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掌印,”小皇帝身体僵硬,声线也有些沙哑,“掌印为何要打杀了他?”
“因为他是北疆来的细作,”晏含英扶着小皇帝的肩,弯着腰,凑在他耳边小声道,“细作,那可是要毁掉整个大宁的,到时候您的皇权就要拱手让人了,这样的人,只能就地打死,以儆效尤。”
“掌……掌印,”小皇帝的身体在颤抖,“这般做,可否太过心狠手辣……”
“所以微臣替陛下做了,”晏含英轻声说,“往常这等事情,不都是微臣替陛下去做的么,何日何时叫陛下自己经手过。”
“陛下,”晏含英弯着眼睛笑,“您应该知晓臣的一片苦心。”
小皇帝没再说话了。
晏含英去检查了一下,那康德已经没气了,任务已经完成,晏含英便决定打道回府。
他从宫中出来,路上又碰见了尚景王。
尚景王挡住了他的路,视线紧紧盯着晏含英。
晏含英无动于衷,“王爷盯着我看做什么?又为何要堵着我的路?”
“你要知晓陛下已下令将你禁足在府中。”
“哦,”晏含英似笑非笑,“自然是陛下有事寻我。”
“你说谎。”
“我没必要说谎,”晏含英道,“不信,你便自己去问陛下,是否是他叫我来宫中的。”
晏含英总这样,将黑的说成白的,尚景王清楚他撒谎成性,不曾想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正大光明地说谎,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怒道:“就算真是陛下唤你入宫,莫名其妙便将好好一个人打死在宫里,你这样做,便不怕人变成厉鬼来找你索命么?”
“有种他就来,”晏含英丝毫不惧,“一个死人,活着的时候命如草芥,死了也一样。”
尚景王一时间无话可说。
“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晏含英绕开他,与尚景王擦肩而过。
刚走出去两步,尚景王忽然道:“站住!”
晏含英神色冷淡下来。
他没回头,只问:“王爷还有何事?若是为了慕辰而来,我意已决,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将他还给你。”
“说到底慕辰只是个棋子,”尚景王道,“你都已经清楚了,我还有什么能和你说的。”
他将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到晏含英面前,说:“我的暗卫从你府上拦截了一只信鸽,信鸽上附着此信,好歹我们曾经好友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静心教养长大的那个江今棠,可不是什么单纯的主儿,迟早有一日会反扑与你。”
晏含英脸上神色没什么波动,只垂下眼,盯着尚景王手中的信件看了一会儿。
僵持片刻,他才抬了手,将那封信拿过来,悠悠展开。
——师父已入宫,叫人盯着些,有情况速回信。
——江今棠。
晏含英仔细看了一会儿,确然是江今棠的字迹。
或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了江今棠的本性,乍看看见这封信,他竟丝毫不觉惊讶,只心想,江今棠果然还是不信自己的,往常的亲密信赖到底都是假的。
晏含英勾了勾唇角,细白手指捏住了信件边缘,将其细细撕碎,松手散了满地。
尚景王没想到他会是这般表现,一时惊讶,“你——”
“休想挑拨我与今棠之间的关系。”
晏含英这话说得是真心话。
他总觉得就算往后江今棠会与自己刀剑相向,那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与旁人牵扯不上什么关系。
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尚景王这般上心,居心何在,晏含英一清二楚。
他抬了脚,踩过满地碎纸,将要远去。
尚景王像是忍无可忍,忽然高声道:“那他觊觎你,想要上你,你恐怕并不知晓吧!”
【作者有话说】
晏含英(直男):哈哈,骗鬼呢
第27章 若我便这般死了呢?
晏含英脚步蓦地一顿,先是觉得荒谬,后来心中又涌上愤恨。
他几乎没来得多想,转头便拽住了尚景王的衣襟,那双孱弱纤细的手竟将一个武将拽得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晏含英“啪”地给了对方一耳光。
尚景王面庞被打偏,还未回过神来,只听晏含英怒道:“江今棠心思清清白白,反倒是你,还有你那个义子,一个比一个心思扭曲,以为你们心里龌龊,旁人便都和你们一样是么?”
“你若再敢多说一句这等话,我定会想办法拔了你的舌头!”
晏含英像是动了手都嫌脏,猛地将尚景王往外一推,揣着满腔怒火走了。
尚景王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面颊尚在火辣辣地疼痛,他却像是食髓知味一般,怔怔地碰了碰被晏含英触碰过的地方。
他的心思被那个叫江今棠的年轻人当面戳穿过,他与晏含英自年少时相识,曾也是至交好友,如今因自己从前背叛而分道扬镳多年,许多往事也都已忘却。
如今想想,晏含英少时在宫中如履薄冰,也曾依仗过自己,那时年少,晏含英却已生得格外漂亮,五官秾艳,跟在先皇身边那几年,先皇不好龙阳,但也时常看着卑躬屈膝在自己面前的晏含英,道一声貌若好女。
那时尚景王便整日心惊胆战,忧心晏含英被皇帝看上,但如今想想,若是接近帝王能让他早早将权势掌控在手中,只怕晏含英并不会太过介意。
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也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这么多年相识,尚景王也逐渐认清了现实。
晏含英并非他从前见过,想的那样单纯怯懦,他太有野心,若非是个阉党,能让他入朝为官,恐怕这大宁早便乱套了。
虽然现下看起来,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
尚景王瞧着晏含英远去的身影,那背影已经渺茫若尘埃,根本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忽然想,若是将来晏含英倒台,也不清楚是想将他凌迟处死的人多,还是想将他据为己有的人多。
*
晏含英上了马车。
撩了帘子,他才瞧见江今棠再车中坐着,小桌案上放着一壶热茶,热气氤氲着,将整个车厢充盈,驱走了寒意。
晏含英心说江今棠贴心,将身上大氅脱了放在一旁,刚抬了眼,又迎上江今棠小心翼翼且期待的视线。
晏含英一时有些拿不准他在想什么,犹豫片刻,倒是江今棠先开了口,道:“师父……师父已经多日未曾过问过我的课业了。”
晏含英怔了怔。
江今棠像是有些委屈,轻声道:“上回口无遮拦,说了师父不爱听的话,这段时日今棠也一直在反思,知晓师父是好意,也是为了我的将来着想,是我不念感恩,反倒叫师父生气。”
晏含英心觉自己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失望。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执着于想要让江今棠考取功名,倒像是在他身上寄托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我没有生气。”
顿了顿,他又问:“近几日温习得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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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英走了一瞬神,也没注意江今棠说了什么。
直到江今棠忽然喊他,“师父。”
晏含英蓦地回过神来,迎上了江今棠的视线,却只觉得很是心虚。
果然,江今棠对他走神的事情一清二楚,嘟囔道:“师父也不认真听我说什么。”
“说什么胡话,”晏含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倒打一耙道,“我听着呢。”
但江今棠也不再继续说了,只倒了杯热茶给晏含英,“师父或许是太累了,回府路程远,先休息一下好了。”
晏含英咬了咬下唇。
他知晓江今棠不是那般好说话的性子,恐怕又在心中记恨自己。
他心不在焉抿着茶水,脑海中忽然想起尚景王那时与他所说的话。
说江今棠想上自己。
晏含英原本是不信的,前世残缺的记忆尚在,剧情他也看过了,江今棠对自己只有杀意,怎么会有那种不正当的心思。
顿了顿,他又想,江今棠将来是要和慕辰争夺女主的,怎么可能是尚景王说的那种人。
正想着事,江今棠忽然又说:“师父,今日叫厨房做了糖醋鱼,师父喜甜,应当会喜欢的。”
“有心了,”晏含英松了口气,“我睡一会儿,到了府邸,再将我叫醒。”
“是。”
今日风雪还是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今冬的雪,已经持续许久了。
晏含英靠在窗边想。
他已经在窗边坐了许久了,窗户敞开着,风带着雪卷携进来,扑在面上,犹如刀割一般。
他却像是不知寒冷,只是坐在床边出神。
直到第二人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不疾不徐,缓缓走到他身边。
那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似是不带情绪,只道:“先喝药吧。”
晏含英张了张口,想问自己风寒已经好透,为何还要喝药,可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他轻轻说:“若我便这般死了呢?”
“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那人道,“我清楚你有自己的谋算,事情还没有到遭透的地步,为何非要如此悲观——”
他话没说完,晏含英又感到自己身体动了起来,他后知后觉想明白,原来自己在做梦。
他下了榻,身上像是有伤,走动不了太多,只是勉强撑着身体,站在那人面前。
晏含英看不清他的脸。
他只听见自己说:“若我要利用你呢?”
“……”
“若是……”晏含英喃喃道,“若是败了,你与我将永世受人唾弃,是乱臣贼子是奸佞小人!你还能说得出来日方长这种话么?”
那人还是沉默着,晏含英知晓他不懂得自己在争什么,那人也确实问他,“你到底要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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