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他终于听见对面开口,却不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温听檐不解:“这和修为有什么关系?”
黑发的青年手被在身后,闻言像是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了一句:“关系还挺大的。”
温听檐依旧不信,依旧试图用眼神逼人开口。结果那人完全不吃这套,于是被架在那里的就成了温听檐自己。
再浪费时间下去也不是个事,他快速开口说了句:“刚筑基。”
一句话说的又轻又快,要不是这里实在安静,应止可能都听不见。说完又继续闷在那里了。
温听檐看见自己刚说完,那人就走了过来。因为还是不习惯理人很近,那脚步声离得越近,脊背就绷地越紧。
最后,对方停在了面前。
他蹲下来,自己的长发的尾巴垂到了地上都毫无察觉,反倒是帮他理了一下衣摆。姿态摆的极低,轻而珍惜。
收回手后,才缓慢开口:“是你师兄。”
温听檐:“?”
这个回答算不得多惊世骇俗,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是在说什么鬼话。就跟肢体反应似的。
于是他抿了下唇:“真的?”
对方从容坦荡:“真的。”
应止应下这么一句,也算不得欺骗。毕竟他拿了掌门玉令,原本所有人都该叫他一句大师兄的。
温听檐当时说:“等你修为比我高的时候,我考虑一下。”
这句话就像是行路的人吊在车前用来激励的珍馐。应止原本以为还要用个几十年赶上,未曾想现在机缘巧合下居然实现了。
至于原话的那句“考虑”,他直接下意识略过了。
温听檐又不说话了,眨了下眼睛像是在努力反应这句话的真伪。应止在他边上蹲了一会,才感觉出来温度好像不太对劲。
念头来的太急太快,甚至没有给他自己再三斟酌举动的时间。
温听檐余光瞥见应止抬起手,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那只手就停在了自己脸颊上。
不止如此,还在上面用指腹下意识摸了下,动作亲昵地过界了,顺带附赠一句:“是不是冷?”
温听檐深呼吸一口气,再狠狠闭了下眼眼。
发现...还是有点忍不住。
“砰——”
那道本来准备在应止进来时打出去的灵力,晚了这么久,兜兜转转还是给“送”给了对方。
温听檐虽然动手了,却没报什么希望能够打到对方。再怎么说对方修为都比他高,并且在灵气脱手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对方反应过来了。
可最后还是命中了。因为对方压根没闪避。
应止有点狼狈地从墙上半落下来,靠在后面撑住了身子。说是被打,其实临到关头,温听檐还是收敛了几分,用弹开可能更合适一点。
所以他现在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多疼。
而且这事确实也是他是问题,是他习惯了,所以一时之间忘了幼时的温听檐不喜其他人触碰,当年应止也是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牵着人的手。
况且...
他隐晦地抬起头,看了眼。
温听檐将他轰走之后,半响,像是难以置信一样,抬起手,有点笨拙地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摸到之后又欲盖弥彰一样,立马就放下手。整个人带着点呆愣的郁闷。
应止觉得自己也是有够没救的。
他现在的脊背处还隐隐透来一点刺痛,但满脑子居然只有一个词:好可爱。
温听檐不记仇,也很少把事情一直牵扯着。对方莫名其妙过来摸他的事情,他出手打回去,这就算了了。也不会一直犯脾气。
他看的出来,应止没躲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信任。这样的一个反应,把原本那句不着调的师兄,硬生生拉高了几分可信度。
对方或许是真的认识他。
他在心里这么想,便就这么问了。不出意外地又得到了一声肯定的音。
在温听檐将那些藤蔓烧毁后,就出现在石壁边上的门,像是终于是忍不了他们一直赖在这里,发出轰隆的声音,提醒他们早点做出选择。
应止这次蹲下就离得远了点,给了温听檐相当多的空间,伸出手,是一个抱人的姿势:“时间要到了,我先带你走。”
温听檐下意识:“我自己走。”
“你现在走路不方便。”应止看着他脚下的衣摆,但很快又像是妥协了一样,轻声地说,“自己走也可以,记得慢一点不要摔到。”
温听檐听的耳朵有点痒,两人话都说了这么多了,他这才问对方的名字:“你叫什么?”
应止报上了名姓。但又怕温听檐对不上那两个字,于是用手指在落了一点薄雪的地上,一字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听檐看着地上的字,跟着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应止。”
“嗯,在呢。”
他终于走过去,把整个人颇为不管不顾地塞进应止的怀里。用额头抵在应止的肩膀边上,冷着脸提醒:“不准乱摸我。”
怀里骤然多了这么一个跟雪团子似的人,应止下意识就把人给抱住了,试图让人暖和起来。
温听檐轻轻眯了下眼睛。
应止把人抱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问:“怎么突然同意让我抱你走了。”
温听檐的声音有点含糊:“只是突然发现,我应该真的认识你。”
应止:“...为什么?因为听见我的名字耳熟?”
温听檐适应了一下,终于将整个下巴都搭在应止肩膀上,小声开口:“因为你的字和我很像。”
“......”
过了两秒,他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笑了起来,轻轻的笑声都是从唇边溢出来的,胸腔发出细微的震动。
温听檐还没问在笑什么,整个人就被更紧地抱住了。
应止低头,闻见怀里如同霜雪化成的浅淡香气。那种说不上来的,却又牢牢缠绕着他们生命可以称之为宿命的情感,再次翻腾上来。
他在心里静静地想:怎么可能不像呢?
那是你教我的。
......
廖心溪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到这里的。再次踏入一扇门后,就发现这里的人多的出奇。
她可不会觉得遇见了人多的地方,会是一件好事。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这么多人都被困在这里还没出去,就足以证明这地方的棘手程度了。后面几次来自暗处的攻击,也恰恰证实了这点。
这里面也不知道被秘境的主人放了个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连灵气感知都没有用。时不时冷不零丁地给人来一下,防不胜防。
廖心溪一开始离那些人群站的远,被攻击的时候连个替死鬼都找不着。硬生生挨了好几下终于是学乖了,开始往那些人中间走。
这一去,就在一群严阵以待的修士里面,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脊背清瘦挺拔,坐在这里的某个山石上面,像是完全不担心被攻击到。
衣袖轻动,应该是手上正在做什么事情,而随着他的动作,一抹像是幻觉的银白色一晃而过。
与此同时,一声宛若轻哄却听不清内容的声模糊响起。
自言自语吗?
廖心溪好奇心上来了,没忍住往边上挪了几步,去看到底是个什么事。这一看就了不得了,那里居然不止一个人。
——那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手上的动作又轻又快,帮小孩一头长长的头发编了一个辫子,然后捏着尾端,掌心里突然变出一根发绳来。
这次离得近,廖心溪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喜欢这个颜色吗?”
小孩抬手想要摸一下头发,可刚到一半又不太自然地收回手,瞥了眼手心里的发绳:“随便。”
于是那发绳很快就到了他头上。编好之后那个青年就把长长的辫子,放到了小孩的怀里,让人可以抱着玩。
廖心溪嘴角抽了一下,看着那小孩的冷脸,觉得人应该是不太想玩的。
从那个地方走远了之后,廖心溪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撞了鬼,但其实这事情也和撞鬼没太大区别了。
人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瞧见。廖心溪木然想。
居然还会有神人在危机四伏的化神秘境里,认真养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养小孩× 养老婆幼年?
第67章 万道院(八)
时间推回两人准备出来那时。
抱着出去温听檐的时候,应止就将自己原本的面貌给变了回来。怀里那抹银白色的长发在那里,连带着他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给怀里的人再做一点伪装,但没必要。
他之前听檐一起为了掩人耳目变换样貌倒没什么。但现在人都变成这样样子了,当然还是随对方的高兴了。
不然为难小孩,实在是有点太畜牲了。
温听檐下巴相当矜持地只靠了一点点在应止的肩膀上,垂着眼睛看地面,只是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到地面突然又远了大半截。
温听檐:“?”
他抬起脸,偏头去看人,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瞧见对方的下半张侧脸。但只是这么模糊的一点,也足够温听檐认出来,相貌变了。
应止发觉他在看,低下头让他看的更方便一点,弯了弯眼睛。
那细密的眼睫好像都要戳到温听檐的脸了,一张脸离得太近,让他下意识往边上躲了一点。
温听檐这才把人的面貌看全。其实应止原本那副易容就不难看,只是本貌更显出锋锐和眉目俊秀。
人总归是有那么点看脸的。如果是一个丑如夜叉的人过来抱他。就算证实了两人相识,就算真的是他师兄,温听檐也只会让人滚。
他看了两眼,就默默收回视线。良久,在应止的肩上闷出一句:“这是你的易容?”
“本貌。”应止把人往上抱了抱,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灵力给人暖暖。闻言开口:“怎么了?”
温听檐声音低的和没说话一样,要不是离得近就飘走了:“...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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