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no花
“别哭了,我的耳朵会坏的。”辞穆柔声安慰道,声音中带着往常一般的温柔:“先告诉叔叔,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苗苗抽噎着,小手紧紧攥着辞穆的衣角,那条鱼已经滑落在地上,在沙滩上无力地扑腾着。
孩子的脸上除了血迹,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
“啊啊——鸟!”苗苗激动地比划着,小脸因愤怒而涨红,眉头紧皱,看起来既可怜又倔强。
他呲着牙,露出两排整齐的小尖牙:“鸟,坏坏!呜呜呜——”
辞穆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停着几只体型不小的火列鸟,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那条鱼,似乎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这些鸟儿在九艉在的时候从不敢靠近,如今却变得肆无忌惮
苗苗委屈地蹭着辞穆的胸口,小手抓挠着他的叶子衣服,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孩子的耳后腮部微微张合,显示出他情绪上的激动。那双混合了人类与人鱼特征的眼睛里,盛满了思念与渴望。
苗苗小声说着,这是他目前说得最流利的一句话。
“辞穆,我要父亲。”
自从九艉离开后,这片曾经和平的栖息地已经变了样。
那些原本可爱乖巧的小动物们,似乎感知到了强大保护者的离去,纷纷露出了本性,开始肆无忌惮地骚扰他们,偷走食物,破坏他们简陋的住所,甚至像今天这样,直接伤害毫无防备的苗苗。
辞穆紧紧抱住孩子,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抬头望向广阔的密林河岸深处,那里依然没有九艉的身影。
“咦?”苗苗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望向那只被高高吊起的松鼠,他的好奇心已被勾起。
苗苗指着那只在网中不断挣扎的小生物,用他特有的、略带稚嫩的声音问道:“辞穆,吃?好吃?”
辞穆看着孩子那天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和心疼。
他抬头望向高处,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对,吃!”
树枝间隙中,几只大鸟儿正警惕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它们的存在好像在提醒辞穆他们当前的处境有多么脆弱。
“是啊,我们不该只吃鱼的,”辞穆继续说道:“我现在就把这只松鼠的皮给扒了。”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苗苗被那些海鸟揪秃的一小块头皮。那里的皮肤略显红肿,与周围健康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辞穆的触碰如羽毛般轻柔,生怕给孩子带来更多疼痛。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乖乖,叔叔给你烤松鼠肉吃。”
在这个没有九艉保护的世界里,他将竭尽所能地照顾好这个半人鱼的孩子。
苗苗眨了眨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于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混血儿来说,陆上肉食并非他的首选。他声音轻快而无所谓,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哦。”
阳光照在苗苗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那是人类与人鱼完美结合的产物,没有畸形,没有突嘴龅牙下巴缺失,他专注地咬着辞穆刚才递给他的黄果子,汁液顺着下巴流下,在他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第36章 人生气2
水滴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苗苗乖巧地坐在辞穆身旁,安静地享用着这些酸口果子,在辞穆的柔声安抚下,刚才的伤痛和恐惧已经被暂时被遗忘。
辞穆的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着可能到来的任何危险。
前几天辞穆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一些野生浆果和可食用的根茎,再加上苗苗以惊人的速度在浅水区捕获的小鱼,两人才勉强维持着每日的温饱。
从金枪鱼三文鱼小龙虾面包蟹大蛤蜊降档到小河鱼,两人都吃得面如菜色。
越发想念着人鱼先生,虽然他和苗苗吃得都是人鱼吃剩下的,可是人鱼挑嘴,只吃肚皮肉,剩下的肉都能让辞穆这个大男人吃撑为止。
当时他还晒了不少肉干呢,可惜都被偷了。
趁他和苗苗不在葫芦屋的时候,那些恶劣的小家伙经常爬过来,不管怎么把葫芦口封住都没有,小动物们有锋利的牙齿,很快就咬穿了叶子门,在干净的葫芦屋里留下杂乱有脚印和齿痕。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辞穆躺在简陋的葫芦小窝中,听着外面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思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脸上的痕迹,那是他过去生活的印记,也是他被抛弃的证明。
虽然他可以勉强照顾自己,但苗苗这个半大的孩子需要更多的保护和关爱,他长得可以普通婴儿快多了,一年都没到吧,苗苗已经会自己捕小鱼了,还要靠着苗苗来养自己。
“九艉啊…”辞穆轻声叹息,心中的思念与日俱增,心知不能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可当初他一醒来见到了的就是九艉。
九艉在他心中是很不一样的存在。
于是此刻,辞穆手中提着那只爱捣乱的小松鼠,将它放在精心搭建的火堆上。火焰舔舐着小松鼠的屁股毛,让这个小坏鼠在笼子里不安的乱跳
辞穆生气的恐吓它:“吃的你骨头都不剩。”
这句话不仅是对那只松鼠说的,更是对那些日渐猖狂的森林居民们的警告。
在九艉回来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加强硬,才能保护好苗苗和自己。
林子突然骚动起来,头上树叶沙沙作响,枝干间窸窸窣窣。苗苗警觉地抬起小脑袋,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瞪大了。
在头顶的树枝上,一排小松鼠整齐地站着,黑豆般的小眼睛闪烁着精光,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挑衅。
苗苗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惊恐:“树上、树上有坏东西!”
那些小松鼠曾多次用坚硬的果核袭击过他,他稚嫩的头皮上还留有几处淤青。
记忆中的疼痛让苗苗本能地往辞穆身边靠拢,小手紧紧抱住了辞穆的小腿,身体微微颤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更加无助。
辞穆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力道,低头看了看害怕的苗苗,眼神中流露出温柔与坚定。他将手中的草网朝火堆又推近了几分,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的热浪立刻包围了网中的小松鼠。
突如其来的高温惊醒了那只被捕获的小生物,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声,随后便开始疯狂地挠抓着草网,试图逃离这炼狱般的热度。它的爪子在网眼间伸出又缩回,绝望而徒劳地挣扎着。
就在此时,一个物体从树上掉了下来,发出轻微的“嗒”声,落在辞穆脚边不远处。辞穆皱眉望去,那块褐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眼熟。他微微睁大眼睛,脸因惊讶而微微抽动。
“这不是……”辞穆弯腰拾起那块布料,手指摸索着上面明显的污迹和磨损处,“这不是苗苗前两天不见的尿布吗?”
这是辞穆用自己的旧衬衫,虽然简陋,但这是他们在荒野中仅有的一块可用尿布。失去它的这几天,苗苗娇嫩的皮肤饱受摧残,小屁股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粗糙的衣物和潮湿环境中,已经泛红并长出了细小的疹子。
每次给孩子洗澡时,辞穆都心疼地看着那些红肿的包块,却无能为力,所以他才用仅限的知识去采了点草药,结果连草药都被偷了。
辞穆仰头直视那些小松鼠,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厉。他轻轻搂住苗苗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苗苗别怕,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然后他抬高声调,对着树上的“小偷们”喊道:“还有呢?把剩下的东西也还给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树上好像下起了一场奇特的“雨”。各种物品纷纷从枝头坠落,散落在地面上:辞穆丢失已久的一只皮鞋,从空中旋转着落下,鞋底已经被啃咬得坑坑洼洼;几片被卷起来的草叶从树冠间飘落,上面沾着可疑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骚味;只剩下一半的果干散落一地,曾经饱满的果肉已被啃得七零八落;苗苗最喜欢的小弹弓,木柄上还留有他小手的痕迹;一块形状特别的贝壳,是苗苗在浅滩边发现的珍宝;甚至还有一片闪着微光的鳞片——辞穆立刻认出那是九艉的鳞片,是苗苗偷偷收藏的宝物。
看着这堆被窃取又归还的物品,辞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既气恼又有些莫名的释然。
他解开草网的结扣,让那只屁股毛被烧得焦黑的松鼠重获自由。小松鼠一获释便如箭般窜出,消失在灌木丛中。
“看来我们的警告起作用了,”辞穆摸着苗苗的头发轻声说道,眼中的坚毅转变成温情:“有时候,你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苗苗好奇地望着辞穆,用他那稚嫩却又带着异域感的声音问道:“不吃坏鼠了吗?”
辞穆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摇了摇头:“难吃,肯定还是鱼最好吃。”
他拾起那块尿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吧,我们先去河边把这个洗干净,给你可怜的小屁股包起来,然后再来收拾其他东西。”
苗苗这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屁股,发现屁股也被啃了几口,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37章 人好想鱼
他们两个还未来得及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物品,可是突如其来的袭击便让辞穆措手不及。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啪啪”声,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一样急促又响亮。
辞穆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将苗苗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从天而降的“炮弹”。
那些未成熟的小葫芦果,个头和拇指差不多大,却坚硬如石,带着枝叶的重量砸下来,力道十足。
辞穆感到后背一阵接一阵的钝痛,像被人用拳头狠狠捶打。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疼痛,努力稳住身形。这感觉如此熟悉,让他瞬间回到了童年那些黑暗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个被家族排斥的“异类”。
每次去菜市场帮伯伯家买菜时,总会有一群顽劣的孩子追着他,朝他扔石头,嘴里还喊着“怪物!怪物!”。
明明他们有保姆有佣人,明明他们知道他长得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却喜欢故意磋磨他的童年。
那些石头砸在身上的痛,和此刻的葫芦果雨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时他只能独自承受,而现在,他怀里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呜……我要父亲……”苗苗被吓坏了,紧紧搂着辞穆的脖子,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辞穆的心被苗苗的哭声揪得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和愤怒,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苗苗……别怕,不会一直都这样的。如果……如果九艉不回来,我……我也可以是你的爸爸,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是对苗苗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鼓励。
他知道,在这片陌生的荒野,软弱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他必须坚强起来,像个父亲一样,为苗苗撑起一片天。
辞穆让苗苗搂紧自己,顶着“葫芦雨”,快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尿布、鳞片和那只被啃坏的皮鞋捡起来。这些都是他们在这荒野中赖以生存的必需品,绝不能再丢了。
他抱着苗苗,弓着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栖身的葫芦形小屋跑去。身后,葫芦果还在不断落下,砸在葫芦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辞穆逃进小屋,他靠着粗糙的葫芦壁,仍是愤怒和挫败难消。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今日辞穆走到葫芦口,照例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张望。确认那些恼人的小松鼠没有蹲守在上方偷袭,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饿……”苗苗可怜巴巴地摸着小肚子,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放在小屋门口那条被阳光晒得有些发蔫的鱼,声音细若蚊蝇:“吃。”
辞穆的心头一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安抚道:“好,苗苗乖,马上就做。”
可是苗苗不爱吃隔夜鱼,他趁辞穆不注意,先跑出去跳进了水里,辞穆喊了两声也没追上。
走出葫芦小屋,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在树上耀武扬威的小东西们,此刻似乎都销声匿迹了。
但辞穆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他这段时间,虽然右臂残缺,左手的力量却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逐渐增强。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重量,然后眯起眼睛,瞄准不远处一团看似平静的树叶。
“嗖——”石头带着风声,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吱——”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一只棕色的小松鼠从树叶中猛地探出头来,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朝着辞穆龇牙咧嘴。它迅速地向更高的树枝上跳去,试图躲避辞穆的攻击。
辞穆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接连捡起更多的石块,朝着树冠上那些可疑的地方投掷过去。每一次投掷,总能引来一阵骚动,或是几只惊慌失措的小松鼠,或是几片被震落的树叶。
他知道,这些小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对他们的骚扰。
但辞穆也不会让它们好过。既然它们不让他和苗苗安宁,那他也绝不会让它们悠哉地吃上果子。
他要让这些欺软怕硬的小家伙们知道,他们父子俩,虽然落魄,却也不是好惹的。
那几天辞穆扔出的石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准。树冠上,原本平静的枝叶间,不断传出“吱吱”的尖叫和树枝摇晃的声音。好几只小松鼠被石头击中,抱着脑袋四处乱窜,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辞穆稍感安心,准备回去给苗苗做鱼的时候,远处一阵异样的水声引起了他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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