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104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你铁了心要留在这里?即使他那样对你——”

钟情打断他的话:“他如何对我,都是我准允的。我与他自幼便情分深重,将军在晓城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

钟情慢慢挥开他的手,摇着轮椅一点点退出他的怀抱。离去时,还不忘回头提醒道:“还请将军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今日见过。我不想让子渊误会。”

恍然失神中,元昉膝盖一松,彻底跪下来。

即使在朝堂上拜见君主时,他的脊梁也不曾这样蜷缩过。

他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有什么见不光的、该被从前的自己唾弃的思想顺着掌心纹路蔓延。

“好,既然你不肯走……那就只有让他走了。”

*

少帝临朝,但还算不上亲政。

萧晦没有明令,就不会有人敢冒险去试探。故而折子依然一封封送到摄政王桌上,朝堂上议事时,开口闭口征求的都是摄政王的意见。

但也不是没有少帝能参与的政事。

比如少帝的婚事。

这是臣子们唯一敢大着胆子直接向少帝上表的政事,虽说主要内容都是像红娘一样推荐自己觉得合适的皇后人选,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又到换季,钟情生了场小病,几日不曾去上朝。

眼看着快到下朝的时间,殿外传来脚步声,钟情还以为是萧晦提前回来了,抬眼时却看见少帝匆匆而来。

得到允准后,他在钟情床头坐下,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在片刻沉默后,犹疑道:“群臣为皇后人选争执不休。我想知道世子哥哥怎么看呢?”

钟情失笑:“为何问我?这是陛下的家事,应当由陛下自己做主。”

少帝低头不语,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他抬头凝视着钟情:

“我想要世子哥哥做我的皇后。”

钟情:“……”

钟情:“?”

第88章

“我已经与元将军联系上了。诚如世子哥哥所言,他一心为国,又有雄才大略,有他相助,我想亲政那日当是指日可待。”

少帝声音微沉,数日临朝,他身上的皇家风范像是终于得到解放,眉宇间不仅沉淀下几分稳重,还多了一丝王者的霸气。

“我如今唯一担心的,只有世子哥哥。”

钟情不解:“担心我?”

“我不愿世子哥哥继续替我斡旋于贼子身边。只有世子哥哥离开他,我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之后的事情。”

“陛下多虑了。连年战乱,我与他的长辈旧友大多失散,但陛下曾是皇太孙,亲眼见过我与他当初的情谊,最该知道他不会伤害我。”

“若他真的不曾伤害你,世子哥哥两年前又为何宁愿假死也要出宫呢?”

钟情心中无声回答:当然因为这是剧本的要求。

他意识到了什么,抬眼问:“陛下是想借封后的名义,送我出宫?”

“萧晦即使再肆意妄为,也不可能对皇后搜身。若哥哥穿上封后的衣服,蒙上盖头,必定能瞒天过海。等萧晦发现哥哥失踪,百寻不得方寸大乱时,哥哥就可混在前来观礼的车队中,趁乱出宫去。”

他当真对这件事已经做了万全准备,钟情提及的各种问题皆对答如流,心思缜密到让钟情都有些刮目相看。

不愧是剧本中笑到最后的赢家,果然有两把刷子。

钟情心中沉吟,说不定……此计还真可行。

元昉已经与少帝联手,战胜反派的那天或许就在眼前。

既然主角这边的剧情在逐渐回到正轨,他这个早就该销声匿迹的路人甲也是时候退场了。

于是钟情拱手恭敬行礼:“微臣遵旨。”

*

皇后的人选很快就敲定下来,是城中一位侯爵的女儿。

萧晦并未阻挠。城中勋贵被他清洗过数次,如今大都是有名无实,不必害怕一个皇后能给少帝带来多么强劲的助力。

有他的默许,礼部流程便走得很快。

祭告天地、临轩命使、纳采、问名、册后,便到了命使逢迎的这一天。

凡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入宫观礼,分立两侧等待皇后轿辇到来。

火红仪仗滚滚驶来时,群臣屏息凝神,如同盼望一个奇迹那般,满眼期待地看着这座皇宫的新主人。

但冰冷幽黑的铁甲撕破这一抹绵延的红,将来之不易的期望割裂得七零八落。

“给我搜!”

群臣满目悲愤、噤若寒蝉时,元昉站出来:“皇后仪仗,摄政王岂可冲撞?”

有人当出头鸟第一个发声,其他臣子这才大着胆子跪了一地,劝道:“元都尉说的是啊,殿下切不可惊扰皇后娘娘凤体啊!”

萧晦冷笑,目光如利刃一般划过元昉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理智告诉他宫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元昉绝无可能寻到破绽将子弗带走,但除了元昉,还有谁有这般心思和能耐?

他一挥手,立刻便有侍卫手执长刀一左一右横上元昉颈间。

元昉低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刀身,嘲讽一笑,不再开口。

见他收声,群臣即使心中再怎么扼腕叹息,面上也不敢表露分毫。

暗卫分头各自去搜查凤辇后跟着的随从,和随从手中抬着的十里红妆。撤回来后都对萧晦摇了下头,示意没有看到主子要找的人。

最后一个暗卫也退了回来,带回的答案仍是摇头。

萧晦心中渐渐绝望。

昨天开始人就不见了,他已经找了一天一夜,失而复得、得又复失的恐惧远比第一次还要来的浓烈。

他不敢想象,若子弗心中从未停止过逃离的想法,那之前几个月他们度过的时光又该如何解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到头来,竟然只落得个虚与委蛇、分崩离析的地步吗?

他缓步走到凤辇跟前,拔过身侧侍卫腰间长剑,挑开辇轿前红纱的一角。

如此不顾皇家颜面,群臣悲泣,抱着他的靴子阻拦,台阶上的少帝也屈辱道:“北冀王,你怎能对皇后如此不敬?”

萧晦动作一顿,收回手来,就在群臣以为他要回心转意时,突然反手猛然一剑劈下,纱幔飘然落地,露出轿中身着大红礼服的新后。

婚服宽大,看不出裹在里面的人的身形。

萧晦剑尖一点,挑起盖头,下一刻却瞳孔一缩。

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陌生的少女不堪受辱,微微别过头去。

少帝薄怒道:“连皇后轿中也已经查过,北冀王还嫌不够吗!”

群臣也面露责怪,怨他实在做得太过。但当萧晦转过来,看见那双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时,他们又纷纷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萧晦视线渐渐扫过地上跪倒的黑压压一片人,想起两年前这些人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披麻戴孝、悲哭号泣,阻拦他开棺验尸的脚步。

似乎总是如此,无论子弗待人多么冷淡,多么深居简出不与人往来,人们还是会喜欢他,还是会不遗余力帮他。

萧晦从前有多为这样的特质着迷,现在就有多怨恨。

怨恨所有人都将他蒙在鼓里,怨恨他们的心曾经近在咫尺,现在却像隔着一整个天涯。

他最后阴寒地看了眼元昉,得到对方从容且挑衅地一笑。

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离开。

*

帝后拜堂之后,凤辇驶向寝宫。

辇车经过某处小门时微微一滞,随后继续毫无异样地向前驶去。

钟情坐在辇车中,身穿红衣,手里捧着一方红盖头。

年少的贵女脱下红衣,身着素服,双手将这方盖头奉上。作为交换,她从此不必再受家族束缚,即将拥有新的身份和新的人生。

钟情目送她毫无留恋的背影消失在密道中,心中叹了口气。

这座百年的皇宫中有无数密道,是在修建时就为后代准备的保命符。

萧晦虽占领了这座皇宫的皮囊,却不曾占据它的灵魂。这些隐秘的出入口依然只有最核心的皇族才会知晓。

门帘飞扬时可以看见朱红殿门越来越近,钟情蒙上盖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概萧晦怎么也想不到,他并没有逃出宫去,而是作为刚刚被他搜查过的新后,进了少帝的洞房。

轿辇停下,却迟迟没有落下。

有人掀开门帘,将钟情打横抱起来。

盖头下可以看见他赤红的靴尖,钟情心中疑惑,少帝不是在前殿大宴群臣吗?怎么回来得这样快?

那人将他放在床上,站立身侧的宫人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扑通一声跪下来。

钟情侧首去看,火红的丝绸遮挡住他的视线,浓烈得像是满目血光。

忽然一根喜秤探进来挑起盖头,血光顷刻散去,暖融融明晃晃的烛光里,钟情看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人。

元昉。

宫侍被这鸠占鹊巢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元昉却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样相当自在,大手一挥:“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宫侍只得站起来,奉上把裹了红纸的剪刀,小声道:“盖头已掀,接下来便该是互剪下一缕头发,放入锦囊中,象征永结同心。”

“好寓意。”元昉赞了一声,拿过剪刀干脆利落地刷刷两下剪下自己和钟情的两缕头发,放入锦囊后便擅自贴身收起来。

宫侍犹豫片刻,又端上一碗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