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第380章

作者:砚玄 标签: 年下 爽文 西幻 成长 反套路 穿越重生

空间已经被锁定。召请完全没有反应。漆黑的魔翼震起狂风,全然无可抗拒地,他们被齐齐向后推开——深渊没有谁能拂逆魔王的意志。而邪魔的群臣早便已经乖觉地退入两边的廊道,恢宏的王座厅刹那空寂,只余下两道修长的身影在大殿的中心相对。

白骨的王座投下狰狞的阴影。精灵垂下沉碧眼眸轻轻抚过手中流畅剑刃。“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你知道。”

杀伐之剑发出风雷般的鸣啸,剑刃在流光中形变,不断向两边延长,倾刻便从一柄单手长剑转化为了一根等身的法杖。磅礴的自然之力在杖端凝聚成风暴之眼,漩涡中心氤氲着冷邃的幽光。

深渊魔王发出轻声的喟叹,毫不掩饰对这把神兵的渴望。他的脚步轻盈地移转,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地拉远,给术士让出先手——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

魔力涌动的一刹,冷淡的灯辉下闪过掠影与浮光,风灯石火之中,有金铁的声音碰撞。精灵的身影化作了烟尘消散,那不过是一个幻象,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万道剑光如飓风般旋舞封住所有可能的攻击,魔王回转过身来,双眸流转过冰芒。

艾尔文斯高声吟唱释放出一道魔咒。银发的魅魔毫无悬念地躲过了它,而他也紧随其后地避开了他的长剑所向。短如吹息的瞬间,双方的站位数度移换,谁也未曾伤到对方的毫发,长剑与法杖垂下,片刻无言的相对,紧张持续攀升,几乎让空气凝结成霜。

“多谢您倾心的教导,先生。”精灵轻轻地言道,“否则我绝无可能见过您寒锋的出鞘但却仍然站在这里。”

恶魔的回应是凌绝的剑气。

不再有假身。距离这一次被真正地拉近。没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战士的神明近身一个远程职业。杀伐之剑已恢复成原本的形态,单锋的剑刃对上单锋的剑刃,交击的铮鸣如奏响在心弦,多色的火星随双剑的旋舞而激射,双方的动作快到仿若虚幻。精灵同样身怀至高剑术,然而他的导师就在他的对面。索瓦尔的笑容可以说是简直无法掩抑,直到意识到胜败并未分野在这短暂的瞬间。

“先王的剑术后来我学全了,”艾尔文斯微笑着说,“这件事必须得多谢剑剑。您看是不是应该夸奖我一下呢,先生?”

恶魔飞掠而来。他把他出奇而至的剑刃给格开,“……我就当您夸奖过了。”

……这并不能给予他多少优势。面对前战争之神,想要凭剑术占据上风是该多么狂妄。它只是让他不至于那么快就输而已,从而争取到时机来把距离给再次拉开。

但为此他依然付出代价,鲜血飞洒在空中,溅上魅魔霜雪色的脸颊。紫色眼眸因之而弯下一抹自许的微笑,灵巧指尖如舞蹈般轻轻点抹去那殷红的血珠。脚步微微停顿,他把指尖送入口中。艾尔文斯在大厅的另一边站定,目光深深地望着他。

魔王的杀意并没有减去,反而因为舌尖绽开的甘甜而更进一步激发。精灵眼眸暗了一暗,聚集生命的元素治愈了左肩的创伤。

阿修琉斯提剑缓步走来。而他也再次举起了风暴之杖。淡金的长发丝丝扬起在空中,明绿的光辉从那泓碧潭至深之处点亮。

光明与至暗,魔力的狂潮往来冲撞。战斗再一次开场,但这次不同于先前——一切皆源于精灵身周气息的变化。毫无敛抑的狂野魔法,令大殿的灯辉忽尔明暗如风烛般摇曳,伟岸的雕像被魔力袭卷,轰然间崩碎倾泄作满地的黑暗晶砂。

魔王便是魔王。对他他已不必再抱有任何的幻想。摆在面前唯一所应做的,便是全力以赴于这场战斗。

即使是这样,他又能赢吗?

艾尔文斯从未将此作为目标。精妙控制的元素凝合成晶莹的多面体,混迹在晶砂之中,当魔王踏入范围即同一时间爆炸。

魅魔从不是长于防御的族类。

这为他带来困扰,而且还不小。精灵被完全空放,术式如狂风骤雨般倾泄。

……似乎要落入下风。但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作为前战争之神,他还有另一件武器没有使用——

守护之盾出现在他的手中。

精灵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他的唇角向上扬起,法杖弯曲形变,转化为一张长弓。

似金属又似晶体,箭矢搭上弓弦。他松开手指。一道流光激射。非常自然地,魔王举起了战盾来抵御。

箭簇击中盾面,发出惊雷般的爆响。魔王的徽记流转过一抹幽邃的光,战盾隐然间似有一丝震颤,第二箭紧随其后地追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来自古老神兵的咆哮。

“——给我醒醒!”

如飞星般的连射。精灵最大化地把握住了当下的优势。战盾的震颤变得越发剧烈,直到那的深沉的盾面扭曲显现出一个符号:【?】

然后飞快地又转换成:【!!!】

阿修琉斯当然觉察到异样。对此他极大地震惊,当然,即使是震惊也不至于影响下一着的出手,可神盾阻挡了他的行动。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可理解地瞪大,他尝试让它老实听话,但下一秒,王冠也向上飞离了他的发顶。

胜利之冠带着初醒的惺忪在空中旋舞了一周,紧跟着便疯狂地尖叫起来,“你干什么,阿修琉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的精灵?!”

它能够感知得到那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意。暂且按下两边的恩怨不表,周边的环境也让它无比疑惑。

这种时刻,最需要的当然是解说——

一顿七嘴八舌。被魔王远远赶开在一边,这也是当下唯一所能做的了。神盾与王冠听完无不惊悚起来。

“阿修琉斯!”

二者竭力阻止主人继续做未来必然令他后悔万分的事。他理应相信它们,还有什么能比圣器对神明更加忠诚?可杀伐之剑现在被握在精灵的手中。这令神盾与王冠也随之变得无可取信。煞气缠绕在他的周身,他的神情已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转化为十足的愤怒。

这是使团的成员们所未曾想到的,他们原以为当两件圣器从沉睡中醒来,局面就可以被轻松搞定。可是……

恐怕即使是康华里也未曾体会过诸如此刻的骇怖。黑暗的烟云滚滚翻腾,整个深渊都在共鸣于魔王的震怒。没有谁能阻止得了他——艾尔文斯当然知道这一点。

自一开始便知道。所以他从未对此怀抱希望。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复苏的神器上,他悄然完成了一切所需要的准备。魔力的光辉猛然间炽亮,繁复的法阵一刹那成型,最后的一束银发在微光中消湮。

一个强大的契约阵。

深渊魔王转眸回过悚然的一瞥,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你居然敢——”他厉声高喊,手中长剑沨然腾起狂燃的魔焰。

法阵已经落成,他的发丝完成了对他的绝对指向,契约的缔结已不可能被中止,他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在法则生效之前——杀死术者,让契约的链条落在不存在的地方。

王冠飞到了精灵的方向。战盾倾尽全力凝聚出了一面内向的屏障。风声飒响。白发的祭司袖中抖出如银蛇般的长鞭,狂剑士挥起他的重剑,女武者从斜里冲来,影缚术与旋舞的弯刀几乎同一时间袭到,但他们谁也没能阻止黑暗精灵抽出他的细剑,像轻烟也像幻影出现在了精灵王的身后。

他赌他的心神全在阿修琉斯身上,就算察觉也不及反应来抵挡他的偷袭。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光明精灵并未作出反应,任由他的淬毒的剑尖——撞在无形的盾护。

一面稍小的虚盾幻现在他的身后,而后又散落成万点星尘无声湮去。还是相同的时刻——前方的屏障被狂暴的剑光给击碎。紫色的眼眸燃烧着毁灭与死亡,魔王双手高举单刃的长剑——

剑刃将将停止在距离他的面颊不到数寸的地方。

这当然不会是他自己想要停下。寥阔的大厅宁寂回荡着惊心动魄的残响。沉默了有片刻方才意识到发生的事,深渊的群魔眼睛无不瞪大。他们看到了什么,来自地表的敌人居然契约了他们的魔王?!

肆虐的魔力之风缓缓停歇,金色的发丝柔润向下垂落,令人心悸的明绿光辉逐渐从精灵的眼眸消褪。他凝视了片刻恶魔发力的瞬间偾张的肌肉线条,视线旋即又转向心灵的领域。一道契约的烙印在意识之海的上空如月轮般闪闪发光,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抹去它,然而现在……他是如此欣悦于双方的灵魂再次建立起联结。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先生。”

阿修琉斯冷冷地盯着他。慢慢地、他将长剑给放下,凛若冰凌的目光森然扫过两件始终跟随着他的圣器。神盾黯淡了光辉。王冠疚愧地重新飞回了他的发顶,但他已经无意再去理会它。

“没错。你是重新建立了契约……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吗?”

他介意被术者契约。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旦契约结成,他便全无反抗之力。以一向狂纵的作风,其实他完全不介意与这玩意来一场硬碰硬,他把精神集中在意识海的那道烙印,突然间,他发现了惊喜。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深渊魔王发出疯狂的大笑,“平等契约!”他嘲讽地说道,“你知道平等契约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有利于术者的契约压制,邪恶混乱的恶魔也能千方百计地诱人堕落。平等的契约那就相当于是白送,轻而易举地,他骗过规则的制约,借由灵魂的链接,对精灵实现了反向的控制。

令人生寒的金属撞击声。煤黑色的、缠绕着无边邪恶的锁链从虚空中飞出锁在他的躯体。完全抑制住那光明的力量,猛地将他拉起悬吊在了空中。

魔王轻振他黑如永夜的双翼,升起在比他要稍高一些的位置。带着冷淡的讥诮,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战利品。略微延迟了几秒,大殿的周边响起群魔欢呼的浪潮。

前后的反转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很难让人接受,地面的使团呆滞地望来,唯有精灵的领袖仍然保持着一如先前的镇定,“所以,”他平静地问道,“你打算如何来处置我呢,先生?”

作为深渊魔王阿修琉斯拥有无数种残忍刑罚。他打量着他,琢磨到底应该使用哪种、或者说哪些方法。但是首先,他注意到荆棘的王冠与国王的华服衬得他是那么好看……身体的悬空使他接近了穹顶的水晶灯,棱角分明的唇瓣流映着一点淡淡的光真的是好诱人啊。

……就让人忍不住很想尝一口。稍稍向前靠近,他用指尖挑起了精灵的下巴。

考虑到这家伙已经活不了了太长的时候,他最后尝一口应该不过分吧?

这么想着,阿修琉斯果断就这么做了。

战士的神明就是这么具有行动力。他忠诚的总管异色双瞳蓦然收缩。来自地面的使团成员无不目瞪口呆。环绕在周边的那些臣属则是纷纷发出非常符合魔设的声音:“吃了他!”

精灵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随即他向前侵略,带着狂妄的渴切撬开了魔王的齿贝。

凛苍兰的气息清新但却又有着别样的甘美,魅魔的翼骨猛地向上耸起,而身体则剧震。

如钻石般晶莹,一滴泪水缓缓滚落他的眼尾,他无法控制那紊乱的呼吸,声线因之破碎且颤抖——

“……艾文!”

第456章

明光将锁链熔蚀殆尽。精灵轻轻为他拭去了眼角滚落的泪水。

“您想起来了吗,先生?”

阿修琉斯摇了摇头,怔怔地看着他,记忆的幻影一暮暮飞掠,与眼前的人的音容交叠。

他捧起他的脸颊,再次用力地吻了上去。

已然忘记了他们正在空中。艾尔文斯控制魔力减缓了他们的下降之势。脚尖接触到地面,魔王急切地前迫……略有些踉跄,他被推得向后退去,而后空间陡然间转换。

一张格外舒适柔软的床。他被带到极致奢美的宫殿。银发的美人再次温柔抚过他的脸。

“艾文。”

他又喊。

“……在,先生。”

艾尔文斯沉沉地答应,坐起身紧紧地拥他入怀。阿修琉斯倚在他的肩膀,阖闭了双眼,把纷涌而来的记忆点点梳理成线。

胜利之冠知趣地进入了休眠。守护之盾与杀伐之剑也相继飞进了空间。艾尔文斯指尖穿入那流丽的银发,一遍遍吻过他的耳尖。

“那一天,”他说道,“我隔着窗子所看到的……”

“我完全地把你给忘掉了,艾文!然后还乱七八糟地脑补了一堆。”

阿修琉斯痛苦地喊,突然间直身又把他给摁倒下来。艾尔文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衣襟就被他给一把撕开。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不,他应该想到他的导师怎可能会忘记刚刚留下的那道伤。他连忙主动地将肩膀呈给他看。

“已经没事了,先生。”

“——对不起!”阿修琉斯的指尖颤抖起来。

“对不起。”艾尔文斯亦随在他的后面说。

魅魔茫然地抬起了眼睛。他向他解释他为什么要道歉。

“那一剑是我自己送给您刺的,先生。当时的情况尚可以控制。我计算了角度受伤血会溅到你的那边。您通过血液来摄食。自然而然地,会去品尝一下那血滴的味道……也许就可以把我们的过往给想起来。”

他攥起他的手,“我只想增加一分让您恢复记忆的可能。而完全没有考虑您伤了我该会多么难过与心痛。”

过错明明是在他这边,不是吗?可他的导师内心的歉疚却更进一步加深。在刚刚他明明已经不哭了,可是现在却有亮光又在眼眶里堆积成串。

“我确认过这不会给我造成任何的损伤,您看……一点儿伤疤都没有留下。”

他不应该发出如此坦诚的邀请。顺着撑开的衣襟,阿修琉斯往里看到了更多,表情当时就僵住了。

他不得不配合他的动作。要知道这身礼服的造价可是很贵的。燧金的链饰发出如水的鸣响,与精美的胸针都被随手抛到一旁。披风与束腰,丝袍与衬甲,华丽的长袍被零乱丢了满床,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大看着他满身的伤。

确切来说是伤疤,一道道触目惊心,那冷白的肌肤再不复他记忆中完美无暇的模样。

……尤其还是刚刚找回的记忆,对比之下眼前情景尤其显得残酷。作为遗忘了一切的人,阿修琉斯原本不太能够感知得到时间的流逝,可是现在,那无数伤痕无声诉说的沧桑令他深切体味到直彻心扉的痛楚。

冰凉而又滚烫。泪水大滴大滴地砸落在他的身上。艾尔文斯想不出他该怎样开脱。隔了许久方才道:“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先生。”

他尝试从导师的压制下逃出来,但转眼便又被追上,将后背也检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