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仿造的,毕竟这东西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并不太好仿造,他们还能赚上一笔。
闵悉预备把假期过完,才回衙门去上班。期间赵士桢来过他家一次,带来了他呈报给朝廷的奏疏,是关于战列舰的情况,并且在奏疏中提议将战列舰作为大明水师的主力舰。赵士桢想让闵悉帮他看看奏疏的内容是否合适。
闵悉看完之后,说:“你得把具体的数据列出来,战列舰速度是多少,成本是多少,战列舰比福船的优势在哪里。得让朝廷明白,战列舰虽然比福船贵,但有建造的必要。”
“我明白了,这就回去改。”赵士桢说。
赵士桢这次过来,提醒了闵悉一件事:大明要打造新船,就需要大量的结实木材,铁力木、楠木、柚木等。
中国历史过长,又从未断代,几千年来历朝历代都在大兴土木,就基本没停过,那些原始森林的巨木基本都被砍伐殆尽了,如今大明要想建造宫殿等大型建筑,需要从遥远的南方和西南运来,还得千挑万选才有合适的。
中国现在没有合适的木材,但是海外有啊,不管是东南亚还是非洲,都有着丰富的森林资源。安排船只去那边采购大型优良木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他得跟云霁说,让他安排云祥号的商船去东南亚各国采购木材,再卖给朝廷。虽然利润肯定不如香料与药材高,但这个时候就不说赚钱的事了,有些事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云霁听完他说的:“让人去吕宋和爪哇等地去买木材?”
“对。买回来再卖给造船厂,不过价格肯定高不了,顶多能保证不亏钱。”闵悉说。
云霁点头:“我知道。我在想要安排什么人去才合适,吕宋现在被西班牙掌控,他们会不会为难大明船只?”
“应该还好,西班牙人也在吕宋和我们做生意呢。要找个懂木材的人去才行,也得设法把木材带回来。”
“那就安排人先去试探一下行情,若是能行得通,这事便可以做。”
几日后,闵悉回衙门销假,把从南京带回来的特产送给同僚们,无外乎也是雨花茶、纸扇和桂花糕,毕竟别的也没法带。
众人喝着雨花茶,吃着桂花糕,一边同闵悉闲聊,问他去南京的见闻。
闵悉把自己所见所闻大略说了一些,问:“衙门最近可有事忙?”
鸿胪寺少卿说:“还别说,有一桩事正等你回来办。前几日鸿胪寺接待了几个大吕宋来的使者,听那随行翻译的话,说是代表大吕宋来出使大明,想要求见陛下。我们谁也不懂那些鸟语,便安排他们住在了四夷馆里。等你回来再处理。”
闵悉很是诧异,没想到西班牙的使者竟然先到了大明:“那我回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历。”
闵悉和大家打完招呼,便起身去了四夷馆。四夷馆是鸿胪寺下辖的,专门为使者提供住处吃食。
第390章 巧遇
闵悉带了个小吏,出了鸿胪寺,溜达着去了附近的四夷馆。这四夷馆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大明虽然有三十多个藩属国,但并不会每年都来朝贡。
朝廷规定,藩属国每隔数年可以来朝贡一次。只有朝鲜例外,朝鲜离大明近,本来是规定两三年才能来一次,然而朝鲜自诩为大明的好大儿,常常违反规定,几乎每年都会派人来朝贡。
说是朝贡,不过是献些高丽参之类的土产,从大明换得的却是贡品原价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丝绢等物品,说白了就是打秋风。可见死皮赖脸是高丽人古以有之的传统。
闵悉到了四夷馆,却被告知西班牙的使者出去逛街了,这些西班牙人还挺松弛的,自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闵悉问:“知道他们何时回来吗?”
四夷馆的小吏答:“回大人话,小的不知,他们有时会逛到傍晚才回。”
“那你便告知他们,明日我再来找他们。”闵悉也不停留,转身就走了。
跟着闵悉一起出来的小吏问:“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闵悉想了想,问他:“你可还有事?你若无事,就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吧。”他不想回去坐班了,准备回去忙自己的事,但又不想回去一个人吃饭,便叫了小吏陪自己吃,顺便拉拢一下关系。
那小吏一听,忙说:“小的无事,那就让大人破费了。”
北京此时的天气还不冷,闵悉是骑车来衙门的。他把自己的车推了出来,和叫薛来的小吏往前门大街去,衙门到前门大街倒也不算远,最多不过二里地。
薛来反复看闵悉的自行车,问:“大人,小的听闻这自行车可贵了?一辆得上百两银子呢。”
闵悉笑道:“我这车可没花多少钱。”
“我也觉得这太贵了,大人花了多少钱?”
闵悉拍了拍车座:“这车是我自己做的。”
薛来顿时张圆了嘴,难以置信地说:“您、您自己做的?”
闵悉点头:“对啊。这自行车就是我做的。”
薛来止不住结巴起来:“那、那他们买的那些车都是你做的?”
“准确来说,这车是我设计的,但不是我做的,工匠按照我的要求做的。”
薛来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您也太厉害了!”
闵悉哈哈笑:“做着玩的,小玩意儿,不足挂齿。”
两人一路走到云祥酒楼,薛来见闵悉把自行车交给店小二,让他去停车,这才确信是来云祥酒楼吃饭,他非常惊讶:“大人,咱们在这儿吃午饭?”云祥酒楼吃饭可不便宜,让他自己掏钱,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吃。
“对,进去吧。”闵悉抬脚走进店内。
掌柜的见到他,从柜台后出来,热情地过来招呼:“闵爷,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可有一阵子没来了。”
闵悉道:“前段时间去了趟应天府,有个把月没在京。店里生意还好吧?”
“托福,生意一向还不错。老刘又研究出了几个新菜,正好想请您点评一下。”掌柜的说。
“好啊。那就给我上新菜吧,我们两个人,有空座吧?”
“有的,有的,您这边请。”掌柜的把闵悉迎到里面的一张桌子边,“您稍后,我让厨房给您烧菜。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闵悉扭头看着薛来:“你有喜欢吃的菜吗?鸡鸭鱼肉之类的。”
薛来忙说:“我都可以。”
“就没有特别想吃的?”闵悉问。
薛来犹豫了一下,说:“听说云祥酒楼的烧鸡味道特别好。”
闵悉说:“那行,给上一道烧鸡。”
“诶,我这就去吩咐。”掌柜的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薛来压低了声音问:“大人似乎跟云祥酒楼的人很熟?”
闵悉喝了一口茶:“酒楼的菜品多数都是我教厨子做的,包括你点的那个烧鸡。”
薛来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这酒楼是您开的?”
“不是,是我义兄家的酒楼,我就出了点主意。”
薛来看着闵悉,用难以置信已经形容不出来他内心的震撼了:“大人您也未免太多才多艺了。”
“哈哈,是吧?技多不压身嘛。”
他们到得早,客人不算太多,上菜速度非常快,尤其是烧鸡都是提前做好的,直接呈上来即可。闵悉仔细品尝着刘大厨做的新菜,还别说,他这几年把闵悉教的菜做得烂熟于心,融会贯通之后,熟能生巧,创出的新菜式还是可圈可点的。
闵悉一边吃,一边尽量挑毛病,毕竟要让他以食客的身份点评,要挑出毛病来那边才能做得更好。
吃到一半,上菜的小二过来说:“刘师傅问您对这几道菜有什么建议?”
闵悉说:“我一会儿去厨房跟他说。”
薛来等小二走了,这才说:“大人,我觉得这几道菜都很好吃啊,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是不错,但这是云祥酒楼,京城最好的酒楼,所以每道菜都必须要对得起酒楼的名号和价格。必须要精益求精才行,我看着就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还是大人厉害!小的就没吃出来哪儿不好。”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喧哗声,闵悉竖起耳朵,好像有人在说外语,他吃了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用茶水漱漱口,掏出手绢擦擦嘴,对薛来说:“我吃完了,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你慢点吃。”
薛来也不敢真慢点吃,赶紧扒完最后几口饭,把碗筷放下:“大人,我也吃好了。”
闵悉抬脚绕过隔出小空间的屏风,看见几个欧洲人站在厅堂里,掌柜的正和一个大明人交涉。闵悉心想,京城的欧洲人除了迭戈,应该没有别人,这几个莫不就是那几个西班牙使者?
薛来落后两步,此刻也看清了那几个人,赶紧跑上前,小声地对闵悉说:“大人,这就是大吕宋那几个使者。”
闵悉点点头,果然如此,他走过去,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怎么回事?”
掌柜的说:“这几位客人来吃饭,但是没有空座了。我让他们稍等片刻,他们不同意。”
跟掌柜的交涉那个人指着一张空桌说:“怎么没有座位,那儿明明就空着一个座位,是不是欺负我们是番邦人,所以才不让我们在这里吃饭?”这人的官话带着明显的口音,看来不是福建人就的两广人,应该是这群西班牙人的翻译。
掌柜的为难地说:“那是一位客人预订的,他一会儿就到。”
那几个西班牙人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其中一个冲着翻译挥手:“我真是受够了,我们来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到你们的皇帝,出来吃个饭,他们也不接待我们,这是瞧不起我们西班牙人,不把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放在眼里。你们等着,我回去同国王陛下汇报你们大明的傲慢无礼。”
那翻译忙用西班牙语安抚:“马尔克斯先生,你别生气,我来跟他们说。”
翻译回头对掌柜的说:“既然他没到,那就应该得让我们先吃。你这小老儿好生无礼,这可是大吕宋的使者,怠慢了客人,会让番邦人觉得我们大明人没有待客之道,丢的是我们大明的面子。以后若是惹出两国争端来,你担待得起码?”
闵悉走过去,说:“掌柜的,我们吃好了,让小二去收了我们的桌子,让这几位客人坐吧。”
闵悉转身对几个西班牙人说:“对不起,先生,让你们久等了,现在你们可以吃饭了。我们也并非不让你们吃饭,只是让你们稍等片刻。敝店向来如此,需要提前预订,如果没有预订,来晚了就会没座位。并非要刻意针对你们。”
那几个西班牙人看着闵悉,发现这人居然会说西班牙语,而且比他们的翻译说的要流利得多,那个叫马尔克斯的人问:“你是谁?怎么会说西班牙语?”
闵悉抬手朝他们行了一礼:“我是鸿胪寺的官员闵悉,专门负责接待来自欧洲的使者,前些日子正好离京不在京中,故此才让几位久等,属实抱歉。我今天去找你们,不巧诸位出门去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店家怠慢了诸位,所以今天这顿饭给你们打八折,权当赔礼道歉了。”
“你的西班牙语是跟谁学的?”马尔克斯追问。
“我在葡萄牙学的。阁下怎么称呼?”
马尔克斯说:“我叫马尔克斯,这几位是我的同伴班德拉斯、罗贝斯、多明戈。”
那几个西班牙人注意都在闵悉的话上:“你去过葡萄牙?”
“对,我不仅去过葡萄牙,还去过西班牙的马德里和瓦伦西亚。”闵悉微笑着说。
那几人目光热切了些:“你真去过马德里和瓦伦西亚?你是如何去的?”
闵悉余光瞥到店小二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便抬手示意:“几位先生请入座吧,咱们点了菜慢慢聊。”
那五个人在闵悉之前的座位上坐下来,闵悉解释:“我是机缘巧合下在海上被葡萄牙的商船所救,跟着去了葡萄牙,在那边生活了几年,学会了几种欧洲语言,也去过周边的几个国家,法国、英国,还有你们西班牙。几位先生真是代表西班牙国王前来出使大明的?”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马尔克斯说:“当然,我们当然是代表国王陛下前来出使大明的,请求大明与我们西班牙互通商贸往来。我们想取得商船在大明港口靠岸的资格。”
闵悉笑道:“兹事体大,关乎两国间的邦交关系,等回驿馆后咱们再详聊。几位先点菜吃饭吧,我是这里的常客,可以给几位推荐一下菜品。”
马尔克斯说:“那就谢谢了。”
闵悉说:“诸位如果预算足够,不在乎价格,那便可以品尝一下佛跳墙与开水白菜,这是本店的招牌菜。如果想吃平价菜,那就除了这两样菜,别的都可以试试。不过你们肯定吃不惯辣味的菜,这菜单上标了红色的就别点了。”
“先生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马尔克斯问。
闵悉笑道:“我已经吃完了,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你们慢慢吃,我在店里等候诸位,吃好后咱们就回驿馆。”
闵悉又交代了那个翻译几句,建议他点些锅包肉、烧鸡、东坡肘子之类的菜,然后起身离开了,他还要去跟刘大厨说新菜品的事呢。
跟刘大厨交代完菜品的事,闵悉领着薛来去账房喝茶,静候西班牙使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