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温听檐本来已经转身背对着她走了,听见这道传音,步子又停了下来,雪衣银发,脊背单薄。
平心而论,温听檐并不喜欢和人聊天,但比起聊天,他更讨厌欠人情。
当时在藏书阁初见,虽然是千虹主动来找他搭话的,但是他依旧开口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即使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尽如人意,但也算是一份人情。
他把手里书抱在怀里,转过身走了过来,停在了千虹的眼前,静静地说:“聊什么?”
千虹想了想,决定从事情的开始说起:“前几日,有其他峰的长老来找我,希望你能去修其他的东西,或者兼修也行。”
温听檐表情淡淡:“不去。”
千虹其实也不希望他转修其他的方向,但她作为长老,作为长者,总得把事情说清楚再让温听檐做选择。
“但你是因为其他人,才来当医修的吧。”她的声音轻柔,连劝说的声音都是不让人感到难受的。
她并非什么迟钝的人,在温听檐的身上,她确实看见了对医道的执着,但却没有热诚。
当时千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做到这两点,但在听完温听檐的问题后却明白了。
因为他是在为其他人而学。
“如果不是自己喜欢,或许有一天会后悔。后悔浪费了其他更好的天赋,来为他人付出。”千虹看着他,最后这样说道。
温听檐说:“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一点,我没有其他更好的天赋,我最适合的就是医道。”
对方好像愣了一下:“但我听人说,你在丹药那些课上,其实不如在阵法课上的表现突出。”
“因为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温听檐静静地说:“不需要丹药灵药,我也能治好一个人。”
“这样啊。”千虹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了温听檐说的是真的,有点释然地笑了下。
温听檐见她问完了,又准备离开。
在他抬脚的瞬间,千虹又说:“你刚刚没有反驳我说你是因为其他人而修医,说明我其实还是说对了一点,对吧?”
“这一点,在你当医修的原因里,究竟占了几成?”
温听檐闻言愣了一瞬,像是在思考,随着他轻轻颔首的动作,银发滑落,遮住小半张脸。
他刚刚所言非虚,因为这个特殊的体质,他最适合的确是医。
而且全天下应该不会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但是如果没有应止,他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吗?
千虹看见他在垂下眼的那个瞬间,极轻地抬了一下嘴角,笑了下,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那不是高兴,而更像是意识到答案那一刻的无可奈何。
过了半响,他淡淡说:“十成。”
......
温听檐从藏书阁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很暗了,但出奇的是,他居然没有在藏书阁的门口看见应止。
他从石路上一路往下,一直到了永殊宗的演武场。
应止在演武场上简直是无往不利。
他们剑术课的先生早就换了个,现在不再纠结和应止对打的,反而是热衷于让他们弟子之间自己对练。
这种对练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剑修都知道应止的实力强,但之前的应止脾气好,也不会为难他们,还会放放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其他人发现应止换了一把剑后,对打更加难打了。
所有弟子轮番上阵,却一个个被应止斩于马下,先生看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当即就让他们继续加练,一直到应止下场。
就这么车轮战了好几次,那些弟子都要精疲力尽了,应止还是脊背挺拔地站在台上,看不出什么疲色。
他们终于是没辙了,其中有一个还算有些人脉,传音给了自己认识的一个剑修师兄,让他过来帮帮忙。
那个先生没有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试试应止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温听檐过去的时候,应止和那个师兄的比试已经到了尾声。
这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戏剧性,一时之间居然聚集了不少人在看。
那里的人太多了,温听檐就随便找了个不远不近地地方站着。
映入眼帘的,是应止正握着剑直指着那位师兄的鼻尖,看起来一个手抖就得出事,可应止却提剑提得很稳。
那师兄认输了,落败后也落落大方,只是在下台前说了一句:“师弟居然是左手使剑吗?”
剑修里面左手使剑的人不多,他乍一下碰见还有点不适应,况且还是应止这种天赋的剑修。
这样一想,输给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应止把剑轻挽了一下收回手后,温声说:“嗯,左手感觉更方便一点。”
得到回答后,那师兄就直接下台了,他走的倒是潇洒,留下的那些要和应止继续对练的弟子就要哭了。
谁能知道他们打不过就算了,请外援还打不过啊。
这位师兄都是他们认识的人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了。
本来这件事,只要应止说一句停,先生就不会再逼着他们继续了,之前他们不敌应止的时候,应止也会恰到好处地结束。
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应止在一瞬间,对比试的输赢有了执念。
台上的人又只剩下了应止一个人,他站在那里垂着眼,脊背挺拔。
带着手套的手在身后去摸索那个浅蓝色的剑穗,轻拢慢捻。
那些剑修弟子你推我推,都没能抉择出来下一个谁上场。
选不出来人选,视线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台下扫晃。
在下一个瞬间,他们盯见一抹银白色。
他们对温听檐的印象很深刻,知道对方虽然不是剑修弟子,却和应止的关系非常非常地好。
数不清多少次,他们都在回住处的路上看见两人走在一起。
有的时候是这个银发的少年走在前面,应止带着笑在后面追。
有的时候则是他捏着应止的脸颊,有点不耐烦地让应止安静。
如果是对方出面的话,应止肯定会听的吧!
他们想:终于是有救了。
温听檐站在下面,突然感受到了有人正在看他,顺着那种感觉看过去,就对上了好几个剑修一副欣喜若狂的眼神。
他突然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一道传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剑修弟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先语速极快地给他解释了一下这里发生的情况,最后落下一句。
“道友,你快管管应止吧!!”
温听檐:“......”
作者有话要说:
剑修弟子:...道友…救救…
第12章 永殊(五)
温听檐把脑海里面的传音给掐断了,没给他们继续吵闹下去的机会。
这么一比较起来,系统在他脑子里之前的那些话都显得没那么闹腾了,至少系统的声音还要好听一点。
他不由得思考了一下以后都拒收传音的可能性,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把台上这个人给领回去。
毕竟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温听檐看着台上的应止,对方背着手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挂着的笑容一如往常,看起来没任何的不对劲。
但他却看的出来,应止其实也是疲惫的,他默不作声,只是因为在恢复灵力休息。
那些人可能把应止看的太过强大了,但没有人能够做到和修为差不多的人,一次次战斗到现在还不觉疲惫。
即使他是应止,是那个所谓的故事的“主角”。
温听檐甚至还能想到,为什么应止现在这么固执。
无非就是因为他昨天的那句话。
那些剑修弟子在传音被掐断之后就再联系不上对方。
他们看着温听檐站在台下,却没什么表示的身影,有点惶惶不安,要是对方不打算帮他们这个忙怎么办?
过了不知道多久,台下那位银发的少年终于动了。
应止微微低着头,在休息的空隙,看见又有一个对手上了台。
对方的衣摆随着脚步轻动,寒衣不染尘,慢慢走来,然后停在了离他五步之远的距离。
在人站定后,应止把手里的剑轻轻一挽,抬起眼睛准备横扫攻过去。
却在下一瞬看见对手脸的时候,握着剑的手都抖了几分。
握剑不稳,这是剑修的大忌,一个出色的剑修要做到时时刻刻剑不偏不倚。
得亏那个先生没往这边看,不然瞧见了,肯定要生气。
应止盯着面前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半响才小声喊了一声:“...听檐?”
温听檐应了一声,然后平静地问应止:“要和我打一场,然后赢过我吗?”
他连剑都没拿,这里又不允许用其他的手段,要是真的打起来,他肯定是打不过手持灵剑的应止的。
但温听檐却一点都不慌乱。
应止收起了剑,他轻轻笑了下,像是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怎么敢。”
听见这句,温听檐提步走了过去,在应止的头上敲了下说道:“那就走了。”
台上那个守了不知道多久的人,终于被牵着手带下了台,那些剑修欢呼一声,也纷纷离开了那个地方。
*
没过几天,这些新入门弟子比试的时间就到了,这次比试的组队,只限制了最多人数为五人。
如果你实在有信心,一个人参加比试也不是不可以。但大多数人还是为了稳妥起见,选择了招揽到五个人。
上一篇:我把地球建成了博物馆!
下一篇: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