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不落 第32章

作者:骨色弯刀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日常 穿越重生

“你哪有二十啊…”

靳越群才十八,比他还小呢。

“没有也得有,潘老板现在把建收购站的事交给我管着,要是太年轻了,怕老板觉得我压不住阵。”

乔苏想想,也有道理,他嚼了一口土豆,不知道是不是后头倒进去的,有点夹生:“里头硬的,嚼不动…”

“那你吐碗里吧。”

靳越群端着碗给他接,乔苏把嚼成两块的土豆低头又吐回碗里,靳越群也没嫌弃,拿起筷子咬着馒头继续吃。

“以后在外头要叫我哥,知道不?”

乔苏不太情愿,但为了生活,只能点头“行吧…”

“那你现在叫一声。”

乔苏憋半天:“你别得寸进尺行不行,现在就咱俩,我叫不出呀…”

时间不早了,外头雨下的大,工人只好先收工,乔苏来找他,靳越群又省了回去的时间,这会儿难得能稍作喘息。

“太晚了,又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晚上别回去了,明早我送你回…”

“行…”

靳越群又下去跟工人交代了点事,之前他没回去的时候就凑合住在会计室里一张临时搭的木架子床,他给乔苏垫了两件衣服,才让他躺上去。

“我们练练,这事不能露馅。”

乔苏一时没反应过来:“练啥呀?”

“就练叫我哥…”

乔苏还以为是靳越群是真跟老师一样,他教一句他叫一句呢,没想到根本不是那回事,最后他让靳越群作弄的,哭着跟猫叫一样的嗓音喊了好几声哥才罢了。

“你烦死了,你真的太坏了靳越群…!我下次再也不来找你了…!”

乔苏的眼睛都红了,靳越群脖子里全是汗,抱着他,吻他薄薄的眼皮,拿着烧好的热水兑着点凉的倒进盆里,这盆刚才他在下头都拿肥皂洗了五六遍。

“不来找我就对了,让你乱跑…这回叫哥记住没?”

“没记住…!”

靳越群作势又要往床上抱他,乔苏吓的眼睛都瞪大了,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记住了记住了,哥…!哥行了吧…!”

靳越群笑,又亲亲他扁起来的嘴。

“这几天学什么了?都谁来买玉雕了?”

俩人好一阵都没像今天这么有时间说点话,自从来了滨江,靳越群也好长时间都没让他再像之前一样什么事都打汇报。

这么一问,乔苏觉得就像回到了从前,他高兴的把他最近在做手链的事跟靳越群讲了,又回想着这几天来的顾客,都是陌生人,他慢慢的讲,说纺织厂里的女孩和她的朋友来的多,还有周围小店的服务员,也经常也拉着他说点家常事。

“都说什么家常事?”

“就说谁的男人有钱了就在舞厅混女人,让人家骗的倾家荡产…”

靳越群忍不住拧眉:“你少给我听这个。”

乔苏不太舒服地哼哼一声,往上扭了下腰:“每回都这样好麻烦…我又不会怀小孩。”

“不是怀不怀小孩的事,不干净…”

乔苏讲讲就累了,眼皮发沉,也不管靳越群给他洗到哪了,他先打着小呼睡着了。

往后又是两场雨一下,天气就放晴了,蔡师傅种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开着门都能飘进来香气,乔苏每天就是在店里,没事就串手链,无聊的快要长毛。

晚上的时候,一个穿着灰工衫的男人带着老婆和女儿上门。

“爸。”

小女孩一看见木台后天的蔡师傅,就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爷爷!欣欣想你了!”

老蔡笑开了花,摘掉老花镜,抱着小女孩,从柜子里拿出她雕的小老虎:“欣欣看,爷爷给你雕的小老虎…”

男人叫蔡家和,三十出头,是老蔡的大儿子,在汉阳的一个平轧厂做钳工,晚上老蔡烧了几个菜。

“爸,现在我们厂里要上新生产线,正在集资,叫投资金,谁投了钱,年底就能拿分红…和我一个车间的刘师傅,他一个人就投了一万,您看我这么多年就攒了两千块钱,您那儿还有没有?借我一点,我和丽霞结婚这么多年,还挤在职工宿舍,将来欣欣上学也不方便…”

蔡家和这次来是给他爸借钱的,他们那个厂算是汉阳在比较大的平轧厂,现在说是上头要把他们建成汉阳标杆的大型炼钢厂,集资就是给员工的福利。

这消息一出,他们厂子里的会计各个忙的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都接不过来每天排在门口送上门的钱。

“爸,这次投钱肯定能赚,我们这个厂子马上就是国家投资的重点项目,光上面就要拨下好几个亿,爸…我不骗您,这个钱算我借的,我打借条…”

老蔡被大儿子说动了,回屋里给他拿钱,乔苏听不懂什么集资什么分红的,他就觉得他们说的汉阳这个地方有点耳熟。

好像他在哪里听过…?

想了半天,乔苏突然“啊!”了一声,他想起来他在哪儿见过‘汉阳’了!是他的录取通知书…!

作者有话说:

重见天日的通知书:(深呼吸一口阳光空气)“我终于出场了啊!谁为我花生!我一直在汉阳啊!”

第二十五章 大学

半夜两点,店后头的平房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他们这间屋的灯亮着,靳越群看着手里这份突然冒出来的录取通知书。

外面印着“汉阳地质学院”的字样,里头录取学生是乔苏的名字,专业是地质工程。

那天乔苏离开家时匆忙,邮局的信封都没来得及扔,寄出地址写着中江省汉阳市开平区银杏路三十七号汉阳地质学院,还有邮局的戳,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你后面在志愿表上自己又添了学校?”

乔苏搬着板凳坐在他旁边:“没有啊,就你给我报的那些,我一到教室把咱俩的志愿表交给老师了…是不是你给我填错了?”

靳越群没好气地拍他的后脑勺:“你的事我能错?汉阳汉城差一千多公里,我是瞎还是傻?”

他那时还没打算来中江省,除非脑袋疯了,给乔苏报一个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学校。

乔苏也不知道咋回事,捂着脑袋。

“那不然咋录错了…!就你填了我的表,肯定是你没看清,都给我录到汉阳去了,汉城汉阳,就差一个字,你还不承认,自己粗心还不让说…”

靳越群让他气的嘴角直抽,乔苏又突然想起来:“对了!当时彭文喊我去他家玩,把我俩的志愿表给眼镜了,让他帮我俩交的…是不是眼镜没看清?以为汉阳是汉城,把他要报的学校填在我上头了?”

“眼镜是谁?”

“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啊,他戴眼镜戴的可厚,是不是他没看清,多给我填了一个…?不对啊,我记得彭文说看他的也填好了才给他的…”

乔苏越说声音越小,板凳也往离靳越群远一点的方向默默地挪。

“要不,要不明天再说吧,我有点困了…”

“回来…!谁准你去彭文家玩了?你跟我说了么?我当时是不是让你交完表就回家,你又不当回事儿?”

“没不当回事啊,就去了一小下…”

乔苏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去了一下就回来了,你别老翻旧账,霞姐说了,那都小心眼的男人才干的事…小心眼的男人,一般‘那方面’都不行…”

那方面?这又是什么跟什么,从前乔苏哪里懂这些。

“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霞姐又是谁?”

“就隔壁卖服装的老板娘…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还有旁边卖包子的大哥,他们聊天有时会带上我,王大哥他老婆跟人跑了,说是被他捉奸在床上,俩人都脱的光溜溜的,他整天骂他老婆,我不爱跟他说话,你知道霞姐原先跟的男人是谁不,叫豹哥…”

“豹哥又他妈是谁?”

“你怎么骂人啊…!”

靳越群硬是忍了忍,握着他的手亲了一下:“我没骂,你接着讲。”

“豹哥就是她老公啊,一条街都有名的,霞姐年轻的时候在发廊店,就跟他好的,不过她说豹哥前年在街上砍人,现在坐牢去了…”

乔苏这些天卖手链,在外头跟着左右店老板听了不少也学了不少,他本来就闲不住,又爱说话,说到底,老蔡那个店周围三教九流遍地,能说的就那点事。

“汉阳在哪儿呀?”

“离这儿一百多公里。”

乔苏对距离还没太多概念。

“那是不是很远?”

“原先从安县到汉城吧。”

靳越群垂下眼问他:“你想去读吗?”

“要一百公里,离你太远了…”

乔苏摇摇头,抱着他:“我不读了,咱刚来这儿,我不想离你太远…再说了,我继续编手链,还能赚钱…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靳越群抱着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出于私心,他是不想乔苏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哪怕一公里,去汉阳念什么破书,但他心里又知道,从前的乔苏要比现在活泼的多,也任性的多,他一直无拘无束,漫山遍野的跑一整天也不会累,他一直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有时脾气上来丢东西砸起他来,连他也招架不了…

换做过去,他要是敢把他关在这个像鸟笼一样大的玉器店,他早就跟他闹翻了天。

可现在乔苏却懂事了很多,哪怕他不说,他也可以一个人乖乖的待在这里,不和他闹,努力地去赚几块钱,会不由自主的为他们的生计担忧,会为他担心…

或许对别人来说,另一半在最艰难的低谷时,会为自己担忧、心疼,学会收敛脾气任性,是一件甜蜜而感动的事,但对靳越群来说不是,绝不是。

乔苏每收敛一分,他能看见的只有他的无能,可他心里又清楚,眼下这段时间他要拼了命的去挣出一条出路、他们的出路,什么苦什么累他都得嚼碎了咽下去,谁也迈不过去。

既然他明知如此,为什么要在这段最难的岁月里让乔苏陪着他一同吃苦?在他什么也给不了他的时候,就因为他那些难以控制的掌控欲,把乔苏圈在身边,他是不是太过自私…

录取通知书这件事乔苏没当回事,无论在汉城还是滨江,他从没想过要离开靳越群去念书,他也知道靳越群肯定不许他离开自己,他告诉靳越群,也只是因为他真的不擅长拥有什么秘密,所以这件事他跟靳越群说了,就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过了三天,靳越群一大早急急忙忙从外头回来了。

“…你咋大早上的回来了?”

靳越群身上的外套都是灰,他在外头抖搂了两下,进去给他套衣服:“跟老板请了一上午假,带你去学校看看。”

去学校?

乔苏还稀里糊涂呢,就被靳越群套上衣服带去了汽车站,他们坐的是最早的一班大巴车,才六点半,车上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

“趁热吃,我补个觉。”

靳越群像一夜没睡,他把刚在小摊上买的包子塞给乔苏,往后头一靠就睡着了。

大巴开了一个小时,停在汉阳的开平总站,他们跟师傅打听了一下,这里离汉阳地质学院还挺近的。

乔苏问:“咱们来学校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