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你跟我过来!”霁花不多解释,直接抓住谢无言的手腕将他往屋外来,旁边的黎琛深蹙起眉,看上去比谢无言还不情愿。
谢无言默默抽回手,跟着霁花离开了屋子。隔着纯金的面具,传来霁花阵阵喘气的声音,呼吸不畅的感觉几乎快溢出面具。
霁花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陡然看向谢无言:“这里的阵法,你能解开吗?”
“这里?”谢无言抬眸看向霁花所站的地方——视野所及,皆是光秃秃的一片平地。
当然,早在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里藏着阵法了。只是,他一直以为霁花峰顶的阵法是霁花有意为之,没想到,霁花并不知道解阵的方法。
霁花恍惚地转过身:“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直到现在,我还没能解开,我对阵法……根本一窍不通。”
“需要稍久一点才能解开,不算太难。”谢无言已然走向周围,这阵法倒是相当精妙,他一边寻觅着阵眼,一边问:“他是布阵的人?他为何不亲自解阵?”
周围沉寂了一刻,半晌,才传来霁花落寞悲伤的声音。
“因为,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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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到小谢拿出下半卷阵法书的时候,想到了灰姑娘拿出水晶鞋……
是的,这就是我的鞋!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公主!(bushi)
第139章 心魔(2)
谢无言感受到凝滞的空气,他解阵的动作停顿一刻,又如常继续,并不想更深地触及霁花的秘密了。
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阵法上,即便没有读过《十方诡阵图》的下半卷,这片阵法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多难。
这一位布阵者,曾将这座施加过阵法的山峰作为礼物赠予霁花,霁花却苦于不懂阵法,在那人逝去之后,迟迟无法解开此阵。
谢无言不知道这阵法背后的恩怨纠葛,只是一心一意去破阵,心无他物。
破阵的过程不算久,但左挪一处右解一处,零零碎碎的时间拼凑起来也不算短,温灼和成小鳞尚且有耐心等,黎琛就坐不住了。
少年跟着谢无言挪了好几次地方,后来索性坐到一块山巅最高的怪石上,还没坐热,谢无言就找到他面前来了。
谢无言示意他挪地方,黎琛却赖着不走,还一本正经地说:“我这几日帮师尊做了多少事?现在怎么找个地方休息都不行了?”
谢无言恼了,直接说了句:“滚开。”
黎琛委屈上了:“师尊破阵就破阵,寻我麻烦干吗?”
“……因为你坐在阵眼上了。”
黎琛一愣,起身踢了踢这块怪石:“这是阵眼?”
谢无言嗯了一声,移开怪石,专心破解最后一道阵法。
在解阵成功的瞬间,一阵由山体内部发出的地动声霎时随着地面的颤动,将破阵的讯号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霁花陡然睁大双眼,视线焦急地搜寻四周,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礼物”,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停下了一切动作,怔怔地看向一个方向。
谢无言站在山巅的阵眼旁,破阵之后,他擦了擦额间微浮的汗珠,转头眺望过去,微微放大的瞳孔,映入了一片摇曳的红色——
是牡丹。
霁花峰,小楼边,漫山遍野的每一处地方,都开满了火红的牡丹花。
霁花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半张着唇,心跳剧烈得快要从喉中蹦出来。
那花瓣犹如仙人衣摆的褶皱,耀眼夺目的赤色犹如燃烧飞舞的血液,冰冷的山风席卷而来,却连它们的一片花瓣也无法夺走。
若将群芳栽入一园,谢家牡丹必定是至高的上位者,有灵亦有傲骨,绝无一丝轻浮。
谢家牡丹傲骨不倒,却也比任何灵植都要脆弱,它们艳丽难驯,只生存在谢家居住的红霞一线天,若是被移植别处,连一夜都活不过。
可这片被阵法保护的谢家牡丹,却凭借阵法隐匿多年,直至今日才重见天日。
霁花怔然矗立,无人看见他是否哭泣,仅能见他掌心攥紧,颤抖不已。
这是临江仙赠给他的?但是看霁花的样子,他与临江仙关系不和,或许,也有可能是谢家的其他人所赠的……
谢无言静静凝视着火红的牡丹花海,仿佛一片缩小版的红霞一线天,不知怎的,他忽然感觉这片花海格外眼熟,想要上前看清,身体却猛地一停。
心口处,传来阵阵强烈的钝痛。
黎琛见他背影僵硬,有些觉得不对,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师尊?你……”
不好。
谢无言脸上血色尽失,素来冷酷的表情隐隐有溃堤之势,有黎琛撑着才勉强站稳,连视野都剧烈震荡起来,余光里,少年似乎在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然而谢无言脑内混沌一片,仿佛被撕裂了心脏一般,被可怕的痛楚席卷了全身,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琛见此情形也被吓住了,似乎根本无法相信这样脆弱的表情会出现在谢无言脸上:“师尊?师尊?!”
谢无言使不上力,只能倒在他肩上,黎琛不安地喊着他的名字,却突然凭着两人间的缝隙看见自己胸口处尽是血红色的一片。
谢无言的神识恍惚间,知道是自己的魂魄在闹腾,恐怕,又对和自己记忆有关的事情产生了反应,这一次尤其强烈。
他更好奇原因,至于吐血……他甚至有些习惯了,只是为了避免现在这样的麻烦,以及自尊心作祟,他的确不喜欢被人看见自己吐血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实在是瞒不住了。
黎琛叫喊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终于传到山下,被温灼第一个发现,他迅速发觉不对,赶紧御剑上来查看情况。成小鳞紧跟着追上来的时候,为牡丹花田怔住的霁花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远远看见谢无言倒下的样子,霁花身子一震,满目焦急地赶过去:“谢无言!”
霁花赶来时,谢无言的双目早已漆黑一片,竟是连站都站不住,脸色惨白地被黎琛扶住,喉中翻上一阵阵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温灼和成小鳞多少都有点医修底子,一探谢无言的灵脉才发现他体内灵力一片混乱,可他们毕竟能力有限,怎么都找不出原因所在,只能暂且让他服下补血丹,先勉强稳住了气血。
霁花匆匆赶来,他做了近万年的药圣堂长老,一探脉象就知道了情况,惊恐喊道:“他的魂魄是怎么回事?”
时间紧迫,温灼知道这事再隐瞒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坦白道:“谢少爷到镇海山庄时,已是魂魄残缺,维持日常的普通修行已是极限……”
成小鳞讶然,根本不知道此事,黎琛更加不可思议:“什么?”
他听说谢无言也需要安魂花入药,但当时温睿舟只告诉黎琛,这安魂花也有其他药效,不是只对修复魂魄有益处,他也就没有多想。
谢无言魂魄残缺的事,他居然现在才从温灼口中知道!
但此刻,黎琛五味杂陈的心思完全被担忧给盖过去了,他揪住震惊到动作几乎静止的霁花,怒道:“安魂花呢?你不是说你有安魂花吗?还不快点拿出来!”
谢无言之所以会来药圣堂,来霁花峰,为的都是日后拿到霁花所拥有的安魂花,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连安魂花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黎琛怒意纵生的表情一下子令霁花回过神,气得挣开黎琛,赶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这是安魂花炼出的药液,谢无言,你张嘴。”
谢无言一半意识都模糊了,虽不太能理解别人话里的意思,却下意识的——强硬地闭紧了双唇。
霁花只能捏住他的下颌逼他张开一点唇,为此收获了黎琛不少次瞪视。
安魂花的药液顺着谢无言轻微张开的唇缝流了进去,温灼在一边捏住谢无言掌心的穴位,顺着穴位向他的灵脉里渡入温和舒缓的灵力。
谢无言苍白如死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众人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偏偏是这时,黎琛突然做了一件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一行细细的药液从谢无言的唇缝边上滑了下去,药液的水珠轻轻悬在那儿,黎琛突然伸手将那一行药液擦去,放到自己唇边舔了舔。
一瞬间,其余几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同时向黎琛投去了震惊又复杂的视线。
还是霁花心直口快,气得直接骂道:“你这恶心的小子!别随便动手动脚的!”
黎琛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颇为坦荡地说:“安魂花不是很稀有吗?别浪费了,而且我的魂魄也不好,也要安魂花入药,温少爷可以为我作证。”
平白被卷入争执的温灼阴恻恻地扫了他一眼,微笑不语。
霁花瞪着他,气极反笑道:“你以为你有多大胆?你敢趁他清醒的时候再做一次?”
黎琛耸耸肩,露出恶劣的坏笑:“我是不敢,但我总归这么做了,你还能让我吐出来不成?”
“你!”
霁花气得脸都红了,刚准备咒骂着反驳他,谢无言紧闭的双目突然颤了颤。
所有人瞬间又低下头,将他支撑着扶起来,黎琛见他唇边喃喃,大概是因为刚刚所做的事有些心虚,这会儿语气耐心又温和地问:“师尊,你想说什么呀?”
谢无言强撑着抬起眼皮,目光疲惫又凶狠。
“……我说你吵死了。”
谢无言暂时站不起来,但那永远挥之不去的自尊让他不想表现的太脆弱,便挥手让其他人走远,自己背过身子,又呛了好几口血水出来,支离破碎的身体才算消停一点。
他接过温灼递来的帕子擦去嘴角血水,听到一旁霁花正在勒令其他人离开:“你们都走开,我有话要跟他说。”
黎琛第一个提出不满:“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
霁花冷笑:“谁刚刚救了他的命,现在就有资格和他说。”
眼看着这颇不对付的两人又要吵起来,谢无言瞪了一眼黎琛:“我和霁花有些私事要谈,你们暂且回避一下吧。”
黎琛犹豫不决的时候,听见温灼对旁边说:“成师弟,我们走吧。”
另两人都走了,大概是不想显得自己太偏执,黎琛一脸不情愿,终究还是默默走至一边去了。
谢无言熟练取出无声符,让外界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抬头就看到霁花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霁花沉默一刻,道:“谢无言,我可以今后都为你提供安魂花,但是前提是——我接下来问你的事,你都要如实回答,听到了吗?”
“我尽量。”谢无言闭了闭眼。
霁花有些气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配合?”
“我忘记了一些事。”谢无言轻轻移开视线,“魂魄不齐,记忆残缺,你问我的事,我自己也不一定知道答案。”
霁花看了他很久,沉声问:“……你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谢无言一怔,眼神骤然有神起来,看向霁花:“你知道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谁,为何会变成这样。”霁花自嘲一笑,“可是,我要是告诉你,你能当场死在这儿,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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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回父母那儿住,和左右的互联网对话一则:
本肚:头好晕啊
左右:咋又头晕了
本肚:头还是好晕啊
左右:摁摁后颈缓解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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