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耳
怎么跟在县城客栈那家吃得类似,倒不是说味道,而是味道后面的底蕴,同样的一道素菜,黎源就是吃出肉的味道,当然后来吃过高汤吊出来的素菜便知道缘由了。
贾先生见识广博,酒桌气氛还算不错,除去他们二人还有两人作陪,一个是妻弟,姓陈,儒雅随和,看起来比较容易接近,另一个是贾先生长辈故交之子,姓唐,这人全程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只喝酒,都是跟着贾先生一起外出学做生意。
几人天南地北的谈着,当然大多数时候黎源都是听,毕竟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悉,哪怕被小夫郎科普许多,还是担心露出马脚,原本担心自己说话少得罪人,旁边有个唐公子做对比,他便自在不少。
酒过三巡,贾先生无意问道,“我见黎先生家里亮着灯,可是还有亲眷在,为何不一起请来吃饭,我这里虽都是粗茶淡饭,但绝不会冷待了黎先生的家人。”
此话一出,陈寅不动声色捏紧酒杯,这事瞒不住,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担心这位大人贸然得知真相,失了分寸便不好,他们亦未料到琴川府的贾大人从传回的信息上察觉出蛛丝马迹,竟然亲自赶过来,得到消息时人已经进村,不愧是情报司琴川府据点第一人。
他不动声色看了唐末一眼,要是不对劲先拿下贾大人,世子做了小夫郎的事情断然不能在这个节点传回去,他们在此跟了一月有余,世子对黎源到底如何他们心知肚明,莫说太师的性格严厉古板,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黎源多半是活不下去的,黎源活不下去世子他……
世子绝不能跟太师反目成仇。
唐末一饮而尽手中佳酿。
黎源笑着说,“阿弟有功课,明天老师要考校他,正努力着了。”
贾大人笑脸下绷着的神经骤然一松,仰头哈哈大笑,“秉烛夜读,年轻有为呀!”
回到家小夫郎迎上来,“你们又聊些什么?”
黎源携着小夫郎进厨房,见灶火上的水已经冒着热气,便去往浴桶装水,“我说过几次不许点着蜡烛看书?”
小夫郎狡辩,“我见时辰差不多才点的蜡烛。”
黎源哼笑,“我在林家吃饭看见啦!”
小夫郎嗔怪,“哥哥,你又一心二用。”
人却解了衣服迈入浴桶,黎源坐在身后帮他把头发包好,用新做的香皂帮小夫郎搓背,香皂加了桂花油,热气洇开,浓郁的桂花香飘开。
黎源低声说道,“那位贾先生只怕不一般,我瞧着有些不对劲,你平日里尽量避着他走。”
“哦?”小夫郎好奇地转过来,漂亮的猫眼圆溜溜看着黎源,嫣红的嘴唇沾了水珠,潮湿又诱人。
黎源将他转回去继续道,“他出来一个丫鬟都没带,进进出出的人很是训练有素。”
“会不会是他请的镖人?”
黎源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但他来得突然,我便觉得事出寻常必有妖,他身边还跟着两人,说是妻弟跟故交之子,但我瞧着不像。”
小夫郎又要转过来,被黎源按住,“两人手指修长,关节粗大,眼神也不同寻常。
除此之外,哪有开口就邀请家眷的,除非知道他家有位男子,黎源故意说成阿弟时,对方又没有异色,想来没有从村人口中打听过他家情况。
黎源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不想吓着小夫郎就止住话题,“凡事小心。”
小夫郎却问,“那位贾先生长什么模样?”
黎源描述了一番,正要问小夫郎被人暗害的事情里有没有类似的人,小夫郎蓦地转过身,趴在浴桶边,委委屈屈看着黎源,“哥哥,为什么老把我转过去,你是不是想亲我?”
第45章 算计
隔壁林家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贾怀朝陈寅唐末拱拱手,“明日见到世子本官就会离开,不是不信任两位,事关世子安危,本官大意不得。”
陈寅笑着回答,“贾大人仔细些是应该的。”
贾怀又说,“看来黎源确实不知道世子的身份,为人还算良善,等此间事了,给他一个好去处吧!”
陈寅点点头,“大人说得极是,在下先去轮守。”
见到陈寅亲自轮守,贾怀脸色总算稍霁。
两人官职平级,陈寅是近侍,贾怀却是情报司重员,两人在太师那里都颇有话语权,分量轻重甚为微妙。
但不能放贾怀离开,贾怀若是将世子做了夫郎的消息带回太师府,这里所有人包括梨花村将无人幸免。
京中局势未明,世子不能与太师产生隔阂。
陈寅和唐末决定截杀贾怀,事后定然瞒不住,贾怀敢过来必然留有后手,但两人已想好托词,他们蛇影杯弓,误杀了贾大人。
陈寅刚刚推开门,一向沉稳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行礼,“世子怎么过来了?”
小夫郎深深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屋。
贾怀听见动静赶紧起身,先是将来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眼睛骤然发红溢出眼泪,“明哥儿,你真是急死老奴了。”
小夫郎有些动容,绕开贾怀的手,行了个夫郎礼,“贾公公好久不见。”
贾怀当即愣在原地,随着小夫郎摘下斗篷,露出夫郎发型及衣着,惊得差点昏过去。
一盏茶后,小夫郎哀怨地看着贾怀,“贾公公,事情便是这般,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人也是他的,这辈子都离不了忘不掉,你不要告诉父亲,我也无脸回去面对父亲。”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呀!”贾怀痛哭失声,他又怒目望向陈寅,“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我,我一定要禀告娘娘,治你们的死罪。”
贾怀也是气到六神无主。
陈寅垂着脸不做声,心如明镜,原来贾怀是娘娘的人,幸好幸好。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太师还是娘娘只要知道他们欺瞒不报的行为,都活不了。
小夫郎擦擦湿润的眼角,“这件事不怪你们,都是我命不好……嘤嘤嘤……以后父亲和姐姐那里我去说,只是现在京中局势紧张,这件事断不能传回去,若是中途被他人盗取消息,恐怕父亲和姐姐的处境就难了。”
贾怀擦擦眼泪,“明哥儿说得对,老奴一定捂死这个秘密。”
小夫郎便感激地看着他,“多谢贾公公。”
待小夫郎离开,贾怀来回踱步,踱了三个小时又找到陈寅,“我有办法分开他们两个。”
陈寅挑眉,他要现在还看不出世子演技了得就枉为天行近卫,当初也是过于震惊被世子糊弄了去,等回过神,跟世子已经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一个月来我们都看在眼里,两人感情极好,黎源那农家小子也是真心待世子。”
除了有些抠门。
“世子心性良善,两人又有夫妻之实,认准一个人便不会离开。”
贾怀气得嘴唇哆嗦,“堂堂太师府世子哪有给人做夫郎的道理,还是一个农家小子,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世子只是年幼受到蛊惑,等他见识到人心,心思自然就会淡去,到时候世子还是世子。”
陈寅一脸恭敬,“那贾大人要如何做?”
贾怀冷哼,“你们只知从世子那里规劝,我偏从黎源那小子入手,钱帛动人心,我不信他不露出让世子失望的秉性。”
陈寅也不反驳,“那静候贾大人好消息。”
陈寅正要出去,身后的贾怀淡淡道,“陈大人刚才可是想杀我?”
陈寅微微侧身,一轮清月照着他挺拔魁梧的身躯,浸着一身寒气,“贾大人多虑了,世子这么晚还来拜访您,他是念旧的人,在下也是。”
陈寅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苦意。
他曾是娘娘出嫁前的贴身近侍。
还真是敢说。
一身冷汗从贾怀的内衣里渗出来,他确实留有后手,若遭遇不测必有消息传回太师府,而他敢来也是料到陈寅知道他的安排,不会轻举妄动,直到世子赶过来,他才意识到陈寅冒着危险也要杀掉他。
是世子救了他。
黎源家前院,小夫郎黑着脸看着陈寅,“是不是来十个你杀十个?”
自陈寅找到世子后,世子都冷冷淡淡,即便他谈论京师局势,世子只与他说局势,从不多言,亦如记忆里那个高远孤傲的世子。
但世子跟黎源在一起又是千娇百媚,百般模样,说不嫉妒是假的,就好像他们会将黎源怎么样一般。
虽然他们确实想把黎源碎尸万段。
此时见到世子难得真实一面,陈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多谢世子出手,现在贾大人跟我们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小夫郎见陈寅看破他的打算,也不再遮掩,“你知道便好,多一个人你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陈寅明白,他只是不懂,“那世子到底什么打算,总有一天您要回京面对太师,您也知道太师绝对不会……”让黎源活下来。
陈寅只看见世子眼中一闪而过快到来不及琢磨的深意,“这不用你管。”
“是,属下知道了。”
陈寅才不想提醒世子那贾怀的打算,他也想看看黎源经受不住诱惑时的样子,尽管世子会伤心,但世人便是如此,早点伤心早点忘怀,这段过去会被无痕抹去。
有情人与权力地位相比,不值一提。
小夫郎正欲进屋,陈寅低声提醒,“世子可看出黎公子想上京?”
小夫郎的身影微微一顿快速走进屋内。
陈寅摇头,真是把那人当成宝贝似的护着,也不知像了谁,他长姐若是有一点点这般,只怕在那深宫里也活不下来。
陈寅希望世子能像其长姐,虽然无情但能高高在上有尊严的活着。
不出三日,李二郎急匆匆找到黎源,原来贾怀许诺一人两百两捉拿猛兽,先前几名邻村捉拿山豹的猎人听闻消息已经赶过来,摩拳擦掌只等进山,李婶却万般不同意,现在家里闹得厉害。
黎源如今在村人眼里地位颇高,又与李二郎同辈,李二郎自是愿意找他出主意。
“一人两百两?”黎源诧异,这可是相当于农人近三年的收入。
李二郎一脸兴奋,“可不是,而且对方没说非要猎人,只要愿意都可以去,已经有不少村民向我打听,不是我不顾同乡之情,猛兽岂是那般好捉的,不仅要能吃苦还要机警,最好有身本领在身。”
说着李二郎期盼地看着黎源,“源哥儿,你可愿意跟我一同前往,你家原本也是猎户,上次那事我见你也是有些本领在身,你若愿意跟我同往,我娘定然不会再拦。”
黎源是有些动心的,两百两,不仅修房子的钱有着落,家里还能进入小富阶段。
他们夫夫二人可是提前实现党和国家的政策呀!
黎源咳嗽一声,“贾先生可说要什么猛兽不?”
李二郎摇头,“这倒没说,上次那只山豹正是陈先生出了五百两,这次我们打算最差也猎只山豹,如果运气好老虎也是可行的。”
黎源:……
一头山豹不值五百两银钱,若说过年前急着送给贵人可以理解,如今来看,贾怀的时间十分充裕,就算他还想讨好贵人,倒不必如此冤大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农人更不会意识到里面的蹊跷。
黎源不好直接婉拒,更不好劝说你们不要去这类话,断人财路一向被视为大忌。
李二郎打猎多年会不知道里面的危险,自然是知道的,知道还要去,除去被钱诱惑,更多也是想给家人一个好生活。
黎源便说自己再考虑考虑,李二郎表示理解,毕竟春耕由黎源带头,全村人的希望都指靠着他。
两人吃着饭喝着酒,待到微醺黎源问道,“你家小儿也快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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