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把灯船
洛萨尔哂笑,“我的母亲追随他多年,当婚姻开始阻碍他的地位时,便可以毫不留情地与我母亲离婚。而贝尔的母亲,曾经梵蒂冈最美的女人,出身寒微,所以被他亲手绑上火刑架,成为他教皇之位的牺牲品。”
洛萨尔轻抚着钟情的脸颊,似乎极为怜惜。
“做他的妻子已经足够糟糕,做他的情人更是没有好下场。异端审判局时刻都在盯着您呢,母亲。他们没有胆量对手握十字禁卫军的教皇阁下做什么,只会等到他厌倦您,再扑上来把您烧死。”
钟情被他一只手制住双腕,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躲避脸颊上似有若无的撩拨。
他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待在冬宫,您会有生命之危。”洛萨尔循循善诱,“求我吧母亲,只要您求我,我会拼死将你带出这个地方。”
“神经。”钟情挣扎,“鬼才要求你。”
他这力道对于洛萨尔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不同,洛萨尔不仅不为所动,连脸上贵族式的微笑都维持得完美无缺。
“母亲不肯求我,莫非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吗?”
“可是父亲已经老了,他都不能满足您,还得您还要跑出来找别人。”
洛萨尔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无赖的痞笑,“跟我走吧母亲,我注定会是下一任教皇,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当然,只要您答应我,这一切也都是您的……”
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下去。
怀里的人开始失神,连挣扎都渐渐忘却。洛萨尔看着他愣愣直视前方的模样,心里明白是有扫兴的人来了。
他转身,果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贝尔。
他心中自嘲连堂堂恶魔都有被凡人迷得晕头转向的一天,居然没有听见这个残废的轮椅声。
他冷哼一声,将钟情往身后一藏。
“哥哥怎么也来了?难道是玛莲娜夫人去世太早,哥哥太渴望母爱,这才来找父亲的新情人尽孝?”
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钟情闻言挑眉。
这话说得可真脏啊,不愧是普莱斯顿的雄狮,不仅有强壮的身体,还有恶毒的爪牙。
贝尔的声音依旧平静:“条顿骑士团中有人发明出一种新式火枪,一发能射出数颗子弹。”
洛萨尔神色一变。
“我来时已经看到神圣骑士离队出逃。你若再不去看看,三大骑士团的地位恐怕要改写了。”
洛萨尔放开紧紧拉住钟情的手腕。
他死死盯着贝尔,冷笑一声,不甘地讽刺道:“你的腿脚不行,眼神倒是很灵。”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钟情,随即匆匆离开。
轮椅辘辘驶来,贝尔在钟情面前停下,神色依然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似乎并不为他身份的转变而气恼。
“火绳枪一发最多可以连射三十枚子弹,用来惩处异端,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他们不会让这样的武器仅仅只是成为审判局的倚仗,它们会出现在战场上。”
开口的话题不是他们各自的身份,钟情稍稍放松了一点。
“战场?什么意思,要打仗了?”
“周边各郡民众的抱怨越来越多,其中甚至还有对神的质疑。贵族不会放任不管的,我父亲……也不会。审判局的压迫对此已经没有用了,必须要转移民众的注意力,给他们一个新的希望,或者给他们一个——”
不需要他继续说下去,钟情已经明白:
“一个发泄的出口。”
这片大陆一直以来都不止一个信仰,东方的异教徒已经盘踞了数百年,连圣城耶路撒冷也早就落入他们手中。
对于一个强盛的国家而言,平定一场内部即将燃起来的叛乱,最好的办法不是暴力镇压,而是掀起一场对外战争。
为那些被贫穷和苦难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指明一个方向,让他们去千里之外的地方抢夺敌人的财宝。
赢了,他们带着财宝回国,享用从贵族手指缝里流下的肉汤。
输了,他们留下自己的尸体,也留下所有愤怒和暴虐的激情,不再能对遥远的母国产生半点威胁。
从古至今,从东到西,这种把底层人民当耗材的手段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过。
钟情的声音带上一丝异样:“所以,更可能是让他们自掘坟墓,对吗?”
贝尔一顿,片刻后,轻声问道:“你在生气吗?”
“……”
钟情惊叹于面前这个人的敏锐程度,将情绪更加隐秘地收敛起来后,轻描淡写地回道:
“只是不喜欢战争罢了。”
“但它迟早会来。”
贝尔靠近一步,淡金色的长发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缠上钟情指尖。
“到那时,梵蒂冈的贵族们依旧醉生梦死,但失去丈夫和儿子、留守沙漠荒原的人们会比现在更需要帮助。”
钟情皱眉:“你想去偏远教区?虽说越是苦难的地方,信仰越容易获得……但太过偏远穷苦的话,其实对你的夺权之位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为了夺权。”
“?”
钟情疑惑,你一个男主不夺权当教皇还能干什么?
“我想和你私奔。”
“!”
钟情震惊,“贝尔?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洛萨尔一个德性了?”
“他或许是在说笑,但我是认真的。”
贝尔沉声道,“沙漠和荒原是骑士团和禁卫军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只要逃到那里,就不会再有人能找到我们。即便是我的父亲……也不能。”
钟情简直快被着剧情发展气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王子殿下?战争即将开始,不论底层民众的结局如何,对于你来说这都是一个可以狂揽声望的好时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就像一条被赶出梵蒂冈的狗一样?”
“不是我被赶出来,而是我主动抛弃了梵蒂冈。”
贝尔微微一笑,“我对这个地方别无留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钟情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觉得自己活像是大白天撞了鬼。
那笑容温柔恬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娴雅淑贞——就像在渔村的小破木屋里绣花那样。
钟情的直觉告诉他贝尔是认真的。
剧本里那个热衷战争追名逐利的政治家消失不见,被眼前这个不争气的恋爱脑取代。
该死,这位面中的病毒能量竟然这样强大的吗?
“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钟情在良久的沉默后开口。
“您明知沙漠和荒原条件艰苦,是禁卫军和骑士团那些人高马大的士兵都不会愿意踏足的地方。像我这样贪图享乐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去呢?”
“钟情……”贝尔无奈地叹息着,“你不必这样贬低自己。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看来您对我的误解的确相当大。”
钟情从那个狭小的角落里拔腿出来,与轮椅上的人拉开距离。
“洛萨尔猜得没错,我的确是自愿留在教皇阁下身边。”
他打量着贝尔的神色,笑道,“干嘛这副表情?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吗?”
“圣座十分英俊,身材高大,而且,他看上去并不老迈,年龄只会增添他身上的威严,让他更具长者的魅力。何况,他还是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人,权力无限,连异端审判局都不敢忤逆他,那些讨厌的刽子手,从前总是我绕道走,现在竟然轮到他们对我毕恭毕敬。”
“而伯爵先生您呢?在他面前,您也只敢在私底下说一声私奔,却不敢像一位真正的骑士那样向他决斗。”
“……你想让我弑父吗?”
岂止是弑父呢?剧情里男主为了上位,几乎荡平了梵蒂冈一半贵族。
即使后来贵族投降,听话地认他做教皇,他也没有停手,差点杀得这座城市只剩寒门和农民。
但是这个本该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却在钟情面前说着:
“可是钟情,如果我杀了他,就配不上你了。”
“……”
不得不说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带来的滤镜是真厚,堂堂教皇之子居然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渔夫。
钟情咬咬牙,豁出去道:“说实话我对您的称呼很不满意。我的爵位比您要高,您应该叫我殿下。或者学学您的好弟弟,叫我一声母亲……”
面前的人神色从诧异变为悲哀,从悲哀变为寂静。
最后那枯槁的寂静凝固了,变成一座石雕,连最后一丝人气也不复存在。
钟情狠心继续道:“好好做我的儿子,说不定你与你弟弟争夺教皇之位的时候,我还能帮你吹吹枕边风呢。”
贝尔摇头,嘴唇几乎和他的脸色一样苍白。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开口的一瞬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聊什么这么入神?”
教皇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和缓的笑意,“难道连晚饭也不肯吃了吗?”
钟情松了口气,越过贝尔走过去。
回廊口站着两个马赛克。监管者站在前面,审判者落后两步。
钟情疑惑这诡异的站位,仆从竟然还比教皇站得靠前。正要越过监管者向后走去,就被他伸手一拦,揽着腰抱进怀中。
钟情反应极快地笑着靠过去,心中却更迷惑了。
什么意思?
他俩轮流当教皇?
不过这不重要,耳听为虚不如眼见为实,既然监管者扮演的教皇阁下这样不要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点更刺激的。
他捧起马赛克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找我。”
审判者化身的仆从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着,不期然对上那双马赛克眼睛,钟情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他挥散心中这奇怪的错觉,继续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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