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一亿
在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之前,他听到了祁不知那微弱的,字字泣血的哭声:“狗老天!将我的小渝!还给我啊——”
*
无边的黑暗,将梦惟渝彻底包围。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疲倦爆发,他陷入了沉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时不时听到一阵声音。
“滴滴,滴滴。”
“先生,您这孩子,先天不足,只怕是……”
“他身上的病症,闻所未闻,我们会努力保护他,可他能活到多大,或许,就得看现代医术能否取得巨大进步。”
……
是夜。
梦惟渝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的血色,他却无知无觉,依旧在飞快地对着手机上的小说翻页。
因为清醒的时间有限,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争分夺秒地支配他可以获得快乐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淡色长裙的女子进了病房:“小渝?该睡觉了。”
“妈,你就让我再看会吧。”梦惟渝道,“我都快看到大结局了,就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能看完然后休息。”
“还是先休息吧。”女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早点休息,明天你十八岁生日,我和你爸爸商量好,我们一家一起去游乐园。”
“真的吗?太好了!”梦惟渝眼睛一亮,放下了手机。
怀抱着过全家一起去游乐场过生日的美好愿望,他听话地躺下,而后陷入了睡眠。
……
梦惟渝再度清醒过来,怔了许久。
他大梦一场,虽然清醒了过来,可那梦中过往的一桩桩,一幕幕,却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记忆中。
他看到了他那为了他而不断隐忍,为了他的无忧无虑而殚精竭虑的母后;
他看到了师兄师姐们对他的照顾关爱;
他还看到了,他和祁不知之间的羁绊,他们之间的约定,以及……他们的分离。
梦惟渝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梦惟渝”,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梦惟渝”这个原主,他就是这个身子的原主人;
比如他看到的小说里的“梦惟渝”,为什么会如此遭人嫌恶——那个万人嫌“梦惟渝”,就是夺舍他,逼得他魂魄离体,顶替他的小人。
他的师兄师姐们对他有多爱,自然就会对“梦惟渝”有多恨。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对他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望着他眼神中还会时不时流露出他所看不懂的情绪。
哪有什么穿书,这分明是他魂归故里。
正当梦惟渝百感交集时,耳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偏过头,看见了那一身白衣,一双深邃眼眸凝望着自己的青年。
一如当年,他非要自告奋勇爬树掏鸟窝,祁不知等在树下,张开手臂等着接应他。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重逢。
梦惟渝怔怔地看着祁不知,眼眶渐渐红了。
“师兄……”
“师兄!”
他手一撑便要下树,却一时有些调动不起力量。
就在他即将摔落而下之时,眼前忽然一白,被祁不知稳当地接住了。
不等在祁不知的怀里站稳,梦惟渝便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祁不知,泪水夺眶而出:“师兄,我回来了。”
祁不知同样抱住他,抱得比他还要紧,向来冷冽低沉的声音,也是有些哽咽微哑:“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因为想一口气写完重逢,结果拖了时间,抱歉orz
PS:写到这我还记起来,这应该算是修真流的天降竹马了(bushi)
第154章 坦白谈心
就这么相拥了好一会儿,梦惟渝澎湃的心绪这才逐渐平复了些,然后他就猛地反应过来——
草,太激动了不管不顾地就直接扑师兄怀里就算了!还和小时候一般非要抱着人不放……
这抱的会不会有些太久了?
想到这儿,梦惟渝顿时有写不好意思起来,但紧接着,他也注意到了祁不知依旧收紧手臂,压根没有松开他的迹象,那点儿冒头的不好意思,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师兄自己都不在意,我在意个什么劲?
心里这么想着,梦惟渝也就这么保持着,感受着祁不知那坚实有力的拥抱,以及对方微凉的体温和萦绕鼻间的独属于祁不知的冷香,终于是有了从大梦中苏醒的实感。
他心下一松,享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去而复返的万分感慨。
在被那无形的力量给吸走的时候,梦惟渝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再也见不到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也见不到祁不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另外一方世界中,活了一世。
但最终,他还是回来了,还误打误撞地恢复了记忆。
可即便如此,梦惟渝还是颇有种不真实感,小声唤道:“师兄。”
祁不知声音响起:“怎么?”
梦惟渝:“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不会还在三世酿所营造的梦境中吧?”
“不是。”祁不知说着,像是要用行动让他感觉到真实感和安全感一般,将他再度拥得更紧了几分,“现在的我,不够真实么。”
“真啊。”梦惟渝答道,“可三世酿所构造的梦境,同样也是真的很,感觉我不是在做梦,而是重回到了前几世,把曾经的事,又都做过了一轮似的。”
祁不知沉默数息,只是道:“三世酿制造的梦境中,应当不会让你知晓你曾喝下它。”
梦惟渝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但还是忍不住抬杠道:“不,在喝下的最前期,我还是知晓我自己是在梦境中的。”
祁不知:“嗯。”
就这么互相说了会儿话,梦惟渝到底是没忍住——他和师兄真的抱得太久了,照这架势,怕不是要这么一直互相抱着到地老天荒?
想到这儿,梦惟渝又不自觉地想起梦中和祁不知的那个约定,耳朵微热。
小时候的自己和师兄,竟然……那么小……就已经互相约好要结道侣了!
当时的稚气之语,如今再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就在梦惟渝胡思乱想之时,祁不知似乎才逐渐地平复心情,手稍微松开了些。
梦惟渝顺势也放开了手。
两人各自分开时,梦惟渝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哭得好像很厉害,直接把祁不知肩膀那一块的衣服都打湿了,隐隐露出了衣服下的皮肤来。
梦惟渝的耳朵顿时更热了些。
他的动作没能逃过祁不知的眼睛,随意地瞥了眼自己的肩膀,祁不知再度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此时梦惟渝的眼框,依旧泛着一片红,眼角处还挂着泪珠。
他微微抬起手,替梦惟渝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
梦惟渝回过神,就见祁不知弯了弯唇,随手捏了把他的脸,话中带着几分打趣:“既然回来了,不该高兴么,怎么哭成这样了,看起来倒像是被欺负狠了似的。”
梦惟渝顿时更不好意思了,眨了眨眼睛把那有些失控的泪逼了回去后,没好气地捶了他胸口一拳:“我这叫喜极而泣好吧!难道师兄不高兴吗?”
祁不知双眸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柔和:“高兴。”
梦惟渝哼了声,又忍不住地盯着祁不知的脸看。
虽然之前也没少看,可那是失忆的时候看得,这会儿恢复了记忆,再看到祁不知,那种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祁不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问:“在看什么?”
“在看长大后的师兄。”梦惟渝如实道。
祁不知:“可曾看出什么来?”
“变高了,也变帅了。”梦惟渝评价完,又试探地捏住祁不知的脸往外扯了一下,而后忍俊不禁,“就是看起来冷冰冰又硬邦邦的,和个大冰块似的。”
说完,他心情忽然就又有些低落下来。
因为祁不知的冷,并不是他想如此的,而是受体质的影响。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意外,以他体内的天火之气,是可以让祁不知免受那股寒意的侵蚀之苦。
祁不知任由他对自己的脸下手,瞧得他眼神中的低落,眸光微动:“冷冰冰我认了,这硬邦邦……是指什么?”
小朋友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就被分散了:“硬邦邦,是……”
……是什么来着?
梦惟渝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他当时顺口就这么说了,哪儿还想那么多?!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和硬邦邦挂钩的事物,梦惟渝顿时被噎了一下,脸色微烫。
不是,梦惟瑜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带颜色的废料?!
祁不知本来只是随口岔开话题,却不料眼前的小朋友卡住了不说,脸上还飘着一抹不自然的桃花色。
……这是想到什么去了。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卡壳太久,梦惟渝干巴巴地答道,“那就是个跟冷冰冰的补充描述。”
祁不知轻嗯了声。
梦惟渝松了口气,正打算将这事越过去,耳朵就被祁不知捏住了:“没什么,那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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