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135章

作者:程惊堂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爽文 基建 马甲文 穿越重生

这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离开养心殿之后,殿内便只剩了楚九辩与秦枭,以及从刚才起就已经强忍着眼泪的百里鸿。

眼下外人都走了,小朋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般大颗大颗滚落。

可他却没有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仰头看站在身侧的舅舅。

舅舅那么高,他都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颌线。

他已经不是刚刚失去母后的小朋友了,他知道舅舅这次必须去打仗,这是为了救很多人。

所以便是心里再害怕,再难过,百里鸿也知道自己不该开口阻拦。

可他的小手,却还是忍不住小心揪住了舅舅的衣摆,紧紧攥着。

秦枭垂眸,见小孩哭得小脸都花了。

便俯身将他抱起来。

小朋友脸埋在舅舅肩头,短短的胳膊抱住他的脖颈,终于还是一抽一抽地哽咽起来。

秦枭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步行至楚九辩身侧的座椅上坐下。

楚九辩始终垂着眼,直到小朋友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偏头去看。

因为此前楚九辩提过一次,所以秦枭也不再囫囵用衣服给小孩擦眼泪了,而是从胸前拿出手帕,却不想竟连带着拽出了另一张帕子。

他手中那张纯白无物,连带出来的那张帕子上,却在角落绣着一朵银线绣成的茉莉花。

可楚九辩分明记得,对方从来用的都是没有任何印记的手帕。

秦枭也发现自己竟带出了另一张帕子,便顺手将其叠好,重新放入胸前暗袋。

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楚九辩定定瞧着,胸口忽然更堵了一些。

“舅舅,苗苗想你。”百里鸿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枭,眼泪根本止不住。

秦枭也不说话,就轻轻帮他拭泪。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本该以“自我”为中心,更想要表达自我才对,可百里鸿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比同龄小朋友更早熟。

因此他已经能用理智克制自己的思想。

他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只小声道:“舅舅要回来。”

秦枭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依旧没说话,但却笑得格外温柔。

楚九辩望着他的侧脸,又在对方看过来时避开视线。

接下来的两日内,无论是秦枭还是楚九辩,都格外忙碌。

秦枭一天到晚都不见人,便是吃饭的时候也不曾回来,都是楚九辩带着百里鸿一起吃。

百里鸿也好像调理好了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样乖巧懂事,只偶尔会在某个时刻看向殿门处,又若无其事般收回视线。

但楚九辩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小朋友心里的彷徨和难过。

十二日晚上,百里鸿迟迟没有睡觉,洗漱好了就在床上玩楚九辩昨日送他的九连环。

洪福看得心疼,便叫小玉子去找了秦枭。

但明日就要出征,秦枭今晚要做最后的清点,还没有回宫。

小玉子便又去寻了楚九辩。

太傅大人往常睡得不晚,但今晚都快三更了,他寻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楚九辩正坐在院子里。

听到百里鸿一直不睡觉,楚九辩就知道小朋友是想等秦枭回来。

于是他起身跟着小玉子去了养心殿。

进了卧房,果然瞧见小朋友小小一团裹着被子,闷头鼓捣手里的九连环。

听到动静,百里鸿便刷地转头看过来。

瞧见是楚九辩,他那双澄亮的大眼睛里便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又忙掩藏情绪,露出乖巧的笑。

楚九辩心里一软,行至他身边。

洪福给他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而后就退了出去。

楚九辩在椅子上坐下来。

“先生。”百里鸿乖乖叫人,奶声奶气的。

小朋友再喜欢楚九辩,也比不上与秦枭的血脉亲情。

此前有秦枭在,所以小朋友觉得自己有靠山,有后盾,也更容易放下心防去接纳他人。

可若是秦枭走了,百里鸿就会在自己周围围上一圈保护壳,缩进去。

甚至就连楚九辩,百里鸿也可能不会再放心地对他撒娇卖乖,因为他怕对方不会像舅舅那样完全地包容自己。

正是因为知道小孩心里的想法,楚九辩才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

可他是个才三岁多的小朋友啊。

楚九辩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冲他张开怀抱,温声道:“要不要先生抱?”

百里鸿小嘴一瘪,当即放下九连环扑进他怀中。

小小软软的一团,楚九辩拿过毯子连带着小孩一起抱紧。

“先生。”百里鸿哽咽道,“苗苗怕。”

“怕什么?”楚九辩声音又柔又轻。

百里鸿的眼泪顺着柔软的小脸滑落,洇湿了楚九辩的肩头。

“苗苗怕先生不喜欢我。”

他连“朕”都不说了。

楚九辩同秦枭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别怕。先生会和舅舅一样永远喜欢你,永远站在你身边。”

小朋友稍微离开他的怀抱,花了一张小脸,可怜兮兮道:“真的吗?”

楚九辩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说:“真的。”

百里鸿便又窝进他怀里,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先生,舅舅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对。”楚九辩说,“他会活着回来。”

他没说“平安”二字,因为他知道,秦枭会身负重伤,九死一生。

百里鸿这才放下心。

先生是神明,他说舅舅会活着回来,舅舅就一定会回来的!

小孩这几日心思重,眼下知道楚九辩会一直陪着自己,舅舅也一定会回来,他心里的大石头便落下了。

于是迟来的困意袭上来,小孩不多时就窝在楚九辩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了过去。

楚九辩将他小心地放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出门。

洪福和小玉子都守在外间,见楚九辩出来齐齐行礼。

这就是洪福的高明之处,明明他与楚九辩这么熟了,自己如今又是司礼监掌事太监,相当于朝中二三品的官职,可他却依旧谦卑,从未有过一丝半毫的逾矩。

便是对秦枭,他也如此。

楚九辩低声道:“陛下睡了,我出去走走。”

“是。”

楚九辩出了正殿,站在宽阔的院落中仰望天际。

明月高悬,星辉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察觉到什么,便收回视线看向院门,恰好就见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进门。

对方显然也瞧见了楚九辩,脚步微微一顿,而后便继续向前,直至来到楚九辩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才站定。

“都安排好了?”楚九辩问。

秦枭脸上未见疲色,只下颌棱角更分明了些,像是瘦了。

“嗯。”秦枭朝他身后的殿宇看了眼,“陛下睡了?”

楚九辩点头。

秦枭便笑了下,说:“一起走走?”

楚九辩本想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但没问出来,只点了下头。

月光如纱,映着皇城内外大街小巷。

百姓们都已经睡沉,权贵们却彻夜不眠,所有人都知道天一亮,这京中权势最盛的宁王大人便要率军出征。

能不能回得来,端看其余人手段如何。

皇城外,五万军士也已经整装待发。

秦朝阳再一次核对着人数身份以及路上的军饷,一丝不苟。

安无疾也始终带着御林军忙前忙后,精神高度紧张。

此次出征,秦枭连秦朝阳都不带,将他留到宫中帮楚九辩处理各种杂事。

甚至在暗处,秦枭还交代了更多。

他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出征的。

宫中,楚九辩与秦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侧院。

这是秦枭的住所,此前院中也没什么景致,比起正殿与东侧院甚至都没什么人气儿。

可眼下,楚九辩却看到了满院的茉莉花。

花期都要过去了,也不知秦枭是何时叫人种下的。

“你喜欢茉莉花?”楚九辩问。

秦枭便也看着那些摇曳的纯白花枝,说:“感觉很特别。”

“哪里特别?”

秦枭就笑,也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