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见 第32章

作者:归来山 标签: 甜宠 穿越重生

晏含英无声叹了口气,再度想起那个梦境。

他想,之后的事情大概会像梦里那样,江今棠会离开他,直到再见面,江今棠一剑将他的胸口洞穿。

晏含英却又觉得江今棠杀了自己的动机太奇怪,他如今隐隐察觉到自己手中已知的情节似乎总有些矛盾,前后并不连贯。

或许……他知道的信息内有假的。

若真如自己所想,会是哪一段?

晏含英心事重重地睡去了。

申时,系统来将晏含英叫醒了。

屋中一片寂静,江今棠已不在屋里。

晏含英打了个呵欠坐起身,问:“江今棠呢?”

“你不是叫他去屈宁那送东西了吗?”狗咬着东西磨牙,含含糊糊道,“他已经去了。”

“唔,”晏含英应了一声,他睡得有些懵了,腿脚虚软,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穿鞋,道,“你去替我做件事。”

“做什么呀?”系统天真无邪地问。

“去给我送封信给慕高朗,”晏含英似笑非笑道,“送到了便回来,我奖励你吃肉干。”

系统是真爱当狗,当久了已经完全把自己当狗了,闻言当即汪汪叫了两声,兴高采烈的叼着晏含英的信跑了。

晏含英面上笑意更深,他起了身,将大氅披上,漫步离开了厢房。

院中有下人在扫雪,都是老实的人,有没有歪心思,晏含英一清二楚。

但晏含英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今日,这样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他又走出去一段路,又看见几个下人在布置院落,挂上了灯笼与窗花,年节的氛围越发浓重起来。

晏含英往年不常在府中过节,也不记得先前有这样细致布置院落。

他道对着其中一个下人道:“你来一下。”

晏含英这人,对外冷心冷情,在府中对下人却格外亲和,下人们待晏含英也没那般拘束,很快便擦擦手从梯上跳下,问:“大人,什么事儿呀?”

“往年也这样热闹么?”晏含英问,“我怎么记得不曾这样。”

“这不是大人今夜留在府中过年节吗?”下人笑道,“往年少了主人,少爷也不高兴,没什么过年节的样子,今年少爷高兴,说大人要留下来,成天招呼着我们置办。”

晏含英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那他往日……我不在府中时,便一直一个人待着么?也……也不曾去寻友人?”

“大人离家长久,少爷似是没有友人的,也不请人来做客。”另一个下人道,“少爷有时实在无聊,也会主动揽我们的活,说要帮忙。”

“少爷总一个人,强颜欢笑,老奴很久没见过少爷笑得那么开心了!”

“等等等等,打住。”晏含英捂了捂额头,道,“哪学来这么现代化的用语的。”

这原著作者用词也太不严谨了吧。

下人没听明白,却也没再接话。

晏含英要问的似乎已经问完,他摆摆手,说:“忙你们的吧,我便是随口问问。”

他走出去一段路,又想,府中这些下人,待江今棠倒是上心。

算起来,今年似乎还未换过府中的人。

不对,似乎是换过的。

晏含英想起年初时江今棠在府中被投毒,抓了两三个太后差遣来的细作,已被自己暗中打杀了。

那次之后,江今棠院里的下人与隐卫便换了一批。

但自己只是吩咐下去,没有亲自挑选,是谁安排的?江今棠么?

晏含英怀揣着心事走到了江今棠的院子。

江今棠是他徒弟,晏府是晏含英的,他是主人,在府中一向来去自由,今日之前,他从未未经允许便进了江今棠的厢房。

晏含英忽视掉院子里行礼的下人,推开了江今棠的屋门。

正要迈步,忽然听有人在身后呼唤,“大人!”

紧接着,一下人脚步匆匆迎上来,卑躬屈膝道:“大人今日怎么来少爷院子了?”

“怎么?”晏含英视线凉凉,将那人紧紧盯着,“我来不得?”

“小人并非此意,”那人惶恐道,“是少爷说屋中杂乱,怕大人瞧见了怪他邋遢,差我们先来收拾,是我们下人动作慢,这会儿还未收拾好。”

晏含英许久不曾开口,只是盯着那人看着,看得对方后背冷汗直冒。

他终于笑起来,悠悠道:“多大的事,他已及冠,屋中置放再怎么杂乱,又不是准备给我睡的,我骂他作甚。”

他迈了脚,跨过门槛,语气忽然冷了些,继续说:“藏着掖着,不知晓的,还以为他屋中藏着什么秘密。”

第43章 叫他来我办公室

后脚还未收回来,那下人又着急追上,试图阻挡晏含英的脚步,战战兢兢道:“大……大人……”

他话堵在口中,一时间难以开口。

晏含英的视线太过冰冷,没有往常对着下人那般亲和,下人终究是下人,知晓晏含英手段狠辣,见状也会害怕。

晏含英淡声道:“在江今棠这边待久了,忘了这晏府的主人是谁了?”

“扑通——”下人猛地跪倒在地上,惶恐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听了少爷的嘱托,说……说大人来了尽量拦一拦,莫要叫大人入了屋中,只怕惹了大人生气。”

晏含英半晌没说话。

他眉心微微一蹙,其实也知晓江今棠背着自己有秘密,但如今被人拦下来,心中还是不太爽快。

他将那人往外一推,径直便入了屋子。

屋子里混着一股馨香,有些冷冽,似是寒梅。

晏含英视线在屋中打量着,转了一圈,并未发觉什么异常,只是满屋书卷扔得遍地都是,靠近床榻处时,几乎有些无从下脚。

晏含英有些犹疑地想,莫非真是自己错怪了江今棠,怎么瞧了半晌,也没瞧见江今棠屋中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道若江今棠不曾心虚,又何必叫下人阻拦自己。

他又顺手从桌上拿起了江今棠写满了字的纸,似乎是背书背得有些癫狂了,写到后头字迹也歪歪扭扭起来,带着些少年心性。

晏含英又将纸页放了回去,再之后,他再度走到江今棠的床榻前,视线落在床头的花瓶之上。

江今棠的屋中虽然因书籍满地而有些杂乱,但桌椅置物准备得都很适配,皆是原木制成,耐看又质朴,唯有这花瓶,竟是银瓶,上头插着的,也是假花,在这屋中显得格格不入。

晏含英微微挑眉,伸手向着那银瓶摸去,下一瞬,先前拦着他的下人忽然高声道:“大人!万万不可!”

晏含英一时间心中逆反,顾不上来人阻止,伸手拿起了那银瓶。

紧接着,床头小桌上的抽屉轰然开启,露出其中堆叠的、写满了字迹的纸页。

晏含英忙伸手将其捞出来,心道,莫非这就是江今棠的秘——

“嗯?”

六月末小测三等……

七月末小测二等……

八月末小测二等……

晏含英:“……”

江今棠竟然……

竟然连续三月未得一等!

晏老师如遭雷轰,拿着纸卷的手都在颤抖,转头问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问:“江今棠六七八月的小测成绩单,都是假的?”

“大人!”下人匍匐着哭道,“大人恕罪,那三月大人病重,少爷忧心大人,心不在书院上,连着三月未曾得一等,少爷也觉对不住大人的教诲,又担心大人知晓了生气,因而才……才想着先瞒一瞒大人……大人!少爷也是一时糊涂,他一心向着大人,大人可千万不要同少爷置气啊!”

晏含英已听不清下人说了什么,只跌坐在椅子上,神情多少有些恍惚。

“我还以为……”晏含英喃喃道,“我还以为开小灶有效,原来他补课考第一名是骗我的……”

晏含英闭上了眼,半晌,又睁开,勉强恢复了清醒,沉默地起了身,捏着江今棠藏在暗格里的黑历史,慢慢离开了他的院子,只道:“等江今棠回来了,叫他来我办公室。”

下人懵了一下:“啊?什么?”

“来我院子里。”

下人又劝道:“大人,今夜年三十,若有什么事,不如等年节过了再说,年关吵架恐会影响一整……”

年字尚未说出口,对方察觉到晏含英冰冷的视线,一下子哑了火,生怕晏含英迁怒自己,下令打他两板子。

但他还是被迁怒了,晏含英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你,你本月工钱没了。”

下人:“……”

还不如打他两板子呢!

*

江今棠从曲清辽府出来,屈宁送了他一路,将他送上马车,又道:“回礼不算丰厚,听闻掌印中毒已好,这些补药暂且先拿回去,待日后寻到了合适的大夫,我再带着人去晏府探望。”

江今棠恭敬道谢,“屈大人有心了,我先替师父谢过大人。”

他上了马车,向着府邸驶去,忽然听见驾车的车夫道:“方才府中传来消息,说是大人去了您的院子,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江今棠闭着眼,许久不曾说话。

他知晓晏含英在怀疑自己,今日两个院子来回费了些时间,晏含英又格外敏锐,似乎一经发现什么不对了。

也是先前有人给晏含英下毒,又像是在挑衅自己,他两厢难顾全,做了些不合常理的事,那时候便已经想到晏含英会怀疑。

“无事,”江今棠开口道,“院中都已经收拾好,师父直呼看到我想给他看到的东西,仅此而已。”

他是个有谋划的,十五岁时便已隐隐有了掌权者的魄力,跟着江今棠那么多年,他手下的隐卫早已对他心悦诚服。

“对了,”车夫又继续道,“您让我们查的事情有线索了,那毒确实是北疆的所出,前段时日,掌印大人刚在宫中打杀了一个北疆来的细作。”

江今棠睁开了眼,“小皇帝身边那个太监?”

“是。”

“哈,”江今棠弯起眼睛笑起来,“还真是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下毒毒死了晏含英,便能向着太皇太后和外戚邀功,好让太皇太后帮扶他坐稳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