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156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你”了半天,看着那双柔和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走出小阳台,随便指着一幅回廊墙上的油画,惊讶道:

“咦?这画的是什么?”

还在纱幕之内的贝尔看着朦胧的画像犹豫了一下,一个声音已经抢在他面前作答。

“这是在地狱之中遭受火刑的一对情人。”

红金二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来。

滚烫的色彩染上暗夜,竟也变得阴冷寂寥。

“传说以爱欲犯罪的罪人必堕炮烙地狱。在那里,爱人的身体就是火刑架,拥抱上去就变成燃烧的火焰。”

洛萨尔走到钟情身边,并肩站着,看着画像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只有一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他脚下不是柴火,而是烂泥一样的恶魔。魔鬼们伸出肮脏的黑色利爪,那利爪枯瘦如柴,在罪人的爱侣奔来想要将爱人救走时,就喷射出火焰将他们焚烧。

那对爱侣用一只手拥抱着彼此,另一只手在胸口画着十字。

他们对这惩罚震惊,为这酷刑痛苦,因此不断向神明请求救赎,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只要他们仍旧相爱,就永远无望救赎。

“他们会在地狱中无数次复活。每次复活都会失去记忆,所以每次复活之后都会奔向火刑架上的爱人试图救他,但每一次,在拥抱的那个瞬间,火焰升起,他们燃烧成灰。再然后,循环往复,永不止息。”

钟情静静看着那幅画,被火焰映得通红的地狱之中,一群天使徘徊在顶端不愿离去。

“地狱之中为何会有天使?”

“因为奔向爱人的那个人就是天使。他爱上了凡人,于是神明收走他的翅膀。”

洛萨尔隔着玻璃点点那些抓住画中人脚踝的魔爪,讥诮轻蔑地一下。

“而想要救出他的爱人,正需要一双翅膀。”

纱幕撩开,轮椅的声音辘辘响起。

“画家需要一个故事来诠释每一处落笔,所以想象总是天马行空。”

有人牵起钟情的手,温声开口,“这并非是教义中的故事,不过是吟游诗人添油加醋。”

洛萨尔扬唇,没有反驳。

夜色中他静静看着钟情,双眼侧映着画上的火焰,仿佛瞳孔之中也正燃着两簇幽火。

舞池之中传来惊喜的大喊:

“是情钟!今晚的舞会皇后、法雅公主,是情钟!”

钟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古怪的发音是自己的名字。

洛萨尔已经笑起来,侧身让开,优雅地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去吧,公主。别让他们等久了。”

他不怀好意地暗笑道,“我们可都是很期待的。”

钟情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突然也回以一笑。

“我也很期待。”

第130章

踏进舞池的一瞬间,所有人开始鼓掌。

年轻的贵族们已经摘下他们的面具,人人脸上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虽不明显,但对他们的身份而言已经足够难得。

看上去他们似乎真的很欢迎这位新晋的舞会皇后。

走进升降梯的时候,钟情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这些人,心中奇怪他们到底是演技精湛还是发自内心。

上升的时候他突发奇想,觉得或许这些人就会在这个时候使坏,比如指使拽着绳索的仆从突然松手。

像是察觉到他的胡思乱想,身旁的人突然牵起他的手。

掌心中传来微凉的触感,钟情扭头,隔着一层白纱朝贝尔微笑。

他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

来之前贝尔就已经告知他这场宴会上可能会有一个可怕的恶作剧。

这座以神圣的名义修建的学院到处是显赫的贵族后代,自小在权利与金钱中浸泡出的灵魂还未盛开就已经腐烂,他们用身份和地位衡量同窗的价值,判定是否值得交往、怎样交往。

处在金字塔顶尖的那群人就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对下位者有着生杀大权。他们随口把恶劣的欺凌定义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每一个不被他们重视和喜欢的新生都会得到这样恶作剧。

所以贝尔才执意要来——

即使这些无法无天的贵族孩子们再怎样顽劣,也绝对不可能把那些诡计用在教皇的儿子身上。

人力升降台的速度很慢,他们到台上的时候,洛萨尔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冷笑着挑眉。

“至于这样难舍难分吗?我只有一束花,只会献给今晚的法雅公主。”

钟情接过花,是一束火红的蔷薇,开至荼蘼,娇艳欲滴。

“只有一束花吗?这可烧不死我。”钟情嗅着花香,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我还以为这里会有一个火刑架呢。”

“哎呀。”洛萨尔面带微笑,然而眼神冰冷,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被你发现了。”

他转身走向台边。

这处临时修建的高台没有围栏,台周摆了一圈精致的木偶,洛萨尔长腿穿梭其中,让台下的人胆战心惊,生怕他一个失足就摔落下来。

洛萨尔自己倒是浑然不惧。

“在民间,法雅节上燃烧的木偶被称作法雅,所谓的法雅公主,当然指的就是其中最漂亮的那个——木偶。”

“作为公主,这个木偶当然会有些优待。人们在焚烧它的时候,会留下最漂亮的一部分,放在玻璃柜里展览。”

和贝尔说的一模一样。

钟情微微歪头,好奇道:

“你想烧死我?”

洛萨尔不答,笑着反问:

“你觉得我会留下你的什么?”

“你还真么想?这里可是梵蒂冈。”

“我会留下你的眼睛。你知道吗小美人,它们比贝尔脖子上那串黑珍珠项链还要美丽。”

停下自顾自的对话,片刻沉默后,钟情淡淡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点火了。”

他摊开掌心,黑色蕾丝手套上静静躺着一枚火柴。他捻着火柴在包花的牛皮纸上一划,瞬间火焰迎风而起。

洛萨尔脸上笑意一僵,情势像是陡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钟情反倒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人。

他看着洛萨尔,声音很轻,却不容对方逃避。

“要我来帮你吗,小狮子?”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说些什么,但裙摆和木头是最好的助燃物,一旦点燃,火势会快速蔓延,台上三人恐怕都会陷入危险。

洛萨尔咬了咬后槽牙,不想承认自己明明被这样威胁,但看着那片裸露在面具之外、被火焰和蔷薇映出一层薄红的皮肤,胸膛中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却越跳越快。

“你真的觉得我会这样对你?”

钟情没有理会:“我知道你们对新生的欢迎仪式很特别。现在已经欢迎过了,这个环节可以结束了吗?”

洛萨尔不甘心道:“我似乎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吧?我甚至还帮了你。”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钟情无动于衷:“要赌吗?我赌你不敢。”

火柴在指尖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洛萨尔久久凝视面前的人,忽然露出一个温和地微笑,不似作伪。

“好吧,我认输。从今天起,我和我的帮凶们——”

他张开双臂,背后是抬头沉默仰视着他的贵族学子。

“——将永远不会捉弄你。”

展开的双臂向前一伸,做出想要拥抱的姿势。

“来吧,你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

钟情没有上前。

得到这句承诺,他立刻就想打道回府。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可没兴趣陪这些小孩子玩过家家。

但视线越过洛萨尔落在台下的小刽子手身上,看到那个人仍旧密切地注视着台上的一切,钟情只得放弃把花丢过去砸洛萨尔一脸的想法。

他提起裙摆,朝洛萨尔屈身行礼:“多谢了。”

他不再理会洛萨尔,转身去关照又帮他赢下一次豪赌的衣食父母。

鲜花送入轮椅上的人怀中,火红的花瓣与雪白的礼服是如此泾渭分明又相得益彰,但贝尔的视线却落在蔷薇花刺上勾住的头纱一角。

他没有摘下那一角头纱,指尖游移着,不知道是在抚摸头纱上镶嵌的水晶,还是在隔着头纱去摸那些娇嫩的花瓣。

钟情见他似乎很感兴趣,手一掀,头纱飘荡,落下后同时盖住他们两人。

他在近在咫尺的注视中微笑着问道:“贝尔,你不闻闻花香吗?这是荣誉的味道。”

水晶头纱下笼罩着一黑一白两个言笑晏晏的人。

他们笑得越开怀,一旁的洛萨尔心中就有多了憋屈——

这还是他第一次平常道被人遗忘的滋味,他心中暗恨钟情的不识抬举。

即使贝尔普莱斯顿就在他身边,那又怎么样?但凡恶魔真正想要做的,会不计代价不计得失,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洛萨尔突兀地笑起来。

他的笑声近乎狰狞,惊动了一旁水晶头纱包裹之下岁月静好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