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见 第60章

作者:归来山 标签: 甜宠 穿越重生

晏含英脸色也沉下来,“你要杀我可以,我绝不反抗,但你得让月皎离开。”

慕高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晏含英,你在和我谈条件呢,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有那个资格给我谈条件吗?”

“慕辰的首级在我这里,”晏含英轻笑道,“你若是说谎,我有无数个办法让慕辰的死落在你头上,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安心坐这个皇位。”

这回,轮到慕高朗无言了。

他当然相信晏含英的手段,慕辰这人还算聪明,还不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只是将死因归咎到自己脑袋上,他丝毫不怀疑,晏含英是可以做到的。

两厢对峙片刻,慕高朗还是抬了抬手,道:“让这女人和小孩,还有这条狗出去。”

“大人……”月皎着急道,“您怎么能——”

“嘘,”晏含英轻声同她耳语,“没事的,照顾好小飘,等你们离开京城,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安顿好的。”

因为有谭修这个意外,慕高朗谋反的事情在晏含英的意料之外,但还是很巧合地将一切都推向了他安排好的计划之内。

第72章 葬身火海

倒春寒,京中天气凉,不见日头,晏含英来时脱掉了碍手碍脚的大氅,单薄的紫衣衬得他身体越发清瘦,但神色却仍是淡然的,一个人与尚景王身后诸多士兵对峙,却似是不落下风,一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

尚景王看见他这副模样便有些生气,他其实不太明白晏含英为何可以如此清高,分明他只是个阉人,一个太监,却从小在宫中便这副模样,就好像他还是晏家的小少爷似的。

为奴的,就应该要有当奴隶的样子。

尚景王摆摆手,吩咐下属道:“将他捆起来,(n)(F)省得人跑了。”

“呵。”晏含英轻嗤一声,却没再说话,也并未挣扎,只由着士兵上前来,用绳子将他双手捆在身后。

旋即,两个士兵推着他的肩,推攘着他宫中走去。

行至宫门处,他的身体已经冻得快要僵硬,手臂和双腿似乎都已经快要没了知觉。

他脸色苍白,神色却平静,只是仰着头打量着高高的宫墙,忽然问慕高朗,“你进不去?”

“我自然进得去,”慕高朗从马背上下来,伸手抓住了晏含英的肩,“慕辰的首级在何处?”

“你过来,我便告诉你,”晏含英轻笑着,到好似他不是阶下囚似的,“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个义子的生死呢,真是父子情深,令人唏嘘。”

“莫要胡言乱语,”慕高朗道,“你若是老实说了,我还能赏你个痛快……想必你应当不曾亲自感受过你那红门堂的手段吧。”

晏含英像是怕了,也没再说话了。

半晌,他道:“在我回程的马车里。”

慕高朗便向着身后人使眼色,那人很快转身向着宫外去了,想是要去寻找那个装着慕辰脑袋的箱子。

慕高朗又问:“你为什么杀他?”

“我已经说了,”晏含英似笑非笑,“他不受控制,他早已经及冠,不像小皇帝年岁小,懂得少,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慕辰从前便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弄权的阉党,他怎么可能听我的话去做事?”

他说的这些都是在柳城发生过的,无数眼线都曾经探听到消息,说晏含英与慕辰发生争执,有时候一吵便是整夜,甚至将晏含英气得生了病。

但慕高朗还是将信将疑,谁让晏含英口中向来没什么实话,他没办法全然相信。

又过了一会儿,那下属去而复返,手中抬着一个渗血的箱子。

慕高朗问:“这便是慕辰的首级?”

“嗯。”晏含英认了下来。

血腥气实在太浓郁,慕高朗闻着心烦意乱,道:“撞开宫门,送晏含英进去。”

晏含英有些惊讶的挑挑眉,“哦,我知晓了,你想伪造我谋权篡位的假象,好名正言顺地杀了我,自己坐上皇位。”

他能猜到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情,慕高朗没应声,只听见晏含英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也不曾说,只是眼睁睁看着晏含英被人推搡着往宫中走去。

慕高朗本想跟着进去,脚步刚抬,又有人上前来禀报,道是有一支军队正向着这边赶来。

慕高朗眉心微微一蹙,“是什么人?”

“看不出来王爷,只是人似乎很多。”

“那正好!”跟在一旁的谭修忽然激动道,“当着那一伙军队的面将晏含英杀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权继任者了!”

慕高朗轻嗤了一声,心说哪有那么简单,可这话却没法说出口,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着那支军队迎上去。

慕高朗看清楚了那一支军队,高悬的旗帜上只一个“北”字。

他认出来了,那是整个大宁最强悍的一支镇守军,北疆镇守军。

听闻北疆镇守军未得军令从不归京,怎么这个时候忽然返京。

尚景王心中不安,又问谭修,“你可知北疆镇守军为何现下回京?”

谭修支支吾吾起来。

他怎么知晓这个,这段剧情他根本没有写过,他也很懵。

但当朝王爷敬重他,什么事情都向他过问,他有些飘飘欲仙,不想人设崩塌,于是便轻咳一声,说:“兴许……是回来助王爷一举夺位的。”

话音刚落,那兵临城下的北疆镇守军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给我射!”

下一瞬,无数火箭俶然自天而降,落地便焚烧起来。

慕高朗瞳孔骤缩,忙道:“护卫!”

一转眼,整个城门顿时失守,火势瞬间蔓延,无数厮杀声响彻云霄。

慕高朗提着剑在人群中周旋,他已有几年未曾碰剑了,这几日一直靠着谭修带来的这支士兵掠夺城池,也夺亏了城中没有其他守卫,才能让他这么快得手。

但他不知晓,谭修带来的这支军队是他临时在文本上写下的,他不懂历史,更不懂兵法,胡乱安置在军队上的设定,在碰上真正厮杀于战场无数年的北疆镇守军时,很快便被杀得个七零八落。

慕高朗眼见不敌,转身策马便逃走,却忽然见火海间黑骏直冲而出,马背上的青年俊美面庞上溅了血,冷着脸,提刀径直杀来。

慕高朗顿时大惊,“江今棠?”

“先杀那个穿卫衣的!”江今棠脑海里响起系统焦急的声音,“那个蓝卫衣。”

“什么是卫衣?”江今棠挥刀斩下一人的脑袋,平静地问。

“就那个微分碎盖……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微分碎盖,是那个短头发的。”

江今棠的刀刃擦着慕高朗的剑身而过,他这把刀削铁如泥,顿时便将慕高朗的剑从中斩断。

他从马背上纵身而起,迎着慕高朗惊恐的视线,一脚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去,又单手捞起缰绳勒马,两脚一夹马肚子,抢了慕高朗的马往人群后的谭修那里冲去。

谭修哪知道突然碰上打仗,吓得屁滚尿流,正四处找着藏身之处。

他看见废弃的茶楼下有一处三角支撑的空隙,正适合躲藏,于是便撅着屁股往下面。

系统乌拉一声怪叫起来,“宿主!射他屁股!”

话音未落,江今棠已抬臂拉弓,利箭俶然离弦,嗖地一声扎在了谭修的屁股上。

谭修登时大叫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又一脑袋撞在木板上一时间痛得不知道该捂哪。

江今棠已两步纵身跃下马匹,拽着谭修的卫衣帽子将他提起来,冷声道:“我问你。”

“你说你说!”谭修痛得乱叫,“我都招。”

“这是卫衣吗?”江今棠淡声问。

谭修:“?”

系统连声应道:“是是,这就是卫衣,他穿的这个叫牛仔裤,不是啊宿主,你怎么问这个。”

“好奇。”江今棠道。

系统已经和他说了谭修这人的来历,这人来自千年后,而他送去晏含英温养魂魄的时候,也将晏含英送到了千年后。

听闻,那是个平和的,没有三六九等和战争的年代。

但是师生恋是不被允许的。

江今棠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道:“想离师父近一点而已。”

顿了顿,他又问:“晏含英现在在何处?”

“在宫中,”谭修疼得直哭,“他现在在宫中,我们还没对他做什么。”

“唔,”江今棠稍稍放下心来,“多谢。”

言罢,他手起刀落,很是利落地收割了谭修的脑袋。

谭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见自己失去脑袋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大片喷涌的血液,逐渐染红了他的双眼,直到彻底失去所有感知。

系统有些遗憾道:“可惜了,他是外来入侵物种,在这里死了也就是穿回去而已,也不会真的死了。”

“但是应该会让他不敢再来吧。”江今棠着急入宫去找晏含英,脚步并未停下。

系统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说:“也不一定,我听说晏含英之前已经杀过他几次了,不过晏含英杀人的时候比拟温和呢,可能没让他又太多心理阴影。”

“不早说,”江今棠淡淡道,“早知道就凌迟了。”

他也只是随口说一说,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些血腥的做法,只匆匆赶往宫中。

宫中也是一片混乱,远远望去,大殿外已经烧红了一片。

江今棠顿时心中一紧,脚步也忍不住乱了起来,他挥刀斩着迎上来的士兵,几乎已经杀红了眼。

进了大殿,几个死士从房梁跃下,向着他发起攻击,江今棠抬刀相挡,敌众我寡,险些不敌。

但兴许还是主角光环起了作用,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能转危为安逆风翻盘似的,转眼便将死士斩杀在地,而后两步跃上皇位之前,用刀剑挑起了垂幔。

江今棠瞳孔紧缩。

晏含英被捆在皇位之上,堵住了唇齿,小皇帝的尸首正躺在他脚前,那装着慕辰脑袋的箱子也放在一旁。

慕高朗的打算被江今棠瞬间知悉。

这便是他想伪造出来的,关于晏含英逼宫想自己当皇帝的“证据”。

如此草率荒唐的证据!

江今棠呼吸急促了一些,他拿走了晏含英口中的堵物,又用刀挑开绳结。

晏含英得了自由,先是重重咳了一会儿,咳得眼前模糊,嗓间都是血腥气,许久之后才缓过劲儿来。

江今棠正背着他往外走。

晏含英哑声道:“尚景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