监。

戚旻点点头算作同意,贾怀看人很有一套,他是放心的。

小林子平日里很是恭顺,有时候安静得戚旻都快忘记他的存在,这般垫脚翘首倒是少见。

议事局定好思路,已经丢给工程司做详细章程。

听闻这两日工程司忙得鸡飞狗跳,找议事局接洽工作的,找户司要灯油钱、被褥钱的,内部人员重新调整的,听说还把船舶司有经验的匠人请到宫里,看得出他们也要开始加班。

加班好,天天加班就没心思搞小动作。

戚旻心情有所好转,走到平台上,“你在干什么?”

小林子吓一大跳,没想到明相这般早回来,赶紧趴在地上。

戚旻目光落到灯火闪烁的京城,上城区以行政部门和部分官宦家组成,人烟自然赶不上下城区,不过这两年来加班的部门越来越多,很多地方半夜也燃着灯油。

但戚旻还是更喜欢下城区,那里燃着世间百味。

临近中秋,已经有人放飞孔明灯,这里两三点,那里四五点,颇为漂亮,曾经他跟哥哥也燃过孔明灯。

“我又不吃人,这般害怕做什么?”

小林子还是趴在地上微微发抖,戚旻知晓很多人都怕他,索性不再为难小公公,转身欲回到殿内。

身后的小公公似乎鼓足勇气,“回明相,奴才觉得下城区有人放的孔明灯颇为奇怪。”

戚旻放慢脚步,语气却不好奇,“怎么奇怪?”

“那人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放同样数量的孔明灯。”

戚旻勾起嘴角,这小太监怕是自小长于宫里,并不清楚某种固定的放飞方式也是祈福的一种,但他并未嘲笑,“兴许为了祈福。”

谁知小林子很是肯定,“奴才觉得不是,祈福多点九盏,亦或是三的倍数,但那人放的是倒数,有些奇怪。”

戚旻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小林子微微抬了下头,却不敢看戚旻,但赶紧将前后缘由说来,他看见那串孔明灯已经有些时日,一开始并未留意,只因他的目力极佳,看得比旁人清晰。

不想后来每日这个时辰都能看见。

明相这个时辰都在主殿跟议事局的诸位大人开会,他才能有时间和机会站在殿外的平台上仔细观察。

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都是三、二、一……

戚旻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目光快速扫过广阔的京城,可惜没有看见任何孔明灯,他的目光灼热地盯着小林子,“你说什么?详细说一遍!”

小林子察觉到戚旻的情绪变化,顿时紧张得浑身颤抖起来。

但贾怀教过他,明相最讨厌吞吞吐吐的人。

他便心里一横,眼睛一闭,抬声道,“奴才没有看错,大致就是海市那片区域,每天晚上戌正时刻,就有人放六盏灯,先是三盏,半刻钟后放两盏,再半刻钟放一盏,每天都如此,不多不少。”

戚旻的双手紧紧交握,抓得干瘦的手背爆起一条条青筋。

他的目光再次投放到下城区海市附近,反复搜寻,可惜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孔明灯,他忽然想起小林子说过,那人每天只放飞六盏,想来今天是错过了。

戚旻的心从未这般乱过,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是哥哥,又有个声音反对着不过是巧合。

他竟一时无法安排下一步行动。

如同一座雕像伫立在平台上,满目都是仓惶,任由海风带起宽大的衣袂。

小林子再次动了动,“明相……您刚才进来时,最后一盏刚刚消失在天际,但是今日有些不同,所以奴才一下又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多想。”

戚旻连忙问道,“有何不同?”

这次除去三二一倒数排列的六盏,又放飞了四组。

分别是四、三、一、五。

戚旻在心中默念这四个数字,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皮肉里,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飘忽不定,悬而未决的彷徨仿佛找到归家,缓缓落下。

小林子感觉明相突然平复下来,就像即将遭遇狂风暴雨的小舟突然天晴月明,他刚到玄武殿没多久,但跟着贾总管做事学到许多,其中就是观察判断明相的情绪变化。

不管外面将明相议论成什么样子。

小林子觉得明相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般难懂。

他的情绪变化还是好辨认,心思也不会藏得太深,只是不太能辨别明相的下一步会拐到什么地方,可能就是这种多变和捉摸不定让外人觉得明相诡秘。

不过贾怀警告过他不要随便猜测贵人的心思。

他也猜测不到,便只应对明相当下的情绪就好,例如明相看着心情不错,他就及时端些吃食过来,若是明相不说话,他就默默退下当个背景,大约因着这份机灵的本分,贾总管对他还不错。

他不清楚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用,明相的情绪确实发生变化,但不明显,也不知自己这多此一举有没有犯到明相的忌讳,正神思难定之际,明相走到他身边,用不大的声音说道,“你对京城下城区熟悉吗?”

小林子想了想,“奴才没出过宫,但因为目力不错对下城区的大致位置有所了解。”

戚旻勾起嘴角,是个聪明的,“北纬三东经五,一会儿把这个地方指给我看。”

小林子又在外面待了半个时辰,大约辨明方向,指给戚旻。

晚上下值,小林子刚出去就被贾怀拦住。

“明相与你说什么?”

往日贾怀也会询问这些事,小林子都会一一回答。

但今日他看了贾怀一眼,突然跪服在地,“望公公责罚,奴才不能说。”

贾怀气得龇牙咧嘴,他正是看见小林子指着远处给明相说什么,还在里面说了那般久,要不是离着远,他突然上前引人怀疑,不然就真的摸进去。

“怎么?以为攀上明相就可以不将咱家放在眼里?”

小林子吓得厉害,“贾公公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自然不敢违背公公,只是……只是……”

他知道大家最近都在找一个人,从明相的反应不难猜出放孔明灯的人就是明相要找的人,但明相辨明位置后并没有立马寻来贾怀陈寅等人来巡查,想来明相自有打算。

主子的事情主子安排,哪里轮得到他来到处胡说。

他亦记得贾怀留下他的第一句便是,永远不要背叛明相。

贾怀声厉惧色,“只是什么?你怕不是包藏祸心误导明相,要不就是以为自己得了明相的青睐以为能一飞冲天。”

贾怀本来就长得不像好人,笑面虎大奸宦说得就是他。

他发起怒来非常令人惧怕,更不要说小林子这种小公公。

小林子比在明相面前还要害怕,浑身抖得像筛糠。

但他就是不松口,也不为自己辩解。

“好了,你吓唬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贾怀看着地上的小林子哼了一声,脚步轻盈地迈进去,“哎呀明相,咱家就是为您测试一下他忠心不忠心,没想到人是有些笨,但心倒是实诚的。”

戚旻懒得听他胡扯,只有些得意地看着贾怀,“哥哥跟我联系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司狱所和情报司联合办事,居然找到不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哥,哥哥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反倒是他先联系到我。”

贾怀无语地看着戚旻,得意就猖狂,是谁这段时间要死要活的。

贾怀自然不能将这种话说出来,明相眼见着开心起来,他也真心高兴,于是凑过去贼兮兮地问,“源哥儿怎么联系您的?咱家定帮您精准找到位置,也不打扰,护着他安危即可。”

眼睛却在平台附近到处搜寻。

莫非是信鸽?

戚旻好笑地看着贾怀,“你是真的要找哥哥,还是想跟陈寅斗个高下?”

他知道贾怀记恨陈寅唐末当年企图杀掉他的事情,不过这些年以来,几人也就相互使使绊子,耽误计划的事情倒没有做过。

这段时间太师府未动,只因他们未找到黎源。

但戚旻明白,只要找到黎源,哪怕他未行动,只是不动声色将人保护起来,按照父亲的性子,势必拿黎源做筹码与他谈判,而谈判内容极可能关系船舶司。

父亲是旧权贵利益维护者,且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大概已经看出他在政治方面的改革方向,所以步步紧逼。

他不过仗着对未来政治体系的提前了解而糊弄当下的政客。

趁他们反应过来前完成政治格局的定型。

船舶司是他的重器。

若父亲横插一脚,只怕不美。

现在好了,哥哥居然想出这般巧妙的主意主动联系他。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便好。

戚旻心中大定。

他只需等着明日坐标上放飞的孔明灯即可,而哥哥不会一直使用同一种放飞方式,后续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信息告诉他。

现在唯一要做的,得告诉哥哥他收到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