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第148章

作者:飞耳 标签: 年下 布衣生活 种田文 成长 穿越重生

门窗都关着,但寒气还是重,已经燃了炭火,还需等片刻。

黎源进去时,戚旻想起来脱衣裳,扯到伤口又跌回床里。

“老实躺着。”

“哦!”

黎源竟从他语气里听出一分轻松。

等气温上升,黎源开始帮戚旻脱衣服,他只知道戚旻受了伤,却不知伤在哪里,等把斗篷揭开时,倒吸一口冷气。

衣裳被打得稀烂,翻出的血痕将布料染红。

就这样脱会伤到戚旻,黎源又找来剪刀,将碎掉的布料一一剪开,完好的背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

“我去买药。”

戚旻拉住黎源,脸依旧埋在被子里,纤细的手指倒是缓缓打开,掌心赫然躺着一瓶膏药。

黎源气笑,“呵,还自备疗伤药?”

“嗯!”

膏药是好药,带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混了点迷药,等黎源涂抹完,戚旻已经沉沉睡去。

黎源静静看着珍珠,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急促的雪粒子把窗户敲得啪啪作响,黎源抹了把脸走出去,走到前院的位置看了看四周,“谁在?”

无人回答。

他再要出声,院子里多了个黑影。

仔细一看,竟然是唐末。

黎源行礼道,“黎源见过唐先生。”

唐末点点头,依旧寡言少语的样子。

黎源急忙问道,“珍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唐末眼睛都不抬,“他要来见你,他老子不让。”

黎源心中已猜测到,珍珠受这般重的伤,自然跟出来有关,看来他父亲气得厉害,黎源只是想不明白,能隐忍这般久,父子俩好不容易能聚一次,为何又闹翻。

戚旻并不是冲动之人。

唐末便说,“他自己请的家法伺候。”

“他非要回到你这里来。”

黎源沉默片刻,“珍珠为何要这样做?”

好不容易修复的父子关系,这样做并不明智。

唐末想了想,“对他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

唐末突然望向黎源,“我这辈子杀了很多人,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但我从不做噩梦,也不惧怕被我杀的人半夜来索命。”

“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他们若不死,就是我死。”

“至于死后是下地府还是什么,那死后再说。”

“你其实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

黎源的手指慢慢捏紧。

“你在逃避三十三日不眠夜到底跟戚旻有没有关系。”

黎源摇头,“我没有逃避。”

唐末点头,“你最好没逃避,不然我的刀就会对准你。”

黎源终于问出心中想问,“所以他杀人,你们就放火?”

唐末,“有什么不对,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难道为那些人求饶?”

黎源终于明白为什么屠城能屠三十三个日夜,因为戚旻身后有无数个像唐末这样的坚定拥护者。

“难道为陈氏船队做搬运的工人也是逆贼?”

唐末冷笑,“他父亲一直担心他妇人之仁,原来你才是。”

唐末抽出身后的雁翎刀,“我不会让你阻拦他的步伐。”

黎源这一刻再次感受到与这个时代在理念上壁的不同。

就像梨花村对买卖人口的漠然,不是一个村子,而是全天下都如此;就像大家对夫郎地位的漠然,这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

黎源没有纠结,面对唐末的执刀相向也不畏不惧,“按照你们的说法,珍珠心里是不是生了魔障?”

唐末的刀尖指向黎源,“那魔障就是你。”

黎源点头,“对,是我,所以你觉得杀了我,他的魔障就消失了,那你就动手吧,唐先生,我黎某没有多大本事,但是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帮珍珠消除魔障。”

黎源转身进了房间,将后背完全露给唐末。

唐末看了眼落在刀尖上雪粒,缓缓收起刀。

陈寅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院墙上飘来,“我早就说过他是个犟骨头,他觉得杀人不对就是不对,说句谎安慰一下明哥儿,他也是不愿意的,因为他太了解明哥儿,知晓谎言终归是谎言,一旦说出去才真的伤了两人感情。”

陈寅翻身跳下来,“我知晓这顿鞭子是你抽的,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何必往黎小子身上撒气,你当明哥儿是个什么好孩子,他不闹这一出,黎小子会心疼他?”

“你看着吧,太师那边也不好过老太君的关。”

陈寅拉着唐末朝外走,“这家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你就不要掺和了,也就碰上黎小子那种心思纯正的犟骨头,一家人才都没有办法。”

雪夜,两人急速前行。

不管他们武艺多么高强,也不喜在雪夜出行。

既然已经将人护送到,他们要回去给太师府报平安。

倒是临近太师府,唐末突然开口,“黎源会用什么方法消除戚旻的魔障?”

谁都不知戚旻的魔障由何而起,何时而生。

还是戚长贞最先发现他不对劲,夜间一两个时辰的睡眠,频繁的惊醒,锐减的食量,大家有很多猜测,对黎源的执念,高压的局势,甚至三十三日不眠夜,都有可能。

后来找了落霞寺方丈,一语定音,心魔已生。

当时并不严重,药石能治,可戚旻自己就是医者,他拒绝吃药,直到黎源进京,两人再次见面,戚旻的状况好转许多。

但今日看来,并没有好转。

他好似把那些表象特征从身体里拔除,仿佛被黎源治愈般,但从今夜的行为便可以看出,戚旻开始剑走偏锋。

陈寅沉默许久,“我也想知道。”

第102章 错了

戚旻一觉睡到辰时,几年来他从未睡过一个整觉。

这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觉,没有兵戎相见的金鸣声,没有温软却令人惶惶不安的梨花村,亦没有黎源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记得黎源离开梨花村时传来的谍报。

那日黎源走得没有任何异常。

穿着日常短打,背着背篓。

手里拿着一柄除草的镰刀。

就跟平日里每一次进山无异。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那些他们一起精心打磨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带,就这般走进深山。

甚至进山前还跟路上的农人说过几句话。

在未找到黎源的那些日子里,没有任何人看出戚旻的异常。

只有戚旻自己知晓,他的恐惧融进梦境里。

梦境里,黎源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洒满斑驳光影的林间小道上。

戚旻感到彻骨的寒意,仿佛黎源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只是为了救护他照顾他,现在他归位了,黎源的任务完成了,便离开了……

胸口再次传来惶惶不安的悸动。

不过没等蔓延,戚旻恢复感知的手背感受到抓到他的温暖大手,大手有些粗糙却修长,给人安定踏实的感觉。

戚旻甚至没有睁眼,就察觉到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及低沉的嗓音,一如在梨花村的每个清晨,“醒了吗?喝点温水。”

黎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截麦梗,插在杯子里凑到戚旻嘴边。

温热的水一点点吸进去。

等他喝完,黎源又起身从桌上端来一碗鸡蛋面。

刚刚煮来很是新鲜,汤清味香,份量不多的面里若隐若现一个白嫩嫩的鸡蛋。

黎源卷起面条将碗凑到戚旻嘴边。

戚旻的伤在后背,只能趴着进食。

担心面汤洒在床上,黎源喂得仔细,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吃面的声音,戚旻就着黎源的手,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连汤都喝干净。

黎源下楼清洗碗筷,全程无言。

戚旻睁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那双漂亮的美目昏昏沉沉,像是失去光泽的明珠。

直到温热的帕子敷到他脸上,戚旻才了无生机地看了黎源一眼,便见黎源又拿了醒神的薄荷水喂给他。

等一切做完,黎源搬来板凳坐在床前。

戚旻浑身炸起一圈小绒毛。

黎源直视着戚旻的眼睛,“今天是大年初一,加之你身上有伤,我不说你,但是你再有下次,我们就要好好谈谈!”

这下,戚旻连头发都炸起来。

哥哥一眼就看穿身上的伤是他自己讨来的。

他从不知道黎源生气起来这般可怕。

一双狐狸眼瞪得圆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