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见 第57章

作者:归来山 标签: 甜宠 穿越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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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踩着我的身体和骨血往上爬

燃烟向着天际蔓延,艳红的火光山头烧彻。

晏含英醒的时候已是晌午,施粥与发放物资的事情都早已经结束,晏含英在屋中用膳,桌上已经是整个柳城能找出来最好的食物了,如今全精心烹制了放在晏含英面前。

晏含英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听着下属禀报道:“大人,县令今日又去山头焚烧了。”

“他爱去便让他去吧,”晏含英淡淡道,“等什么时候山火蔓延,他死一千次都不为过。”

下属神色犹豫,听晏含英这意思,或许是要给县令下套,让他失手烧山。

他也清楚江今棠并非是柳城的县令,只一个隐姓埋名来做好事的好人,可强权在上,晏含英的手段谁没听说过,他还没那个胆子得罪晏含英。

下属只能应下声,装作不曾多心,转身走了。

晏含英盯着那下属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知晓对方兴许是想多了,但也没什么要解释的必要,能让他误会着也行。

但现在民生疾苦,晏含英着实是吃不下去这些玉盘珍羞,便叫人进来,道:“难吃死了,端下去给外面那些人分了吧。”

“是。”

桌上饭菜又一一撤下,晏含英不知晓是不是昨夜有些不知节制,身体有些疲倦,像是病了。

这身体实在是虚弱,没怎么着冷风,竟然还是染了风寒。

晏含英嗓间有些干涩,轻咳了两声,又裹着外袍出了门。

路过书房时,他瞧见慕辰正在费劲地看着那些呈交上来的文书,但慕辰虽在书院内成绩不错,却纸上谈兵久了,看这些情况复杂的文书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晏含英大度地决定不必为难一个蠢货,道:“慕辰,你过来。”

慕辰听闻晏含英唤他,这便放了书走到晏含英身边去,“什么事?”

“去城中布置祭祀之用物吧,”晏含英按着他的肩说,“受灾之地最需要的是稳住民众的情绪,正是恐慌的时候,这些愚民信奉神明,先祭祀一段时日,把他们稳住了,灾情过去之后,还能向民间传播殿下是天命之人,继位登基,岂不是名正言顺。”

晏含英说得信誓旦旦,慕辰没听出什么不妥,倒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便应下来。

晏含英是有些本事的,慕辰一直都知晓,也听闻过小皇帝在晏含英手下受教时也几乎没犯什么错处,虽然晏含英名声差了一些,手段残忍了一些,但有些事情上他确实通透。

慕辰无条件地信任晏含英,跟着晏含英往外走,却从未注意到晏含英望向他时那不着掩饰的利用。

祭祀台很快搭建了起来,晏含英在一旁坐了一会儿便感到发热似乎越发严重了起来。

他恹恹地裹着衣袍窝在椅子里,白皙的面庞已经烧红了,唇色却有些苍白,看起来无比地孱弱。

无数双眼睛都在偷偷打量着他,想着他看起来倒是柔弱,谁能想到心思那般阴毒,百姓在受苦,他却在屋中大鱼大肉,甚至还嫌那些粮食难吃,又施舍一般送去给灾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晏含英将这些几乎不带善意的视线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只轻声道:“开始吧。”

一声令下,篝火点燃了,请来的方士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地在祭祀台上跳跃施法,台下百姓各个神色麻木,木然望着眼前的闹剧。

晏含英又咳了两声,隐卫换了装束,扮成他的随身侍从,站在他身后小声道:“大人,不若先回屋歇息,少爷知晓大人病了,熬了汤药放在厨房等着大人回去喝。”

晏含英嗓音有些沙哑,“他去做什么了?”

“前段时日少爷向京中递信,将他的钱财银两都送了过来,又换了些粮食衣物,说是要送到百姓手里。”

晏含英睫羽颤了颤,“他用自己的东西去赈灾了?”

“是。”

晏含英一时间心中有些不好受,他被隐卫搀着起了身,又小声道:“若是不够用,便从晏府的库房里批,江今棠手里的东西他自己留着用,万一什么时候碰巧需要。”

隐卫应下来。

他搀着晏含英上了马车,放下了门帘,又对着不远处站在屋顶上观望的江今棠比了个手势。

江今棠点了点头,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而城中的祭祀还在继续,无人发觉晏含英已经离席。

回到县令府时他已经快要昏睡过去,江今棠见周围无人,便上了马车将晏含英抱下来。

晏含英迷迷瞪瞪睁着眼,似乎已有些烧糊涂了,口齿不清喊着,“今棠……”

“师父,”江今棠有些懊恼,“兴许是昨夜着凉了。”

晏含英自小体弱,旁人着了凉顶多打两天喷嚏,落到晏含英身上,还不知晓要烧几日。

江今棠将人安顿在榻上,又去给晏含英端药,回来的时候晏含英正伏在榻边咳嗽。

江今棠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问:“师父,可有觉得嗓间有血腥气?”

晏含英摇摇头。

江今棠便松了口气,道:“应当只是风寒,先喝药吧师父。”

他将药碗端过来,晏含英只是靠在软枕上,看着江今棠,不说话,也不抬手。

江今棠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晏含英的意思,道:“我去取汤匙。”

“你不能用口么?”晏含英哑声问,语气里有些没好气,“我不想一个人受苦。”

江今棠:“……”

江今棠一时间面颊泛红,“师父……”

“你到底喂不喂?”晏含英又打断道,“你要是不想便罢了,我瞧隐一夜挺不错的,为人老实,又听话——”

话音未落,江今棠已然有些气恼了,俯身过来堵住了晏含英胡言乱语的嘴。

他吻了一会儿,晏含英脑袋缺氧,张着口喘息了片刻,江今棠又喝了药,再度堵过来,将口中苦涩的药汁渡给他。

晏含英苦得皱眉,抓着江今棠肩头的手指都忍不住收紧。

好不容易才被江今棠放开,江今棠又喝了一口,再次故技重施喂给晏含英。

晏含英原本被苦得烦躁,但转念一想,江今棠也要和自己一起受苦,一时间心中松快了很多,倒真让他听话地将汤药喝完了。

江今棠把空碗放在桌上,两人口中都无比苦涩,他看着晏含英忍不住吐舌头的模样,喉结上下一动,又伸手按住了晏含英的脖颈,将他按到自己怀中,俯首纠缠他的唇舌。

直到替他将口中苦涩都吞噬。

晏含英面颊与唇瓣也红润了些,一手挡着唇瓣,一手挡在江今棠胸前,有些愠怒道:“差不多得了。”

江今棠心说这种事情怎么能差不多。

他真是食髓知味,还想要更多。

但他也知晓,晏含英的脾性像猫儿似的,偶尔心情好兴许能同意他摸一摸肚皮,摸久了便一爪子挠下来。

于是只能强忍着,说:“我得走了师父,否则一会儿,那些祭祀的人该回来了。”

晏含英抱着手炉问:“你今晨去焚烧了?”

“嗯。”

“很好,”晏含英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继续做你要做的事情,至于我这边,你全都无视了便好。”

“为何?”谈起这件事江今棠又有些急躁,他总觉得不安,总觉得晏含英在打算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每次过问,晏含英都是一句“往后你便知晓了”来打发他。

现在也这样。

晏含英安抚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或者你现在猜到了,但也不要声张,不要过问,你只需要知晓,我不会做害你的事,更不会放任百姓受苦。”

那你呢?

江今棠想问。

他说他不会害自己,那他呢?

可这样的话,他问不出口,他觉得晏含英不会实话告诉他。

晏含英如今在做的事情,正在不断地将他和慕辰推往流言蜚语的中心,慕辰如今倒是有一个皇子的身份,但就这样的名声,往后怎么上位。

只怕是刚生了打算,便会被无数世人伸手拉下来。

这和晏含英的目的也不同吧。

江今棠忧心忡忡离开了县令府,途径城中,祭祀活动尚未结束,那些咿咿呀呀的作法声让他心乱如麻。

可是他无力阻止,柳城百姓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他没办法放下百姓的生死去和晏含英争论私情。

今夜晏含英有事要和慕辰商议,江今棠夜间又来了一趟,坐在屋顶偷听晏含英和慕辰说话,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些馊主意,全都交由慕辰去做,什么神神鬼鬼的道理,看似为百姓着想,实则只是为了给他留一个美名。

但是美名还是恶名,江今棠看得很清楚。

晏含英并非真心要推慕辰上位,而是……

而是在精心培养一个有用的垫脚石。

但慕辰听不出来,他似乎真的信了晏含英把他当皇室血脉的事情了,以为晏含英愚昧无知,根本不曾发觉晏含英打算。

他从晏含英屋中出来,带着喜悦的笑意,转眼便离开了院子。

晏含英屋中烛火轻晃了一下,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烛火被吹灭了。

江今棠从屋顶跃下,翻窗进了晏含英屋中。

晏含英正举着一只蜡烛,披着外袍写信。

烛火映在他苍白的面庞上,睫羽与鼻梁的阴影也落在脸上,竟有些森然的鬼意。

晏含英捂唇咳嗽,又写下两个字,听到窗边动静,察觉到是江今棠来了,便将信纸折起来,故作无事般喊道:“今棠。”

“师父怎么还未歇下?”江今棠盯着他手中纸页看了片刻,看得晏含英有些心虚。

晏含英将抓着信纸的手往身后避了避,平静道:“还没有睡意。”

江今棠上前来,揽住了他的后颈,微微垂下头和他接吻。

晏含英原本有些冰凉地身体因为亲密接触稍稍暖和了一些,他躺在榻上,江今棠从他身后抱过来,像大型犬似的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后背上。

晏含英忽然想,他和江今棠顶着师徒名分走到现在这一步,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征兆,就这样心知肚明地接受了接吻和翻云覆雨。

是因为受了前世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