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225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给我?”钟情疑惑,转头视线再次落在那些封面上,“我要小学生作业本干什么?”

诛翠没有说话,作为剑灵和心魔,他只能感知到本体的心绪,但稚嫩的灵智无从分辨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钟情笑罢就要将箱子重新推回去,却在伸手的时候稍稍一滞。

整齐摞好的书本被撞歪后,露出深埋在下方的一角纸页,上面赫然写着钟情的名字。

钟情一愣,霎时间竟然忘了做个好人应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神使鬼差般把那个本子抽了出来。

翻开一看,满篇密密麻麻的笔记。

每一个知识点都事无巨细写了下来,钟情几乎要怀疑他把课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抄了下来。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格外清楚,连一丝涂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

分明是郁真如的笔迹,落款却是旁人的名字。

钟情犹豫了一下,翻开另一本。

待大致都扫过一遍后,他眉眼微沉,仿佛陷入什么难题。

两百年前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缺课。

世间既然有一心修道的好妖精,自然也会有一心享乐的坏妖怪。每当出现这样的妖怪,人间特殊部门为了尽快解决,就会和修真学院联系。

钟情是那时候唯一化形的新生,自然也被带着去见世面。

那一次的妖怪有些麻烦,钟情大概缺了二十多年的课,回来时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都已经结束。后来授课老师给了留影石让他看录像,他补上功课后也就把这事丢在脑后。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有竹子替他抄了二十多年的笔记。

一边是字迹潦草狂放、署名郁真如的笔记,一边工整秀气洁净、署名钟情的笔记。

钟情难以想象那根竹子当年是怎么用竹枝卷着笔,一笔一划写下这些仿若印刷一样的字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做了之后又什么都不说呢?

两百年前,他们甚至比点头之交都还要不如。

想到某个可能,他眸光一颤,差点连手里的笔记本都拿不动了。

他突然起身,看着一旁的诛翠:“你喜欢我吗?”

诛翠视线不躲不避,一派澄澈:“什么是喜欢?”

钟情上前一步,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然后他稍稍退开:“这就是喜欢。”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突然逼近。

钟情下意识侧首,这一下便吻在他的脸颊。很快有微凉的手指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有躲避的空间,更加深重的吻落下来。

钟情撑住面前人的胸膛,想要拒绝,却又有些犹豫。

诛翠像是看穿他的犹豫,于是得寸进尺、无师自通,湿热的吻遍及他的眉眼、唇齿。

钟情步步后退,掌心的力量局限在的确在表达禁制靠近的含义,但又完全不够坚定,只好被身前的人步步紧逼,直至身后抵上一根竹制梁柱。

空间骤然变得狭小起来,钟情想要呼吸,却在张口的时候被面前人抓住机会,撬开牙关,攻城略地。

掌心处似是而非的拒绝也终于放弃坚持,滑上面前人的肩头,再然后搂住他的脖颈。

良久,他们停下来,彼此呼吸不平。

诛翠轻声道:“我喜欢你。”

钟情没有说话,静静倚在诛翠肩上,感受着那颗真正的心的振动。

一下一下跳着,沉重、欢快,仿佛正在强烈邀请与另一个胸膛中那个伪造之物共鸣。

答案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郁真如的心魔正是为他而生。

在他还以为他们不过泛泛之交的时候,郁真如已经暗恋他足足两百年。

他闭上眼,最后享受了一下这颗心脏的温度,然后睁开眼。

“小翠,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第186章

钟情打定主意要避开郁真如。

既然心魔的存在和他有关,想必那株杂菌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他与郁真如势必是你死我活、两不相立的关系,那又何必再纠缠下去?

双手渐渐滑下,按住面前人的胸膛,将他推开。

刚做过这样亲昵的事,转头却迎来这样一句冷漠的话。诛翠没有生气,只是不解:“为什么呢?”

钟情没有说话。

他避开小翠的视线,拿起剑鞘,从竹叶剑尖开始一寸寸推回去。

剔透的青色剑光一寸寸消失,到最后完全沉寂。中途有水珠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执剑的手轻轻一抖,却没有停下动作。

再抬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钟情放下剑,环视着周围幽静的竹林。

这里没有任何窥伺的神识,所有的竹子都重新化作普通竹子,所以郁真如不会知道他已经知晓他的心思。

钟情将那一筐笔记重新推回石桌底下,随后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飞离时他心中尚有些畏惧,害怕会从某处冒出个郁真如,像前世那样将他逮住带回去。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安然无恙没受任何阻拦地离开了竹林。

远远停下后,他终于回头看了一样。

炽热阳光之下,那座竹林安静无声,仿佛里面的一切都在沉睡,不会有任何故事发生。

钟情心中叹息,他是真的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

在他离开的一瞬间,竹林深处寒泉之中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抽身而出,几乎瞬时就来到竹亭外。

石桌上的竹叶剑消沉得仿佛死物,连主人来了也毫无动静。

郁真如踏进亭中,视线落在一角梁柱之上。缓缓停顿片刻后,看向石桌底下的竹筐。

即使已经通过心魔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什么,亲眼看见时还是双眸一缩。

他双拳死死攥紧,身上的寒泉水滴滴答答落下,很快就淌了满地。

钟情还是这般厌恶他。

所以对他的喜欢避之不及。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钟情想,其实上个位面的陈悬圃失败了。

一个本没有心的妖怪,并不会因为装入了旁人的心脏,就一下子拥有神经、学会感情、懂得爱。

那张红心A曾经在沈列星胸膛和监管者胸膛中,奇迹般的由纸牌变成跳动的血肉。而现在却因为来到他的身体,于是血肉又变回纸牌。

钟情能感受到一层皮肤之下那个器官的存在,明明他与它的距离这样接近,却像是独立于两个宇宙,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于是所有情绪都像是阳光下的冰激凌,固然初时能冰得人牙疼,可最终还是会在炙热的温度之下悄然融化。

仅仅闭了一次关而已,离开诛翠的悲伤便已经无影无踪,想起来竟然像是上一世的事情。

或许在真正的上一世中,他将神秀插入郁真如胸膛之后,也是这样渐渐将他淡忘的吧。

钟情睁开眼睛。

修真无岁月,对修士而言,想要找借口避开某个不想见的人,实在太好找理由。

闭关、游历、出任务,每一项都可以动辄长达数十年,但……

钟情起身,走到窗边,朝山脚远远望去。

他的洞府选在人间一处寻常山林,从前常有渔樵经过,为了不惊扰他们,所以特意设下法阵,将洞府的入口隐下。

现在却有人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入口,没有擅闯,却也立在一旁没有离开。

就这样从炎炎夏日等到凛凛寒冬,任由白雪盖了满身。

钟情原本想借口闭关悟道,实际上暗中跑出去到处玩。这下可好,郁真如这一堵门,他完全没机会偷跑。

没过几年他就后悔了,没有任何一个已经考上心仪学府的学子会想再次回到苦哈哈的高三,他就不该跟四季常青的竹子精比恒心。

但就算选择外出游历和接受宗门外派,也总能一转头看见“正好”路过的郁真如。

这种巧合让钟情想起少年班的时候。

似乎也总是这样,他选修什么课,郁真如也总是很巧的选什么;他报名什么秘境试炼,第二天郁真如必定也出现在名单上。

就算只是参加人间的旅行团出去散散心见见俗世红尘,也会在上了观光大巴后发现旁坐的游客正是郁真如。

那时候他只当这根阴魂不散的臭竹子是学人精,脸上每次都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实际上心中正在阴阳他克隆羊多莉只活了三年。

没想到这根克隆竹子原来只是个恋爱脑。

还没等钟情纠结多久,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一个他不得改变的大节点。

上古凶兽睚眦苏醒,学院中一半教授都抽调出去御敌。

说起来是上古凶兽,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此行并不危险,单是人族自己便可以彻底解决,只是人族向来更希望无伤过关。

故而教授们都带上了自己看重的学生,其中有钟情,自然也会有郁真如。

人族特殊部门派来接人的是一艘巨大的悬浮飞车。

车上穿着制服的人族伸出机械手臂,和石妖院长友好寒暄。钢铁和石头碰撞在一起,铮铮铁骨,当啷作响。

在他身后,数双电子眼瞳扫描过面前的群妖,不具任何神识的窥伺,但只要红光微闪,钟情便知道他们已经看穿了他的真身——知道他浑身的细胞究竟是通过怎样的裂变,才变成今天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