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谢无言走至不远处的悬崖边上,拔剑出鞘,用力刺向脚底的巨石,巨石宽大却不厚,被长剑轻而易举地贯.穿。
谢无言踹了一脚悬崖边的石子,警告道:“滚出来。”
从刚刚开始,就有一股刻意隐藏过的气息,正潜藏在他的附近。暴怒中的霁花可能没注意到,但不代表谢无言就能忽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黎琛就偏爱藏在这种阴暗的小缝隙里,实在是没新意。
悬崖底下传来一声惊呼,谢无言蹙眉,接着就听到一道有点结巴的人声——
“谢少爷,是我是我!”
谢无言一怔。
对方并不是黎琛。
从悬崖底下翻上来的张览肩膀被刺破了一截,仰视着他,有点纳闷,又喊了他一声:“谢少爷?”
“无事。”谢无言抬手示意自己没什么,转而问张览的来由。
张览翻上悬崖,来不及整理衣摆,忙道:“谢少爷,刚刚送您来霁花峰的人,是叫周疏儿吗?”
谢无言点头称是,张览抹了把汗,犹豫试探地告诉他说:周疏儿是他们药圣周文洪的孩子,就在与谢无言分别后不久……失踪了。
“……他与我才分别不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只是去其他地方办事也有可能,怎就说他是失踪了?”
张览抿了抿干燥的唇:“他……哎。”
若只是一时找不到,张览还不至于这么着急,他这么慌张的样子,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了。
然而谢无言问他理由,张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只郑重地嘱咐道:“还请谢少爷待在霁花峰,暂且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待您的两位友人寻亲结束之后,自会有人将他们送过来,恐怕不久之后,您就能与他们二位重逢了。”
谢无言越听,眉间的皱壑越深。
张览话里的意思,是要将他们暂时软禁在霁花峰的意思?
谢无言不可能无缘无故答应这种事,张览大概也知道,抹了把汗:“谢少爷,您别急……我一点点给您说清楚吧……”
他已经急得有点头晕,但仍是尽可能清晰地向谢无言解释此事有多紧急。
周疏儿不仅是药圣之子,这次遭遇的事情,非比寻常。
他与周疏儿都拜师于药圣堂八大长老之一的慕霞仙子门下,与双灵根天赋的张览不同,周疏儿天生木系天灵根,灵根纯净,又极爱钻研医术,深受慕霞仙子喜爱,两人跟谢无言与黎琛一样,是结契师徒。
就在刚刚,正在闭关,尚未突破的慕霞仙子突然出关,发了疯一样找来张览以及其他几个徒弟,让他们赶紧派人去找周疏儿,越快越好,就算翻遍药圣堂的每一个犄角旮旯,也一定要找回周疏儿。
如今人还没找到,张览不敢妄议周疏儿到底遭遇了什么事,但是谢无言一听到慕霞仙子的反应,心里大概也就有了底。
让闭关中的慕霞仙子如此惊慌地想要寻找徒弟,必定是她通过师徒契,感应到了什么事。
师徒契作为一种几乎完全被动的契约,只有在某一方违背契约的情况下,才会触发契约的效果。
但是,在一种情况下,师徒契也会主动生效,不仅如此,当初结契时,双方身上浮现出的图腾印记也会一并产生反应,或滚烫或至寒,总之,情况不同,反应也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所出现的,都只会是极度强烈的反应。
一旦发生这些事,就只意味着一种情况——
师徒契,被切断了。
慕霞仙子既然平安无事,就意味着周疏儿一定出了事,他要么是进入了某种完全与外界隔断的幻境或秘境,要么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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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1月啦!!
今天凌晨剁手剁的……尾款人的死期到了呜呜呜
从今天开始挑战日6!第一天!成功!(骄傲
第122章 圣堂孤花(5)
周疏儿既是药圣之子,又是长老慕霞仙子的结契弟子,难怪他们会这么着急,到处搜寻周疏儿的下落。
张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拱手告退。
谢无言望着张览御剑离去的背影,脚底是悬崖万丈,他半阖上眸,无声叹了一口气。
说到这个份上,不必张览再多作解释,谢无言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是现在执意离开,一步走错,说不定会上升到药圣堂与谢家,甚至是与镇海山庄的矛盾。
背后突然传来霁花的声音:“怎么?你不走了?”
话里似乎藏着一丝庆幸。
事已至此,就算谢无言不想,他也不得不再与霁花长老独处一阵子。
毕竟最后一个与周疏儿见面的人,就是谢无言。
一旦周疏儿出了什么事,他自当是最有嫌疑的人。但是比起担心自己是否会被怀疑,谢无言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未免也太巧合了。
自他与周疏儿分别,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如果周疏儿真的遭遇不幸,肯定是在离开霁花峰之久后,就被什么人盯上了——或者说,对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周疏儿,一直等到他与谢无言分别,才痛下杀手。
就好像……是谁故意想要给他泼脏水,企图将一个无比可怕且巨大的麻烦引到他身上。
谢无言转身越过霁花,没有理会霁花被无视后气到快要,简单扫视了一圈周围。这座山头光秃秃的,虽然藏有阵法,但是霁花在,肯定不会允许他调查阵法。
就算他只是想要暂且找一个地方落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一片荒芜的山峰除了霁花长老那座二层小楼以外,什么也不剩了,连个小憩的地方都没有。
霁花像是能听到谢无言的心声似的,犹犹豫豫地瞥了他好几眼,道:“就算你回不去,我也没地方招待你,别以为在我这儿能住多好的地方……不过,要是你肯吃点苦,我倒也不介意你和我挤挤……”
“不必,我去别处修炼。”
谢无言冷淡拒绝,把霁花气得不轻。
霁花拽住他,硬是把谢无言留了下来:“……我都说了我不介意了!你别废话了!跟你说话真费口舌,能不能干脆点?!”
谢无言:“……”
霁花的固执程度远超谢无言想象,如果他不答应,恐怕霁花从今以后都要因为这事记恨他了。
因为周疏儿的事,谢无言不确定自己还要再在药圣堂停留多久,总之,他尽可能不想再招惹更多麻烦。所以在霁花吵闹之前,他先一步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只好再打搅长老您一阵子了。”
霁花一愣,目露满意,却又偏要故作不满地撅撅嘴唇。他转身走向红墙小楼,头也不转,示意谢无言跟上。
二人跨越荒原,呼吸着冷清稀薄的气息,推开朱红大门,进入了那座神秘的楼阁。
谢无言才走进屋中一步,就已经开始皱眉了,这屋子阴暗昏沉,像是一个深邃无光的洞穴,令他只能勉强看清脚边的状况——
几捆卷轴从左边的书架上垮塌下来,将他左侧的道路堵得满满当当,有一个卷轴甚至滚动着铺开,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至于他的右侧……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甚至还有破碎的木屑木块散落在它们之间。
这样一个地方,实在称不上整洁。
霁花一进屋子,就轻车熟路地步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将谢无言留在原地,面对着一地狼藉,陷入沉默。
无法忍受脏污的谢无言,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应该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霁花从里面喊了一嗓子,隔着一堆又一堆的杂物,令霁花响亮的喊声都变得模糊,他话中大意似乎是让谢无言不要乱走,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谢无言默默在指尖燃起一团不大的火焰,明亮的火光登时充满了四周冰凉的空气,他走至书架边,借着亮光看向一边的书架。
霁花毕竟是个医修,所收集的藏书多是一些与炼丹制药有关的书籍,甚至不用翻看,光看封皮上的书名,便能看出这些都是一些木灵根功法。
昏暗寂静的室内,摇晃的火苗静静燃烧,光影在书架与墙壁之上乱舞。谢无言借着亮光,绕过地上一堆又一堆杂物,一边走一边扫视着书架。
走至一半,谢无言突然收紧双眸,迅速停了下来——在刚刚一瞬间,他分明在摇曳的火光里,看见了一排精致端正的牡丹纹。
他踢开脚边的杂物,走到书架近前的位置,身子缓缓前倾,试图找寻到那一抹牡丹纹的所在。
“你在干什么!还不停下!”
暴躁的声音谢无言指尖的火苗都抖了一抖,险些熄灭,他迅速斜过眼神,瞳孔里所映出的,是霁花无比震惊的表情。
谢无言极为自然地抽回身子,一脸镇定地转过身子,霁花已经冲至他面前,手掌聚以浓郁的灵气,“嗖”的一声,扇灭了谢无言指尖的火苗。
“你想烧光我的书吗?你们这帮火灵根的是不是全都一样!都以为全天下都是点不着的东西?!”
霁花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只是担心谢无言烧了他的藏书,过来弄熄火苗的。
然而,几乎所有仙界书籍所用的都是特殊材质的纸张,霁花为何要如此惊慌?
谢无言扫视周围重新暗下来,宛如深渊暗窟的房间,淡道:“若非这附近太暗,我也不必燃这火苗,霁花长老的藏书如此之多,房间却暗得一个字都看不清……”
“知道了知道了!”霁花脸颊通红,羞愤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看脚边乱糟糟的,寸步难行的杂物堆,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这地方用来接待客人,实在不太妥当。
“……你要是想看我的藏书,日后随便你看……但是现在不可以,因为我很快有重要的事问你!你、先出去等着!”
“……”谢无言才进来一会儿,就又被霁花赶了出去。
红墙小楼里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动静,霁花似乎在清理房间,听起来却像在拆家。
谢无言默默等在门外,一直藏在他衣服里的火团飞出来透气,毛茸茸的小红脑袋转来转去,想在附近找些草籽来吃,都找不到一粒。
虽然谢无言喂了它一点灵草,但是火团还是在地上蹦蹦跳跳,一脸奇怪地打量着这片荒地。
谢无言默默回忆着刚才的事。
刚刚霁花突然出现,打断了谢无言搜寻的动作,但是这并无大碍,他已经看清,并且已经确认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霁花的书架里,存放着至少一本谢家的藏书。
与其他任何功法古籍都不一样,绘有牡丹纹的书籍是谢家独有的藏书,除了谢家的族人或门生,其他人是不被允许阅读谢家藏书的,更别说私自占有这些藏书了。
霁花当然不是谢家人,而且很早就拜入了药圣堂,千年来一直作为药圣堂长老隐居深山,他并不符合看藏书的任何一个条件,可在他的书架上,却明目张胆地放着一本谢家的藏书。
这是谢无言闻所未闻的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无言很好奇那本藏书的内容,谢家一向不收平凡无为的庸人,对待书的态度也是一样。
不久之后,红墙小楼的木门终于再次打开,从他背后传来霁花的声音:“……好了,你进来吧。”
谢无言“嗯”了一声,稍稍侧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山风吹至微皱的衣摆,当他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霁花的脸。
谢无言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承受霁花别扭吵闹的声音,可当他见到霁花的时候,却见他怔在门边,一声也不响,唯有双眸死死地定在自己身上。
霁花涨着血丝的瞳孔之中,映着谢无言的赤衣,他像是睡着了似的,根本听不见谢无言试探性的呼喊,但是他清楚透光的双眸,让谢无言知道,他很清醒,或许,只是清醒过了头。
在谢无言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的时候,霁花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飞快转过了身,一句话也没说就冲进了屋子里。
谢无言盯着他消失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霁花的一句话——
你根本就不是他。
霁花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似乎,反应就很奇怪。
他从最初就误会了谢无言的来由,对待谢无言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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