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转身要回屋时,一人忽然从屋顶上跃下,晏含英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对方一把捂住了唇推进屋,重重合上了屋门。
晏含英后退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顿时跌坐在椅子上。
眼前眼花缭乱,下一瞬,那人便俯身下来,却是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的唇瓣与唇角,抱着他撒娇,嘟囔道:“师父为什么说不提我?”
晏含英乱跳的心在听见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熏香时才平息下来,他有些烦躁地抓着江今棠的发髻,逼迫他抬起脸来,佯怒道:“你要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我不敢,”江今棠似是很委屈,说,“师父当初不陪我来,如今却带着外人来了,也不问问我的下落,我找过来,又听见师父和外人说不要提我,我有点难过。”
他倒是一口一个外人,像是要强调八百回慕辰是外人。
晏含英听得想笑,声音小了一些,问:“人家是外人,你是什么?”
“我是师父的内人,”江今棠臭不要脸地说,“师父就说是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
江今棠:师父开门,我是师娘
[1]选自《世说新语容止》
第68章 容许他放肆
“噗——”
晏含英险些将水吐出来。
什么内人外人的,胡言乱语。
他面颊滚烫得要命,只顾着将江今棠往外推,道:“你再胡说八道具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师父……”江今棠委屈道,“这也不是师父的房间呐。”
晏含英当然知道不是,这是他抢来的屋子。
提起那个真正的县令,晏含英又问:“他人呢?”
“我看他也不想做事的样子,放在这里吃白饭看着碍眼,所以将他送去牢里了。”
“送进牢里还要给他伙食,”晏含英道,“这不是便宜了他?”
“怎么会呢,”江今棠继续蹭着晏含英撒娇,“他要干活的呀,我让他去外面河道上清淤,不干活没饭吃的。”
晏含英总算笑出声来,捏着江今棠的面颊笑,“从哪学来的手段,真是坏死了。”
说完他又继续问:“是从我这学的?”
“师父怎么会教我坏事,”江今棠嘟囔着说,“师父只会教我很多很多有用的东西……但是,师父为什么要下令停止焚烧呢?”
晏含英脸上笑意淡了一些,“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便别再问了。”
他都这么说了,江今棠哪还能不清楚他的意思。
他脸上多了点失落,“好吧,那我不问了。”
晏含英见他这样子,又有点良心过意不去。
他捧着江今棠的面庞,难得对他说了些真心话,“你相信我,今棠,我不会做害你的事,也不会让柳城生灵涂炭。”
“师父到底要做什么呢?”江今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既然这样,那更应该稳住灾情才是,为什么要阻止焚烧,甚至……甚至还去中饱私囊,拿走大量京中送来赈灾的粮款?”
“若今朝来的人不是我呢?”晏含英却答非所问。
江今棠愣了一下。
“若来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官员,他这样做了,然后呢,你要如何?”
“我……”江今棠有些犹豫,“我会杀了他。”
“然后呢?”晏含英又继续问,“杀了他,然后呢?”
“……”江今棠沉默下来,“我想不出。”
晏含英也不说话了。
是想不出,还是不想说,晏含英其实心里也清楚,也知晓没必要逼迫江今棠说什么。
他道:“想不出就算了,我要沐浴……你这几日住在何处?”
“我怕身份暴露,这几日一直住在郊外的宅子里。”
“今夜太晚了,”晏含英道,“留下来休息,我在这里,无人敢进来打扰。”
他只是通知,不是商量,江今棠无法拒绝,只能看着他转身脱下外袍,最后只着中衣,道:“我要沐浴,你还要一直看着我么?”
“不不……”江今棠面颊顿时一片绯红,“我没有要偷看师父洗澡的意思!”
“那就转过去。”晏含英看着江今棠红透了的耳廓,一时间觉得好笑。
笨蛋小狗。
晏含英沐浴的时候也挺折腾人的,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舒适,又去叫江今棠来给他洗发。
这地方如今穷乡僻壤,能准备出热水都已经很难得了,水里也没放什么其他东西,一片清澈,晏含英的全身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江今棠都不敢多看,脖颈后头红得像是要滴血似的。
晏含英忽然便起了坏心,伸手出去往对方脖子后面溅水。
不出所望,江今棠吓了一跳,下意识便退出去挺远。
晏含英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大反应啊,江今棠,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过来师父摸一摸。”
“师父,”江今棠意识到晏含英在拿他取乐,脸上一瞬间晃过的懊恼与阴郁险些都没能藏住,只是捂着后颈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师父怎么还把我当幼童一般欺负呢。”
“我是你师父,欺负你怎么了?”
江今棠没敢说怎么,但是他也想欺负师父。
水冷了,晏含英便起了身,也没介意江今棠在身后,径直便从水桶中出来了,兀自站在镜前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渍。
江今棠的视线很是灼热,一直落在他身上,他也没在意,只问:“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他还以为江今棠会问一问其他的事情呢,比如说慕辰,比如说自己的计划,但江今棠似乎太听话过头了,晏含英不说,他便真的不问了,反而让晏含英有些不太习惯。
晏含英披上外袍,有些不悦地转回头去,“怎么不说话?”
“没有。”江今棠道,“来这里不是为了问这些问题的,只是想见一见师父而已。”
晏含英怔了怔,又听他继续说:“我来柳城已经近一月,路途遥远,送信需要时辰,总是见不到师父,不知道师父的近况,茫然像是走在迷雾中一般,也不知晓是应当继续往前走,还是应当站在原地等待,而今师父亲自来了,便实在想见师父,于是在趁着夜色深过来的。”
晏含英一时被他说得有些心疼,但又觉得这件事必须要江今棠亲自过来才行。
他把江今棠放在府邸中护了五年了,这五年里,他几乎没让讲堂去做过什么可能会触及到危险的事,生怕江今棠出现了什么意外。
那个时候他没想过自己身边或许会有什么皇子,也根本不记得自己身上背负着晏府上下五十余人的冤债,所说所做,也不过是想让江今棠一生顺遂,对他除了小测考第一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要求,总觉得自己身为掌印,能为江今棠的将来铺一条路。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江今棠是太子遗孤,这件事情他还一直没有和江今棠提起,江今棠有前世的记忆,却也从未主动与他提及此事,只怕是心中也有顾虑。
是因为自己前世犯的错么?
可无论如何,江今棠的身份是事实,他需要让江今棠学会处理各种可能发生的事,而并非纸上谈兵。
但对上江今棠委屈的神色,晏含英还是道:“行了,别总是苦着一张脸,我不是叫你留下来了么,等明日一早,你便趁着人来早早出去了,切记不要被人看出身份。”
“嗯,我知晓的。”
晏含英便满意地放下心来,又转身坐在椅子上,让江今棠帮他擦干头发。
江今棠已经习惯了做这种事情了,晏含英的发丝很是柔软,但又很多,沾了水很难干透,府中下人回回都要擦拭许久才能见干,每次擦完晏含英都早已呵欠连天,直到江今棠接手这个活计,他擦头发总是又快又好,晏含英很喜欢让他帮忙。
江今棠从镜中的倒影里看见了晏含英闭目小憩的面庞,他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容颜越发鲜妍了,若非顶着一个掌印的身份,出门在外,只怕谁也没法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江今棠有时候又恨晏含英生得这样一副好容貌,身边无数人觊觎,好人、坏人,谁没想过要将晏含英据为己有,江今棠偶尔瞧见那些人并不干净的视线,都聚得心中格外愤恨。
可是愤恨的之余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是晏含英的徒弟。
师父,徒弟,还是两个男人,想有些什么亲密举动都像是痴心妄想,不容外人所接受。
江今棠自认是不在意外人的目光的,但他不能把师父也放到被人窥伺指点的位置上去。
他闭了闭眼,仔细地擦着晏含英的头发,直到他听见晏含英均匀和平静的呼吸声。
再一抬头,晏含英已经靠在椅子上熟睡过去了。
江今棠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忽然感到一阵干渴,像是那个时候看见晏含英的身体,却因羞涩二没来得及产生的反应终于后知后觉地回到了他的身体上,他喉结上下一动,轻手轻脚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悄悄靠近了晏含英,然后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道吻。
其实已经亲过了,亲过一次,两次,还有很多次,但还是食髓知味,无尽地上瘾,想要拥有更多,却又不敢拥有更多。
于是便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再也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打算了。
但刚直起身,晏含英忽然含糊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眼将江今棠看了一会儿,迷迷瞪瞪道:“亲我做什么?”
“抱歉师父——”
他话没说完,晏含英已经抬起手来,圈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用力拉下,明明白白地冲着他的唇瓣亲了上去。
之后又很是熟练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这些都是上一世在江今棠身边养病时,江今棠对他做过的。
虽然只是单纯为了撬开齿关给他灌药。
但晏含英学了个七成,现在又把这一招用回到了江今棠身上。
他紧紧缠着江今棠,不允许他松开,容许他放肆。
……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江今棠睁了眼。
晏含英背对着他,但在他怀里睡着,是让江今棠很安心的姿态。
江今棠抱着晏含英躺了一会儿,感知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半晌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悄悄溜出门去,回到自己现在应该去的地方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明亮。
江今棠换了装束,又带着人上了山。
他面色严肃,道:“不必管掌印和皇子的意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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