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身后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是平稳的,心跳也是平稳的。
江今棠偷偷摸摸背着他习了几年的刀,练武之人体温高,抱着晏含英,晏含英很舒服。
他转过身去,抱住了江今棠的脑袋,感知着对方平和的呼吸,轻轻说:“就这样吧。”
“殿下。”
“就这样,踩着我的身体和骨血往上爬。”
“我会把一切都炼作托举你上位的石子。”
他抱着江今棠,阖眼睡去,却并未察觉到,自己胸前衣衫隐约有些许潮湿。
【作者有话说】
莫慌,我们晏大人有系统,是可以无伤死遁的。
第70章 只是为了将他送去新生
第二日,晏含英醒来时还是一个人。
城中的祭祀还在继续,但百姓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致去参与到祭祀活动中了,只是看着那些荒唐的场面,心中隐隐生恨。
高位上的晏含英衣衫华丽,锦衣玉食,却丝毫不顾及苍生的境况,所行之事,无非就是为了那所谓皇子的美名。
祭台下一片沉默,一夜过去,晏含英病还未好,轻咳着走着神,看着苍茫的天际发呆。
昨夜写的信已经送出去了,那时候江今棠直直地看着那张纸,他于心不安,也很惶恐,真怕江今棠会伸手从他那里拿过去。
他清楚的,若是江今棠真的想要拿走,他没办法阻拦。
但是江今棠却什么都没做。
晏含英觉得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就这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都不拆穿,慢慢往前走着,也是极好的。
晏含英垂下眼,纤长睫羽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片刻,晏含英问身边官员,“县令这几日去了何处,怎么也不来请安。”
那官员心道这种事情还念着什么请安的事,口中却还是恭敬道:“回大人,县令近几日,似乎还在山上焚烧。”
话音未落,晏含英忽然怒而拍案,道:“真是猖狂,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掌印放在眼里!”
官员瑟瑟发抖,没敢应声。
晏含英缓了一口气,这才像是想起慕辰一般,又缓和了一点神色,说:“去将殿下请来。”
慕辰如今便站在祭台对面,就这几步路,晏含英竟也不愿意走,甚至还让皇子殿下亲自来找他。
官员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应声去办。
他倒是看得出来,这皇子在晏含英这里也是说不上话的。
到时候若是上位了,多半也是掌印大人手中的傀儡。
这道理官员懂,慕辰也懂。
但慕辰想到往后自己能坐上皇位,权力在手中,要解决掉一个指鹿为马的奸宦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如今他还要仰仗晏含英的手段,他可以稍许妥协一些。
慕辰走到晏含英身后,晏含英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起,白皙脖颈露出来,被衣领包裹着,纤细得像是抬手就能掐断。
慕辰有些心猿意马,看得出了神,又想着到时候晏含英家道中落了,他可以留他一条命,就放在身边。
想着,他又看见晏含英衣领下似乎藏着一枚红印。
慕辰微微皱了皱眉,正要仔细再看,晏含英却忽然回过头来,喊他:“慕辰。”
慕辰顿时心虚,忙着躲闪着视线,“叫我做什么?”
“去找找看县令那一伙人,”晏含英冷声道,“找到了,就地处死。”
慕辰面露惊讶,“直接杀了吗?”
“那不然呢?”晏含英怒瞪着他,“今日敢不听我的吩咐,明日便会忽视你的命令,这样的人留着便是祸患!”
他像是厌恶慕辰优柔寡断,慕辰不喜欢被晏含英这样看待,也想给自己争口气,这便带着人走了。
晏含英喘息着,又咳了两声,同隐一道:“你去看着江今棠,他手里兵刃少,别让他伤了。”
隐一顿时惊讶,“大人怎么知晓少爷手里有兵的?”
“废什么话,”晏含英骂道,“这世上还有我不能知晓的事情吗?”
隐一缩了缩脖子。
晏含英又咳了一会儿,“快去,我不追究你和江今棠私下勾结的事,别让他受伤。”
“是,属下这就去。”
*
“今日烧最后一日了,”江今棠嘱咐着身边人道,“明日天放晴,灾情应当不会再复生,焚烧之事便可以停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帮忙的几个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真是感恩大人,若非大人一心向着柳城的百姓,我们兴许早死在灾情里了。”
“不必多谢。”江今棠翻着身边送来的物资,睫羽又颤了颤。
东西多了。
应当是晏含英叫人送来的。
江今棠知晓晏含英并非漠视民生疾苦之人,看到他私下里的做法,江今棠却并未感到一丝宽慰,反而越发慌乱。
他叫人将箱子里的东西抬下去分发给百姓,正欲收拾东西下山,隐一忽然从林子里跃出来,凑在江今棠耳边道:“主子,大人吩咐了慕辰带人来抓人。”
“抓谁?”江今棠皱了皱眉,“我?”
“是啊,”隐一道,“大人怕你被打死了,让我来照看一下你。”
江今棠总觉得隐一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不像是晏含英会说出来的。
“师父昨日没说过这事,”江今棠信任晏含英,他说不会伤害自己,那便不然不会,“去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人?”
“有,来时我瞧见林间埋伏着几个死士。”
死士不为江今棠而来,那便只能是为了慕辰而来的了。
是晏含英的手笔。
江今棠心中一惊,“师父要杀慕辰?不对,这时候杀了慕辰有什么用,反而会让他落得个残害皇子的罪名。”
江今棠犹豫了一会儿,很快便抽刀迎着慕辰那伙人去了。
慕辰正艰难踩着山路而上,身边都是晏含英拨给他的侍卫,听闻各个武艺高强,杀两个人而已,也不在话下。
他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着人来杀人,不是作为动手的棋子,而是观战的主子。
慕辰脸上浮现出笑意,刚抬起头,却看见有人提着刀站在高处,脸上没有表情,只道:“听说你要杀我?”
慕辰脸上表情顿时皲裂,“你……江今棠?”
“看见我很惊讶?”江今棠轻笑起来,“还是说这地方你能来,我不能来?”
慕辰呆滞了一瞬,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你不是被晏含英赶出去了……”
“谁说的,”江今棠提着刀下了台阶,与慕辰保持着距离,“出来走走而已,晏府是我家,我为何会被赶出去。”
慕辰:“……你在炫耀?”
“我和你炫耀做什么,”江今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从小就住在晏府,晏府上下人人都唤我一声少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什么可炫耀的。”
顿了顿,他又阴阳怪气地说:“哦,我都忘了,你没家。”
慕辰:“……”
慕辰额角青筋暴起,怒道:“来人!杀了他!”
话音落下,诸多死士忽然从林间蹿出,与慕辰身后侍从缠斗到一处。
慕辰眼见手下不敌,目眦欲裂,“你故意引我上钩?”
“师父要杀你,”江今棠屈肘夹住刀身,用衣袖擦试着刀,“就怪你轻信了师父吧,也怪你自己鸠占鹊巢,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久了,连你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刀尖寒光反射在慕辰眼底,江今棠冷笑道:“也让你当了几天的皇子过过瘾了,等下了地府,和其他孤魂野鬼搭讪的时候,你也有得能炫耀的东西,对吧。”
*
晏含英屋中还是黑沉的一片。
烛火微弱,只能勉强照亮桌前一点纸张。
晏含英咳着嗽,慢慢在纸上写字,写得很是认真,生怕落笔错了,在纸上留下瑕疵。
烛火晃了一下,晏含英眼前微微一花,再抬眼,屋门已经被来人关上。
晏含英便放了笔,将纸页叠起来。
江今棠冷着脸靠近了桌案,听见晏含英喊他“今棠”,他才站住了脚。
晏含英看见他右手握着的刀,又看见他左手提着一颗人头,浑身都是血。
这幅样子实在是陌生,晏含英从未见过,只恍惚想起来他曾经就这样看着江今棠提着刀走到他面前,像是彻底断了情,绝了爱,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心口,独自吞咽下与心悦之人再度分离、甚至是亲手杀了对方的痛楚,却只是为了将他送去新生。
晏含英如今再看着这样的江今棠,却也已经没有恐惧了,只是心疼。
他抬起手,冰凉的掌心捧住了江今棠的面颊,就着昏暗的烛火光亮,他轻轻抹去江今棠脸上的血渍。
“怎么会弄成这样,”晏含英喃喃道,“我不是让人去帮你了吗,怎么都是血,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江今棠沉默着,半晌,他将尚在滴血的刀放在桌上,翻转了手腕。
晏含英看见他虎口处有一道龟裂的伤痕,但并不算严重。
晏含英松了口气,又听见江今棠说:“血不是我的,杀人的时候,骨头太硬,震到了虎口,于是便开了裂。”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又说:“慕辰死了,师父,我杀了他,然后呢?”
他像是真的在问晏含英下一步的打算,晏含英其实也没想到是江今棠动的手,那颗脑袋现在还在江今棠手中提着,晏含英心里没多少波动,他对慕辰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因为知道了慕辰是谭修原创出来的角色,原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对这人的生死并不在意。
晏含英的手指从江今棠面颊上滑落下来,又去摸了摸他的脖颈,再之后,他被江今棠抓住了手腕。
晏含英有些探究不清楚江今棠在想什么了,也无法辨认他的情绪,只觉得江今棠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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