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两人埋头吃饭,半饱了岳迁才说:“你只是想给我找麻烦。”
尹莫笑起来,“你好聪明。”
岳迁:“……”再吃他两个大虾!
“到了苍珑我更没办法顾到你,不是我一个人去。”岳迁一边吃一边正色道。
“算了吧你,你在南合就顾到我了?”尹莫说:“朱坚寿的白事还是物管帮我找的。”
“那你继续让物管帮你找啊。”
“都是找,哪里不行?”尹莫快乐地说:“在苍珑还能随时看到你吃瘪。”
“所以这几天你跟踪我?”
尹莫举手,“没有,我只是偶尔遇到你,但我很老实,从来不会去打搅你工作。”
岳迁越发觉得老实不是什么好词了。
晚点岳迁又跟叶波碰了头,他对宫小云一家存在一些疑问,但叶波已经核实宫小云和君明的不在场证明,朱坚寿出事时,他们都在打牌。至于君雯,她那天晚上在做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3月1号,岳迁和另外三位重案队队员前往苍珑市,这趟列车前半段没有坐满,岳迁下意识看了看整节车厢。尹莫昨天说要去苍珑市,不会连高铁都和他一班吧。
车门关上时,岳迁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重案队压力很大,一到苍珑市马上要和那边的市局开会,三名队员默契地闭目休息。岳迁昨晚一个人住宿舍,对他很有敌意的易轻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睡得很好,这会儿正看着风景发呆。
忽然,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岳迁顿时警惕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尹莫。尹莫两手空空,看样子是来找人的,四目相对,尹莫笑道:“找到你了。”
岳迁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过道另一边没人,尹莫坐下,捂住肚子,“我昨天吃了你的毛血旺,肚子不舒服,你呢?”
“我还好。”岳迁压低声音。
但尹莫继续跟他声讨毛血旺,有两名队员都睁开眼睛朝他们看来。
尹莫挥手打招呼,“我是小岳的朋友,吵到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队员嘴上这么说。
尹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说完毛血旺又说来火车站的路上堵车,差点没赶上。岳迁忍不住了,“你在几车厢?”
尹莫眼睛一弯,“6车厢,我那边很空。”
岳迁站起,“那我去你那边。”
尹莫的位置是两连坐,对面没人,岳迁坐在他对面,他却不说话了。
“不是话多吗?说啊。”岳迁声音大了些,引来斜对面小朋友的关注。
小朋友正在用妈妈的平板看动画片,很乖很安静,为了不吵到其他人,还戴着耳机。
尹莫朝岳迁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吵到别人了,看,小朋友都对你有意见。”
岳迁有点生气,“不是你要聊天?”
小朋友说:“妈妈,他们大声说话,没有素质。”
岳迁:“……”
尹莫冲小朋友说:“是这个叔叔没素质,我有哦,看我马上教育他。”
岳迁咬牙切齿,为了压低声音,坐到了尹莫身边,几乎是在他耳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公共场合,声音越小越好。”尹莫也转头耳语,气息挠得岳迁耳根很痒,“你的队友都睡觉了,我也想睡觉。”
“你!”
“嘘,我昨天吃了你的毛血旺,拉肚子,一晚上没睡好,现在想补个觉,你不要吵我。”
岳迁怒目而视,尹莫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整个车厢没有任何人说话、走动,岳迁却越坐越坐不住,他的耳机在箱子里,身上只有个手机,他几次站起来,手都被尹莫抓住,等他不耐烦地坐下,尹莫就在他耳边说:“我怕睡着了东西被偷,你不睡觉的话就帮我看看吧。”
小朋友朝岳迁行注目礼,活像他才是那个有好动症的小孩。
岳迁没法,只得坐在尹莫身边。
渐渐地,他听见尹莫的呼吸变得平缓,不由得斜眼看了看。睡着了?这么快?
不知道是不是瞌睡也会传染,身边有个睡得香的,岳迁也有了点睡意。但正当他即将入睡时,肩膀突然沉了沉。尹莫睡没睡相,竟是将脑袋滑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
很有素质的岳警官只能在心里呐喊。
身体在一瞬间的紧绷后慢慢放松下来,算了,就让这人枕一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这么靠着,呼吸和心跳也能传递,不久,岳迁的睡意又被勾起来了,平稳前行的车厢就像摇篮,最终给他摇进了梦乡。
睁开眼时,岳迁的视野是倾斜的,他清醒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枕在尹莫肩上,尹莫的声音近在咫尺,“你终于醒了,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
第49章 缄默者(14)
人坏到什么地步,才能顶着无辜脸倒打一耙?
岳迁飞快仪态端庄地坐好,并对尹莫怒目而视。尹莫揉着肩膀,神态有些痛苦,似乎真的被压麻了。
岳迁猛地捏了他一把,尹莫“嘶”一声,不像是装的。岳迁这才说:“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万一劳模在梦中还在破案,我打搅他了怎么办?”尹莫笑眯眯地说。
说起案子,岳迁有些担忧,当即沉默下来。
尹莫说:“你在想那个失踪的魏雅画吗?”
岳迁已经习惯了尹莫什么都知道一点,索性问:“大师,反正你也没事干,不如帮我算算,魏雅画现在在哪里?”
尹莫看了他一眼,很直白地说:“已经死了。”
岳迁正色道:“你怎么知道?”
尹莫笑道:“你都叫我大师了,大师连这点小问题都算不出来?”
尹莫总是神神叨叨的,岳迁正要继续问,高铁就到了一个大站,乘客们涌进来,顷刻将空荡荡的车厢填满。一个中年人提着旅行包站在岳迁旁边,岳迁还没反应过来,尹莫看好戏道:“哎这位警察,有票吗就坐。”
“……”岳迁起身,将位置让给中年人,警告地隔空点了点尹莫。尹莫歪着头冲他笑。
此时车厢里人太多了,非常嘈杂,也不适合聊案子了,岳迁回到自己车厢,队友也都醒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抵达苍珑市。
岳迁出站没看见尹莫,发消息过去,尹莫回了句“我就不跟你们一路了”。
“小岳,等朋友吗?”队员问道:“怎么没见着他了?”
岳迁收起手机,“没事,不管他。”
苍珑市局安排了刑侦支队的队员来接,对方知道他们的来意,路上一直在说魏雅画一家。
在苍珑本地,朱美娟和魏晋都是名人。朱美娟早年虽然蹲过监狱,但后来长期从事慈善事业,到她去世的时候,基本已经洗白了。而且坊间对她跟着豪哥叱咤风云这事挺津津乐道的,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女人,居然能在夜场那么吃得开,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无论男女都爱讨论两句。
朱美娟出狱之后还能东山再起,成为苍珑市的明星企业家,更给她增添了传奇色彩。她去世的时候,有不少人自发去美朱大楼送花、悼念。市局和分局还派了部分警察去维持秩序。纪念她的人里,年轻女性占了大多数,虽说年轻人更习惯于表达,但也说明她的确是这个时代女孩们心中的标杆。
至于魏晋,他的名声甚至比妻子更加响亮,在一段时间里,他就是市民们眼中正义的代表,威望比警方还高。大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不是第一时间想到报警,而是打魏晋的“民之眼”新闻热线。
魏晋辞职这件事,队员觉得这么多年下来,他积攒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朱美娟一死,顶在他上方的那根梁就断了。魏晋做调查新闻,揭露恶行,必然被很多人痛恨,过去有朱美娟的势力给他挡着,现在没有了,丧妻之痛加上现实的顾虑,他急流勇退也能理解。
市局负责调查魏雅画失踪案的是刑侦三队的队长成喜,短暂的互相介绍后,他将岳迁一行请到小会议室,投影仪上展示着警方目前掌握的细节。
“其实失踪案一般不会由我们来调查,各位应该清楚。”成喜说:“这个案子一是失踪者比较特殊,二是和你们那边的命案可能有关系。”
岳迁问:“魏晋怎么说?为什么独生女不见了,却一直不肯报警?”
成喜摇头,“他也有他的理由,不过我也是个父亲,站在父亲的角度,我很难理解他。”
警方已经查到,魏雅画的失踪时间是去年11月20号,她的家人至少在11月24号就知道她不见了,但直到2月22号,朱美心才报警。且朱美心只是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也只是按照一般流程调查,市局是接到南合市的协助申请后,才检索到了这起失踪案。
成喜联系魏晋,他对朱美心“擅自”报案很是愤怒。
面对警方的质问,魏晋说,魏雅画是他和亡妻好不容易才要上的孩子,朱美娟混夜场、蹲监狱,将身体弄坏了,加上岁数上去,很难怀上小孩,他们找了很多医生,终于迎来了魏雅画。他们将魏雅画当做公主,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家里的财富已经够魏雅画一辈子挥霍了,他们不求她有所作为,只希望她活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魏雅画确实如他们希望的长大了,学习成绩虽然一般,但很有艺术天赋,会很多乐器,画画更是颇有造诣。还在读书时,她就提出想有一个自己的画廊,朱美娟立即给她打造了一个。回国后,她生活在画廊里,潜心创作,商业上的进出有专人为她打理。
魏晋自问从未亏待过魏雅画,但由于工作繁忙,他和朱美娟都没有太多时间陪伴魏雅画,以至于魏雅画和他们总有一些距离感,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独自住在城南的别墅。
另一件让魏晋愧疚的事是,他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无法报复他,就盯住了魏雅画。前些年,魏雅画险些被人绑架,朱美娟因此增多了魏雅画身边的安保人手。
对魏雅画来说,这是很不自在的一件事,因为名人父母,她没有办法像其他画家一样追逐自由。可她很懂事,她理解父母的苦衷。
警方核实,魏雅画从小到大经历过三次险境,其中一次被绑架了半个月之久,对方是被朱美娟供出来的涉.黑者,另两次较轻的,都是被魏晋曝光的无良商人企图报复魏雅画。
这三次,魏晋和朱美娟都没有报过警,靠他们自己的人脉、金钱解决了。
因此,这次魏雅画失踪后,魏晋也认为自己能够找到她,报警反而可能威胁到魏雅画的生命。
朱美娟已经去世,魏晋相信绑架魏雅画的人是冲着他而来,他暗中联系了很多人,朱美枫和朱美心也动用了各自的关系。可让他们越来越绝望的是,魏雅画就像从这个世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成喜播放了一段魏晋的视频,他沮丧地抱着头,声音哽咽:“有时我在想,是不是雅画主动走的,这些年我们限制她的自由,她虽然理解,但还是觉得痛苦,她妈妈走了后,她更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她是不是早就想离开,追逐真正的自由。”
岳迁说:“魏雅画主动离开?她的通讯和支付记录呢?”
成喜说:“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记录。”
“那就不大可能是主动离开。”岳迁虽然没有亲自接触过魏雅画,但通过别人的描述,魏雅画已经鲜活地呈现在他面前。这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女人,她可以像魏晋所说追求自由追求艺术,但必定有高的物质支撑,她与社会的联系可以说相当紧密,那又怎么可能在失踪后没有任何支付记录?
成喜点头,“所以魏晋这个说法,我们当场就否定了。不瞒各位,这案子我个人来说,不是很乐观。”
岳迁立即想到尹莫那句“她已经死了”。
“失踪这么久,完全没有消息,我们接手的时间短,掌握的线索少,但魏晋、朱家从魏雅画一不见就开始想办法找她,他们可以使用的手段可以说比我们更多,但他们也一无所获。”成喜说:“我跟朱美心聊过,感觉她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报警。”
岳迁忽然说:“朱美心对魏晋不是很信任。”
成喜思索了会儿,“是,她觉得魏晋可能隐瞒了什么,或者魏雅画失踪本来就和魏晋有关系。”
岳迁问:“魏晋调查过吗?”
成喜皱着眉说:“我也怀疑魏晋有所隐瞒,但我找不到他让魏雅画失踪的动机。再怎么说,他都是魏雅画的父亲。”
岳迁继续看资料,魏雅画去年10月办了一场个展,十分隆重,有不少外国人到场,展出的作品有不少被买走。岳迁不懂艺术,只能从旁人的评价判断,这是很成功的个展,魏雅画也是一个很幸运的画家,她不但有卓越的天赋,还有一个堪称完美的原生家庭,她的父亲有能力将她的优秀作品包装营销,而更多和她一样有天赋的画家,只能将精力消耗在推销自己上。
个展结束后,魏雅画休息半个月,又一头扎进画廊,闭门创作。
失踪之前,她一直处在家、画廊两点一线的状态,不怎么会客,也没有任何应酬、交流上的安排。为了不被打搅,她让助手暂时不要找她,保镖不可靠近她的画室。
11月24号,助手实在有事需要见魏雅画,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她不在画廊里的任何角落,也不在家,手机关机。助手只得联系魏晋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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