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把灯船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再次响起,庄严再次接起来,这次对面很快开了口。
声音带着虚弱和难堪,但到底是开了口。
“放了他。”
庄严不说话。
“求你。”
庄严轻声道:“马场,过来。”
月亮开始渐渐落下去了。钟情推门而入的时候,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桌上花瓶里的那一把稻草上。
那花瓶是新换的。除了花瓶,整个房间也都打扫了一遍。但钟情走得太快,没有注意。
庄严就坐在桌边的扶手椅上,听见开门声,遥遥向他望过来。
钟情直接吻了上去。
他跨坐在庄严腿上,吻得又用力又急切。突然他停下来,伸手去拿桌上那枚眼熟的安全套。
粒子渐渐填满模型的破损,疼痛一寸寸褪下,他终于稍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满手是血。
“庄严?你受伤了!”
第55章
钟情立刻就要起身,全程安静的庄严却在这时候伸出手,握住他的腰,把他继续往下压。
钟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想挣扎,又怕压到不知在何处的伤口;可是不挣扎,继续和伤患做这种事,未免也太荒唐了。
他气急败坏地唤了一声:“庄严!”
受伤的人却淡漠地命令道:“继续。”
这是久别重逢后他开口说的的第一句话,声音喑哑,带着无限欲念。
钟情想挣脱:“我先给你包扎。”
庄严还是没有松手。
他借着月光看清钟情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纯粹的担忧神色。
这是钟情第一次如此主动,那样急切的吻,毫不扭捏的动作,眼中滟潋的水光闪烁着浓烈的情谊,眼角那片动情的薄红氤氲不散,几乎要让庄严以为自己正在真切地被他爱着。
但这都是假象。
“刚才不是还很急着要救他出去吗?”庄严讽笑,“我还没答应放人呢。”
“……”
钟情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庄严在说什么。
他之前被疼痛折磨得断片断太久,现在终于稍微缓过来,一时间还真忘了来这里的借口。他赶紧开口关心一下他的深情对象。
“你把姿寒怎么样了?”
庄严又一次见证他的偏爱,心中只剩麻木。
他冷笑一声:“他送我一颗子弹,礼尚往来,我送他几天牢饭,很公平不是吗?”
钟情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是因为这场自相残杀。庄严中弹,林姿寒入狱,一对本该情投意合的恋人,居然闹到这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人设不能崩,他关心地问了句:“姿寒受伤了吗?”
伤口骤然剧痛,连原以为麻木的心脏也随之狠狠一缩。庄严直视着钟情,再次重复:“钟情,我还没说要放过他。”
他的手在庄严腰间暗示性的摩挲着,“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不该珍惜吗?”
钟情心中默默想,似乎也没有很不容易。
他按住庄严逐渐下移的手,低头顺着血迹去找他的伤口。找到后才松了口气,伤口已经包扎过,估计是他刚才在上面动作起伏太大活儿又太烂,才让庄严伤口裂开。
钟情有些愧疚,好言相劝:“先让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等会儿你想怎样就怎样行不行?”
庄严微怔。
他很少听到钟情用这样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说话。在他们之间,钟情一直都是被照顾的角色,从来只有别人哄他的份。
妒火在疼痛的激化下愈烧愈烈。庄严越是想要忽略,就越忍不住去想,或许在他之前,钟情已经用这样的语气和林姿寒说过无数的话。
趁庄严愣神,钟情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去找医药箱。
在马场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他很快就找全一应物品,然后在庄严面前蹲下身,解开他的衬衫,换下染血的绷带。
那处枪伤在胸口处,开枪者的目的显而易见。幸好角度不对,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子弹没入得也不太深。
但这仍然算是需要卧床修养的伤了,钟情一面处理伤口,一面感叹庄严真是个铁人,这样居然还坐得住。
他的心思全都被这处惨烈的伤口占据,没注意到庄严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潜藏着许多静水流深般的情愫,索求、质问、爱恋与憎恨,还有无数欲望隐匿其中。
钟情抬头撞上那视线时,心中便是一惊,双手也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缩回去。
这反应激怒了庄严。
他用一根手指抬起钟情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可以继续了。”
“继续?”
钟情轻笑一声,掌心在庄严伤口处很轻地按了一下,庄严面无表情,只是腹肌稍稍缩紧。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这个样子不太行。”
“我不行?”
庄严冷笑,用力将钟情拽入怀中,随即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人往床上一摔。
床很软,疼倒不疼,只是从明亮的月光下骤然遁入黑暗中,钟情还是觉得两眼发花。感受到一双手已经开始扯他衬衣上的纽扣,他一头雾水。
“庄严?你何必这么着急?我又不会跑,过几天等你伤好了,把今晚给你补回来不就行了?”
庄严的手顿住。
黑暗中钟情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他听见庄严寒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姿寒是个蠢货,以为在道上混一段日子,就能和我叫板。庄家产业有一半都是我洗白的,他那点手段,不过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庄严在傲慢地微笑。
“钟情,我能让他在里面待到死。你的一晚上,还不够格换他出来。”
“……那你想要多久?”
“你想救他的一辈子,自然要用你的一辈子来换。很公平,不是吗?”
月光转过小楼,留下的余晖稀薄如水,已经不能再照明。
怕黑的主人家点亮一盏很小的夜灯,在那一点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晕染出蜜糖一样诱人的光泽。
他撑住面前的人的肩,在他身上很缓慢地起伏着,像游曳在着空灵月辉下一尾自在的鱼。
这是钟情第一次在庄严面前自己掌握主动权,疼痛早就消失不见,遥远得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只剩下完全的欢愉,让人沉溺于其中不愿醒来。
庄严很安静,也很听话,对钟情的一切行为全盘接受。
但他始终不错眼地盯着钟情,看他额头上沁出的薄汗,看他轻轻摆动的潮湿发尾,看他忽而用力又一下松懈的指尖。最后,在他结束一切想要离开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即使因失血和疼痛困倦不堪,也还是那样固执地看着钟情。
钟情知道困倦到极点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他轻吻了下庄严的眼睛,哄道:“睡吧,我不走。”
他真的没有走,但也没有躺下一起睡。久违的愉悦和舒适充斥着他的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涌进无数泡沫,轻盈得立马就要飞起来。他按捺住无比雀跃的心绪,坐在床边等待着,直到庄严彻底入眠。
他静静地看着庄严胸口处又染上一丝血迹的绷带,想着他说出口的那句一辈子。
他在心中轻声问:庄严,你真的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吗?
*
林姿寒走出拘留所,等在外面的下属连忙上前为他接风洗尘。
这种流程他们再熟悉不过,早早备好新衣服、柚子叶,更夸张的还拿来了火盆和红绳。
林姿寒任由小弟们服侍,冷声问:“不是让你们晚几天再捞我出来的吗?”
小弟们连连摇头:“老大,我们没出手。是庄家那边主动撤诉了。”
林姿寒心中一跳,一把将身边围着的东西全部推开。
他朝所有人挨个看去,原本热闹的人群见他神色,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下来。
没看到想找的人,林姿寒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呢?”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将二把手推了上去。
二把手硬着头皮开口:“我给钟少说了您被捕的事情,他就一个人出门了。谁也不让跟着。”
林姿寒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但电话那头始终不接。
他挂断电话,默立良久,突然抬手狠狠扇了面前的下属一巴掌。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黑衣下属脸都被打得一歪,而后立刻回过脸,低头认错。
林姿寒阴狠地看了他一眼,夺过车钥匙,独自驱车离开。
他把车开得飞快,引擎嘶鸣震耳欲聋,他却全然不顾。两个小时车程被整整缩短一半,在马场门口极速刹车的时候,车轮掀起的沙土漫天飞扬。
他带着滔天怒意而来,却在见到有人牵着白马缓缓走来时,突然顿住脚步。
那人是光着脚的,并且没有穿上衣。
光裸的皮肤在月光下白皙得像瓷器。吻痕斑驳地印在这件素胎白瓷上,从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潜入纯黑的裤腰,潜进某个他不曾探索过的地方。
林姿寒看见那个人在白马的耳边笑着说了一句话,白马轻轻嘶鸣一声,向后翘起一只前蹄,马蹄铁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地面上又一轮弯月。
他看见那人踩上那轮月亮,借力翻身坐上马背。
没有马鞍,没有马镫,也没有缰绳。只是松松握住马脖子上的鬃毛,就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去。
快得像一阵风,又轻得像一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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