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耳
排出一切繁杂信息后,箭头落到一个叫宋文彩的身上。
这人也被陈寅的人怀疑过。
追踪过宋文彩的刑卫被请过来。
他不明白这个被排除嫌疑的人为何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因为怀疑过宋文彩,事后刑卫亲自跟过宋文彩,并没有什么异常。
宋文彩这人是典型的官三代纨绔土著。
祖父当过大官,卸任前已是太子宾客。
官运算有的,但不多。
宋文彩祖父任太子宾客时,当年的仁武皇帝还只是个小娃娃,等仁武皇帝执掌朝堂时,宋文彩祖父已经仙逝。
荣誉加身,实际好处不多。
到宋文彩父亲,只混了个从八品的闲职,而宋文彩本人,连官职都混不上,只能到城门做审核人员。
宋文彩的信息交到贾怀一行人手里时也没有引起太大注意,毕竟可疑的,疑似的都太多太多。
要说他哪里露馅儿,大约是因为体重。
半个月而已,胖了足足近二十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寅手下办事,大多通过嫌疑人的神色行为痕迹来判断,贾怀手下办事,则通过“反常”来判断,说不出谁优劣,各有各的好。
宋文彩在京城好几处宅子,算不得大,在末流官宦家算比较富裕的,他并未与其父亲居住在一起,因为宋文彩的父亲娶了七位妾室,父子俩因为此事时常爆发冲突。
直到宋文彩问父亲以后自己也娶这么多妾室,能不能跟他父亲的妾室们享受同等待遇。
宋文彩的父亲自此不再催促他成亲。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宋文彩并不固定住在哪个宅子,他玩乐随性,头一日去哪里喝了酒,当晚就择附近的一处睡觉,直到他开始频繁出入一处宅子。
这处宅子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离海市不远。
宋文彩一开始去的不勤。
后面隔三差五就去住。
不当值的时候他都在外面打卡闲逛。
一到时间就猫回宅子里。
很快大家推测出,这人在外面闲逛是为了避人耳目。
那不用多想,宋文彩大抵在宅子里养了人,看情形也是不打算娶进家门的。
本是寻常事情,但与宋文彩这人性格极为不符合,他痛恨自己父亲朝三暮四,淫.乐后宅,断不会自己也如此行事。
一时间大家十分激动,推测宅子里藏的人多半是黎先生。
确定好后,贾怀的人恳请刑卫夜探宅子,结果探出来宋文彩每晚回去后对着他祖父的灵位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活像请神。
他之所以长这么胖,不过是每晚宵禁前,都让附近酒楼送来大量吃食,大家结合他白日行径,这家伙好像真的没吃什么东西,都存到晚上再吃,他吃得狼吞虎咽,看着又像因为什么事情压力太大导致暴饮暴食。
贾怀描述得绘声绘色,戚长贞脸上扫过淡淡的笑意。
“你们小心点是对的,他是不是跟黎源联系上了,可你们依旧不知道黎源在哪里?“
贾怀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戚长贞摇摇头,似乎习惯贾怀如此耍宝,”明哥儿后面是个什么章法?”
贾怀没有隐瞒,“明相让我们暗中保护即可,也不用告诉源哥儿。”
戚长贞突然笑起来,“他把你们都骗了,这像是不与黎源联系的意思?不过他确实没通过你们联系黎源,父亲那里算不得犯规,幸好黎源这孩子聪明,不然明哥儿又要烦恼一段时日,父亲那里也落了下乘。”
贾怀皱起眉头,似懂非懂。
戚长贞毫无意外之色,又行几步顿住,窗外的月光被气口的木栅栏切割成条,在戚长贞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当年明哥儿接走祖母我能想明白,接走怀安……原来如此,明哥儿那时候便打定主意让怀安继承戚家。”
贾怀恍然大悟。
戚旻回京这条路一共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唐末赵雾及天行第三位首领孙明俊就在附近埋伏,再后面是孟尝将军的千骑兵,而城内也做足准备。
只要有人对戚旻不利,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一旦亮兵,意图造反之名永世无法消除。
戚旻否了数条策略,披着斗篷,独步前往,那时候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不清楚皇帝会不会宣见罪臣之子戚旻。
直到再见戚长贞,贾怀才知这姐弟俩究竟心神相通到何种地步,亦或是说戚旻足智多妖到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坐在天宫重重屏风后的早不是什么仁武皇帝,而是戚长贞。
一姐一弟,一女一男。
做出无人敢想敢为的事情。
大胆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皇权之争还少了血色浸染?
好在,他们成功了。
贾怀当初可能也就愣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恭祝两位得偿所愿。
那时他想,世子就是世子,不论沦落到如何境地,家世学识赋予他的东西又怎么甘心屈于人下做个夫郎!
梨花村爱撒娇的小夫郎是假象。
黑金银纹斗篷下朴实却不凡的夫郎衣,也不过是迷惑人心的神论,亦或是一个借口。
他很高兴戚旻成为手握重权的明相。
等朝局稳定,权力统一,被世人不解的夫郎身份自会慢慢淡化,一切又有走上正轨的机会。
但此时戚长贞否定了他的想法。
她说明相想让四皇子继承太师府,且在接走四皇子前就做好打算。
什么意思?
贾怀不怀疑明相与黎源之间的感情。
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他能想象到的最完满结果,便是戚旻彻底稳定朝局,重获尊崇,再给黎源一个名分。
贾怀眼中显出震惊之色,只听戚长贞又说,“他终是选择一条最难走的路,众人只当他为了权势拿山神夫郎做幌子,却不想他为了让这个夫郎之名名正言顺,让权势为他做嫁衣。”
贾怀收起心中惊涛骇浪,连忙说道,“娘娘,明相没有这般儿女情长。”
戚长贞点头,“是,他没有,他只对黎源长情。”
戚长贞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谁又能想到我会亲手血刃……”
贾怀连忙出声,左右观望防止有人,“娘娘起风了。”
戚长贞眼底的血色慢慢消散,坚韧的眉眼再次恢复如常,“无事,我敢做便敢认,他不仁我便不义,没什么好狡辩,看开后,夫妻一场不过是权势的利益抉择,他娶我并非因为爱惜我,我嫁他也并非倾慕他,我只是心疼明哥儿,若不是我执意如此,他在梨花村当个小夫郎未必不是件圆满的事情。”
贾怀心想世间又哪有双全法。
明相既不会舍弃家族的养育疼惜之恩,亦不会放弃跟源哥儿间的相遇相知之情,他走到现在这一步,并不是被逼迫,而是戚家儿郎主动选择的结果。
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戚长贞见他听明白,“就照明哥儿的意思,私下不要接济照顾黎源,父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你们若是帮他,对两人未必是件好事,另外,我想看看,黎源能不能接住明哥儿的这份情深义重。”
“至于明哥儿背地里要做什么,你们不是都在找人吗?哪里有时间一直盯着明哥儿,是不是?”
长长的木道留下斑驳的光影。
戚长贞的归宿未必就是殿宇夹层,但暂时她只能居于这里,不见天日,想见孩子也只能隔着布帘虚虚实实地看一眼。
她希望黎源能明白明哥儿的苦心。
也不辜负这片苦心。
第77章 中秋节
又见中秋,明月早早跃出海平面,却迟迟不升空。
往日总是灯火通明的上城区各行政部门难得熄了明灯。
住在上城区的权贵们则将府邸装饰得灯火通明,门前络绎不绝,访亲探友,香车宝马。
更多官员相互行礼后一路顺着官道朝下城区走去。
有马的骑马,有轿子的坐轿子,一个个都归心似箭。
一过上下城区的检查通道,街市熙攘,人流如织,更多人都在街上游玩,沿途的茶楼酒肆人满为患,路边随意卖艺的摊子都围满人,大人将孩童高高架在肩上,孩童手里拿着风车、灯笼,有兔子式样,也有弯月式样,好不应景。
有人出上城,就有人进上城。
一群群身材高挑的胡姬嘻嘻哈哈地朝里走,身上的佩玲叮咚作响,引得人频频回首张望,来给新帝献艺的番邦人士特别多,在他们眼里前往天宫还是极为荣耀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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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殿今日亦没有开会。
整个宫殿黑漆漆,在一片灯火通明的殿宇中显得有些奇怪。
因它的位置又在殿群右上角突起的一处,格外诡异。
新帝在正殿设宴款待他喜欢的臣子,歌舞升平,丝竹声声。
戚怀安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玄武殿。
歌舞表演实在无聊,他更担心独自待在玄武殿的舅舅。
这两年舅舅每到佳节日都会很不开心。
他又想起还在梨花村的时候,舅舅生日那天又是多么开怀,黎叔叔真的将舅舅宠成一个孩子,连他都是羡慕的。
皇帝说了祝词,大臣们稀稀拉拉地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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