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耳
老太君可以耍性子一辈子不出去,她们不行,她们得清楚外面是个什么光景。
言行举止是否得当,不然好不容易保住的世子和四皇子再陷入危机又怎么办。
“黎先生,我与桃良毕竟是女子,事事都来叨唠你并不方便,不知黎先生有没有相识又信得过的人家,家中有妇人的最好,我跟桃良也好了解下村子里的情况。”
黎源蓦地想起贾怀,还有陈寅唐末等人,他们一开始找过来时也不是冒冒失失过来,而是打着猎只猛兽的由头,看来大户人家待过的人在这些方面都有着本能的警觉意识。
这让黎源放下不少心。
黎源将秦秋月介绍给华岁,毕竟这是黎源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他只寻了个秦秋月课后问问题的机会,就将人介绍过去。
秦秋月当天傍晚拎着篮子过来串门,一同来的还有小虫。
小虫一进门就看见蹲在屋顶的唐末,立马眼睛明亮地看着对方,声音都喊劈叉,“师父父!!!”
唐末似乎笑了一下,偏偏头朝竹林方向跃去。
小虫跟秦秋月说了几句话,得到同意后一溜烟绕着院墙跑出去。
等黎源再见华岁,华岁就做了妇人打扮,身上的衣服仔细看好像是秦秋月曾经穿过的。
她气质沉稳,做妇人打扮不显得违和,就是有些像城里大户人家的富太太。
她便拆了发髻卸掉丹寇,再跟着秦秋月学走路,不过几日就好了很多。
桃良长着一双圆眼,性子活泼些,华岁让她依旧做未嫁女打扮,对外人就说是小夫郎的妹妹,她是小夫郎的嫂嫂。
村民们自动帮其补足世界观,看样子一家男的都死了,只剩一个看着啥都不会的呆孙子,可不得来投靠小夫郎,真正的可怜人。
华岁在秦秋月的带领下很快熟悉整个村里的人际关系。
又去李婶那里定了几套衣裳,布料也是在秦秋月的推荐下购置的,不然哪怕是她,也不知道村民们的日常用度,这般一比较,她便知晓黎源家在村子里算过得不错的,而其中大多数用度都用到世子身上。
作为家生子她们没法评判黎源跟世子的事情。
这件事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世子若不是世子,只是梨花村寻常的夫郎,她们又是极羡慕世子的。
能有这么一位知暖知热疼惜自己的良人,谁不愿意。
家里那个啥都不会无所事事的呆孙子,哦,单怀安现在有了个绰号:放牛娃。
黎源插秧时雇了人,他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了一个下午。
有人看不过去提醒他,不会插秧会不会种地。
不会。
会不会除草施肥?
不会。
那你为什么?
他会四书五经,兵法文艺……
农人说,“你啥都不会,放牛总会吧,就是把牛牵出去吃草,吃完了再牵回去。”
黎源家有两头牛,没有跟村霸它们养一起。
而是在溪水对面的林子里打了个棚,四周扎着篱笆,不乱跑就行。
四皇子单怀安张张嘴又闭上,扭头跑回去牵牛。
“小崽子欠收拾,源儿哥你别因为他是小夫郎的外甥就迁就着,小夫郎是个好的,大家都知道,但有些人还是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可不能让外家爬到你头上。”
特别像黎源跟小夫郎这种没有后代的,万一对方存着心思吃绝户呢?
黎源辛辛苦苦一辈子说不定最后就是这小子的,那这小子就要有点当孝子的样。
黎源知道村人都是好意,笑着点头。
他没有帮单怀安解释,内心也是存了点小心思,万一以后这些人就落户在梨花村。
单怀安可不就是他半个儿子。
他得好好考察考察,万一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也不会老实巴交把什么东西都给对方,大不了以后给他们在镇上买幢房子,别的就不要想了,他还是跟小夫郎在梨花村美滋滋的养老最好。
看在他为梨花村做出这么大贡献的份儿上,梨花村往后也不会薄待他和小夫郎。
年仅二十一岁的黎源已经开始思考他和小夫郎的养老问题。
单怀安算是众多皇子里最聪慧的一个,教授他的老师时时夸奖他。
父皇对他也极为满意,但是不亲近他。
原因他是知道的,父皇更喜欢太子和贵妃生的二皇子。
父皇喜欢太子很好理解,那是储君,皇家自古爱长子。
而二皇子长得像父皇,不像他,长得更像母后,还有,二皇子嘴甜。
太子跟二皇子私下斗得乌烟瘴气,特别舅舅失踪的这一年。
相比皇家,单怀安更亲近母家,不像太子身为储君不能随便出宫,母后似乎也喜欢时常送他回太师府探望外祖父外祖母。
年岁渐大,有些看不懂的事情他慢慢就看懂了。
加之时常跟母家走动,得到外祖父和舅舅的教诲,他便知这辈子要做的就是好好辅佐太子登上皇位。
与太子明目张胆看不惯二皇子有别。
他更善于躲在暗处挑拨造事,反正一向颇得父皇喜爱的二皇子前些年也有些失宠。
就是这一年又慢慢夺回父皇的注意力。
就不知他这么一走,太子还能不能斗得赢二皇子,毕竟太师府被扣下逆反的罪名,母后又不在人世。
单怀安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宫里各派系明争暗斗的事情。
捡起一块干掉的牛屎,丢进背上的竹篓里。
“放牛娃,放牛娃!”一串串叫声由远及近地跑过来。
单怀安面无表情,内心有些烦躁地看着大牛和春狗,“什么事?”
两人光着脚,在单怀安面前急刹车停下来,没刹住,冲出去又拉着人停下,拉得单怀安偏偏倒倒。
“我们在村头的池塘里发现这么大的青蛙。”大牛比了个碗大的手势。
春狗激动地说,“肯定有好多小青蛙,走,去抓青蛙。”
单怀安不动,“我在放牛。”
春狗啧了一声,“丢这里吧,就你家有两头黄白花,谁也顺不走,抓完青蛙再回来牵它们。”
单怀安不是第一天放牛,明白这个道理。
他记得第一次放牛,牛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被咬了一腿的包。
黎源也不提前知会他,到晚上才拿了艾草膏给他。
他忿忿不平,趁舅舅不在顶撞黎源,“你为什么不早说。”
黎源靠着门似笑非笑,“你又没问。”
末了还加上一句,小孩子就是要多说话才可可爱爱。
再炫耀一句:你舅舅多好,爱说话又爱笑,男孩子这样才可爱。
我呸!
整个京城,哪个人敢用“可爱”形容明公子,那真的是不要命了。
想完,他又蔫蔫地靠着门柱望明月。
现在的京城还有太师府吗?
还有明公子吗?
以及还有人记得他的母后吗?
十三岁的少年坐在廊沿上半是忧虑半是叛逆。
他发现整个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人如此,外祖母抓紧时间偷窥舅舅和黎源,华岁桃良正跟村里的人打得火热,就连唐末也有事情做,他不止一次看见唐末在竹林里教一个小屁孩功夫。
这里连空气里都飘着浓郁的生活气息,根本无法让单怀安产生逃亡的感觉。
但是他们确实在逃亡。
单怀安时常产生严重的分裂感。
“抓个青蛙想半天,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娘们兮兮?”大牛不耐烦了。
抓完青蛙他还要回去做事,哪里像这小子一天天无所事事。
单怀安把最后一坨干牛粪丢进背篓,栓好牛简练地说,“走。”
大牛春狗眼睛一亮,立马跟上去。
他们倒不是非要跟单怀安玩,但是黎源拜托他们,他们只好勉为其难,玩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这小子虽然磨磨唧唧,又不爱说话,但是搞事情是真的搞事情,俗话说的人狠话不多。
三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主要是大牛和春狗瞎扯,时不时带上单怀安,“放牛娃,你说是不是?”
单怀安不吭声,默默跟着。
又拐过一处田埂,两人再喊放牛娃,身后传来一个不大但是很清晰的声音,“他叫戚怀安,不叫放牛娃。”
三人回头,小虫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后面。
前面两人立马惊悚地看着四周,发现没看见唐末顿时拍着胸口,“小虫你不是跟着师父练功吗?怎么跑来呢?”
小虫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状,“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师父放我回家休息。”
他又说,“你们惨了。”
两人以夏忙为由向唐末告假。
谎言被拆穿心里怕得不得了,威胁小虫,“你不许告诉师父,不然我们揍你。”
单怀安不着痕迹挡住小虫。
小虫伸出脑袋指指前方,两名逃学少年一回头看见树下抱臂而立的唐末,顿时魂飞魄散。
大牛春狗被抓走训练,小虫看着眼前的少年,“你还要去抓青蛙吗?我可以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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