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好。”盛今朝不过问理由,直接抽出长剑丢了出去,载着谢无言在青铜盘上空简单转了转。
半晌过后,青铜盘的全貌已经清楚镌刻在了他的记忆里,谢无言对比着青铜盘全盘,和谜题中奇怪图案的模样,心下轻松了不少。
出题人的思路,倒是和他很像。
待盛今朝载着谢无言御剑返回时,谢无言把薛玲也叫了过来,让两人去看青铜小盘上,用以提示的那些图案。
谢无言告诉两人,这第一道谜题,要靠改变整个青铜盘里小船的路径与水流流向,使一支支小船成为谜底星宿的图案,才算破阵。
他们这才惊讶地意识到,他们所身处的这片清澈浅水滩,居然与迷阵所出的谜题息息相关。这件事联想起来不算太困难,可是像谢无言这样一眼识破,才是极为少见的。
谢无言清晰且迅速地做着规划:“待我解得谜底,会给你们星宿的图纸,和这个图案类似。到那时,你们就按照图纸上画的,改变水草的位置,让小舟以星宿图案为路径行进即可。”
谢无言尽可能简洁明了地向他们解释——他们脚底踩着的,是一片巨大的青铜盘形的迷阵。
盘内有小舟,水草,还有水,正是这三样东西,组成了这个迷阵的全部元素。迷阵内,灵力驱动水流,令小舟前进,而小舟遇到水草就会避让,使水草间接指引了它们的方向。
破第一道阵的条件有三:
解得正确的谜底,得到相应的星宿名称;
移动水草位置,使小舟按照谜底里的星宿图案行进;
取得小舟里刻有正解谜底的石板,放入阵眼之中。
现在水草所在的位置,正好能使小舟沿着既定的路线行进,互不相撞。
这也使谜题的难度上升了一级,因为一旦解出错误的谜底,或是移动水草时,位置出现偏差,小舟就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相撞损毁。
而小舟相撞损毁之后,就无法再修复,直接算作破阵失败。
这难度……何等离谱且变态。
薛玲一边消化谢无言的话,一边又忍不住惊叹:“这是星宿的图案?画的也太丑了……”
“具体如何破解第一道阵的谜题,我会想办法。”谢无言估算着解题所需的时间,心里有了底,“你们只需要等待谜底,移动水草就可以了。”
盛今朝还有疑问:“可是水草长在水底,除非拔了它们,否则怎么能移动得了?”
谢无言镇定回答:“如果我思路没错,每一片水草底部应该都有用来移动的机关。”
他们找了距离最近的一处水草,尝试在水草一面注入灵力,果真如谢无言所说,水草底部的一块土地忽然轰轰地向旁边挪动了一步。水草底部,真的存在能够感知灵力的机关。
盛今朝和薛玲下意识回看了一眼谢无言,他并没有注意水草这里的情况,专注解题,将周遭一切都置身事外。
无需确认任何事,布阵者的规则,想法,思路甚至是一些故意阻碍破阵者的坏点子,都被谢无言迅速摸透。难以想象,如果尝试破阵者并非谢无言而是别人,在那个人费尽千辛万苦解得谜题后,却又无法通过图案猜到水草机关这一环,致使破阵失败……
那种抓住一线希望却彻底跌落谷底的感觉,对平凡者来说,是足以致命的毁灭性打击。
谢无言的猜想正确,对他们而言实在已经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眼看后面有小舟正在向这儿靠近,他们立刻又以同样的方式,将水草放归原处,以免影响小船们后续的行进轨迹。
想象越是扩散,这个迷阵的恐怖性越是被不断放大,然而谢无言像是丝毫没考虑过这些,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破阵这一件事中。从储物戒里,他终于翻到一本他所需要的,满是古文字的谢家藏书,书本一开,几乎是以一目十行地速度翻阅,寻找他预想中的那个答案。
知晓了这里的规则,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谢无言解出谜底了。
盛今朝和薛玲的情绪缓和了不少,神色不再紧绷。谢无言以一己之力,让蜉蝣般虚无微弱的希望变得好似触手可及,交给谢无言破阵,的确比他们破罐破摔,去攻击阵眼的做法强多了,更有可能成功。
漫长的等待无比煎熬,薛玲坐在旁边,看着手里攥着的什么东西发呆。盛今朝难得连锻剑都锻不下去,敲坏了一柄小锤后,盘腿坐在浅水处,打坐静心。
三个时辰后。
等待终于迎来了结果。
“结束了。”
谢无言说出这三个字后,足足等了好一会儿,另两人才有反应。
“谢师兄,你……你真解出来了?”
“嗯,你们一人去移动小舟,一人去找石板,谜底和图案我都画在纸上了。”谢无言一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太阳穴,另一只手递出两张图纸。
薛玲接过图纸,交给一边刚从打坐里缓过神来的盛今朝,他端详着图纸里的星宿图案,禁不住有了想笑的念头。谢无言的画工,简直是和这个布阵者师出同门,烂得如出一辙,又不同寻常。
薛玲手脚快,确认完星宿的图案后,算了算水草的数量,立刻去移动水草位置。盛今朝则去寻找小舟底部的石板,找到记有正确谜底的那一块。
谜底已破,加之熟悉规则,两人的行动极为迅速,在谢无言与薛玲确认小舟行动方向没有出错后,盛今朝也将刻有谜底的石板找了过来。
谢无言再次确认了石板上刻着的文字,一刻不停,俯身将它放入了阵眼中心的凹槽之中。
石板嵌入的一瞬间,表面浮出一层浅金色的光芒,耀眼灼目。
紧接着,就是一阵机关运转的粗重声音。
在几重视线紧张的注视之下,石板逐渐下沉,进入了底部未知的深层空间里。静待片刻后,一束金线从方形凹槽里钻了出来,像一条行动迅猛的细长小虫,钻入了旁边凸起的“角”字里。
“角”字上的金光腾的一下暗了,机关运作,“角”字下沉之后,一个上浮的“破”字取而代之,令所有人心底的石头都稳稳落了地。
总算是破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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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mua~今天的第一更!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有三更喔!!!勤劳如我!!!
悄咪咪地剧透,下一章某小琛终于要回归了~
第52章 死之卷(2)
谢无言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去休息,转而向下一阵的“亢”字注入灵力,立刻开启新的谜题。用古文字书写的题目,以及一堆全新的,奇形怪状的图案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才轻松不久的气氛又变得沉重。
这二十八阵,每一阵都是如此难度,只多不减,实在令人心颤。
“谢师兄,你把这个丹丸吃了吧,能提神的。”薛玲递来一个包着淡黄糖衣的小药丸,几乎快送到他嘴边了。
药丸里,散出凝神草清新的香气。
看薛玲的动作,是想喂他。谢无言扫了一眼药丸,接过来,自己吞了下去。
薛玲嘿嘿一笑,在谢无言破阵解题的时候,他就无所事事的地凑在一边,盯着他的脸,权当是在欣赏美景了。
起初的几道谜题,都与星象,卜卦有关,且每一关的解法都不同,甚至小舟在破阵过程中的用法也都不同。渐渐的,谜题里还会藏进一些障眼的选择,亦或是,说一些用以干扰思路的晦涩句子。
星象本就是复杂神秘的学问,被布阵者这么一搅合一干扰,稍有不慎,就会被引向错误的答案。
但是,好在这些干扰对谢无言来说,倒是算不上什么麻烦。
谢无言的情绪一直拿捏得很稳,既然布阵者出了这些题,他只需解题即可,至于那些试图干扰他的东西,他一律无视,根本不放在眼里。
布阵者出题没有套路,每一道都需要他重新以新的思路去想,但谢无言解题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在他习惯了这种高速且复杂的思考后,这些谜题也逐渐变得不足为惧。
他们谁也没再无意义地关注时间,不知多久过去,一块块新的石板被找到,嵌入凹槽。一个又一个星宿的名字,变成了一排排赏心悦目的“破”字。
盛今朝数了数,这居然已经是第十四个“破”字了!
这整整二十八阵,谢无言竟都破除一半了?!
“还剩十四阵。”谢无言面不改色地说。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不曾显出疲态或是不耐,就好像漫长的时间于他而言,仅仅是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盛今朝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复杂的感觉。
不仅是现在,之前他被霍遥连带着整个机关谷的弟子一并欺负,害得他金丹都被生生剜碎,种种逆境叠加之下,谢无言竟然能够绝地反击,在机关谷这座霍家所建的门派里,将害他至深的霍小少爷亲手击败,击溃,击垮,再到后来收徒,杀敌,破阵……
他的每一个经历,都远远不是平凡人能做得到的。
这无比安静的一刻里,盛今朝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清楚地认识到,谢无言已经站在了和他不一样的高度上。而他,他在察觉到这些谜题极为复杂且繁多的瞬间,即便只字未提,心里早已放弃了解答。
盛今朝自愧不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竭尽所能地去帮助谢无言,这就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然而,在下一个谜题浮出地面时,谢无言少有地愣了一下,看着谜题许久都没有动静。
“……师弟?”盛今朝极轻地喊了他一声,走过来看了看谜题。
看到谜题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变,半张着的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话,翕动了几下,又归于沉默。
气氛一时凝滞,只有低沉的呼吸在回响。
“怎么了怎么了?”薛玲好奇又隐隐感到担心,凑过来查看情况。
在薛玲看到地上刻着的一种怪异又奇特的花纹后,怔了怔,迟滞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语言?”
用以叙述谜题的文字,是一种他们谁都看不懂,甚至从未见到过的语言。和刚刚所书写的普通文字一样,这些字的字形娟秀小巧,笔触流利自然,不像是随便涂涂画画的成果。
他们最初都翻阅过后面的几道谜题,当时还没有这种奇怪的文字,可在谢无言破完十四阵后,突然就改变了。
这或许也是迷阵所设的机关之一,可是,连这是何种文字都不知道,又该如何破解?
盛今朝一头雾水,猜测道:“会不会是什么魔修所用的语言,或者,可能是人界的……”
薛玲当即否认:“魔修哪有那么大能耐?而且,也不可能是凡人,凡人这几千年来的文字都没变过,早都用熟了,何必要再造一种新的文字?”
造一种新的文字。
薛玲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令谢无言眼眸微垂,沉思良久。他回想自己在谢家古籍中见过的所有文字,完全没有类似的文字出现过,独创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布阵者,当真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一个人。
“不必想了。”谢无言捏了捏眉心,漠然侧眸,“这是布阵者自编的语言,古籍里也不会有答案。”
“自编?”盛今朝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自编一种语言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这需要消耗的时间与精力都是难以估量的,凡人与修仙者所使用的语言统一且完整,那都是经过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改良与演化,才能达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为了保护一个法器,不惜耗费惊人精力,特意创造一种全新的语言及文字,这有可能吗?
死寂在三人之间静静流淌。
要破解一种没有任何记载与线索的语言,其中的难度,即便谢无言不解释,盛今朝与薛玲也能想象得到。这跟之前破阵解题还不一样,至少在那时,谢无言可以使用储物戒里的古籍作为参考。
而现在,破解这种新语言时,可以用来作为参考的线索,几乎为零。
一时间,好像自己都被剥夺了语言的能力,周围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不断放大压力,像泥浆般灌入他们每个人的四肢百骸里。
谢无言镇静出声:“我之前看过的那几阵,谜题我还记得。只是其他几道阵,只能靠那些谜题去反推,先破解这种语言,再得出题目并解题。”
“这……”薛玲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做得到吗?”
谢无言也沉默了。
他手里的线索虽少,但有总比没有好,靠这些线索破解这种独创语言,并非是多大的麻烦。可是这语言难题,仅仅是浮于表面的困难,藏在深处,随时等待伤人的暗锋,才是令他感到棘手的事情。
后十四阵一定藏有更难解的机关,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大概因为死之卷是谢家至宝,而这个布阵者也是谢家人,和他血脉相连,所以才会步调思路如此一致,想到的点都这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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