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漫天华彩之下,流光万千,明灭不定,映照着他俊美深邃的侧脸轮廓。
萧彻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绚烂的夜空,而是缓缓垂下,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
烟花在他深黑的眼眸中炸开一簇簇光晕,却都不及他此刻眼中倒映出的那张面孔清晰。
林砚正仰着头,眼眸亮晶晶地追随着每一朵烟花的轨迹,嘴角高高扬起,带着纯粹而热烈的欣喜,脸颊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整个人仿佛都融在了这片不期而遇的光海之中。
喧嚣的爆鸣声,璀璨的流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模糊。
萧彻的眼里,只剩下这张近在咫尺,浸润在欢喜里的面容。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被烟花点燃引信的火药,毫无预兆地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林砚因为又一朵特别巨大的烟花绽开而发出低低惊叹的瞬间,萧彻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身旁的人揽入了怀中!
林砚:“!!!”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发生了什么?】
【陛下?为什么抱我?】
林砚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沉水香气,混合着夜风的微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似乎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失控。
就在林砚尚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时,萧彻已经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了半步。
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林砚的错觉。
只有那略显深重的呼吸,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某种复杂难辨的暗潮,泄露了一丝不寻常。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明明灭灭。
萧彻看着眼前仍旧呆若木鸡的林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低沉,几乎被烟花的爆鸣淹没。
萧彻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林砚方才被他抱得微皱的衣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烟花的喧嚣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钻入了林砚的耳中。
“林砚。”
他没有再用“林卿”这个疏离的称呼。
“今日,我很高兴。”
说完这句,萧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下来。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那辆安静的马车。
李德福早已机灵地打开了车门,垂首恭候。
萧彻弯腰上车,身影消失在车门之后。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便驶离了林府门口,融入了依旧零星绽放着烟花的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林府门口,提着一盏孤零零的宫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的林砚。
门口那盏新换上的鲤鱼灯,在一旁轻轻摇晃,投下温暖而恍惚的光晕。
许久,林砚才像是被冻僵了般,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陛下抱了他?
还说今天很高兴?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哦,对,万寿节,陛下的生辰。
林砚猛地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混杂着震惊、茫然、不知所措,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悸动。
望着空荡荡的街口,林砚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晚风与残余的烟火气里。
“生辰快乐。”
“萧彻。”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
第50章 其实吧,我对女人,没、兴、趣。”
林砚软塌塌地粘在床铺上,一动也不想动。
不,此时的他已经不是林砚,更是一块化掉的麦芽糖,所以他才会粘在床上,绝对跟他的意志力没有任何关系。
从热闹的夜市回到家,林砚费尽力气洗了个澡,靠自己躺到床上已经很厉害了,他一个坐办公室的人,体能是真不怎么样。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窗外日头明晃晃地斜挂着,显然早已过了午时。
林砚懵懵地坐起身,揉了揉仿佛被浆糊糊住的脑袋,刚想伸个懒腰,忽然觉得下身凉飕飕的,触感微妙。
低头一看,亵裤上那片不容忽视的凉意和微黏的痕迹,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我靠?”林砚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有点发烫。
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立刻碎片式地涌回脑海。
在梦里,林砚谈恋爱了,这可是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曾想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在梦里。
林砚沉入梦境时,仿佛跌入了一幅用温暖日光和柔和色彩渲染开的古画卷轴,一切都蒙着一层柔光,清晰又朦胧,如同隔着一层沾了晨露的轻纱。
梦中的季节似乎是暖春,阳光和煦却不灼人,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桃花香气和青草被晒暖后的清新味道。
林砚和“恋人”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花林,枝头繁花似锦,粉白嫣红,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漫天花瓣雨,如同梦境本身一样不真实。
远处有潺潺流水声,更远处是朦胧起伏的青色山峦轮廓。
“恋人”比林砚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肩线流畅,林砚在梦中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之对视,不过“恋人”的脸像是被糊了一团马赛克,根本看不清楚,因此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他们一起放着一只纸鸢,对方的手很大,温暖而干燥,偶尔会覆上林砚的手背,带着他一起拉扯丝线,调整方向,林砚能感觉到对方胸腔传来的低沉笑声,愉悦而放松,但那笑声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听不真切具体音色。
场景切换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碎金。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铺了软垫的大石上,共享一根钓竿。
林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鱼漂上,而是歪着头,试图看清身边人的侧脸轮廓,但总像隔着一层流动的光雾,只能捕捉到优越的下颌线条和似乎总是微扬着的唇角。
对方偶尔会侧过头来看他,那目光即使模糊也带着让林砚心跳加速的专注和温柔,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是一种令人安心又悸动的暖意。
桃花树下铺开了一张极大的素色席子,上面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水果和一壶清酒。
对方体贴地为林砚布菜,将剔除了刺的鱼肉或剥好的水果递到他嘴边。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林砚的嘴唇,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
他们似乎在交谈,气氛轻松愉快,但具体说了什么,醒来后一个字也记不住,只留下一种被全然理解和接纳的甜蜜氛围。
酒足饭饱,暖风熏人欲醉。
他们并排躺在席子上,头靠得很近。
桃花瓣不断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眉梢、衣襟上。
对方伸出手,轻轻拂去林砚鼻尖上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指尖的温度停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异常清晰。
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握住了林砚的手,十指缓缓交扣。
林砚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与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混在一起。
梦境的最后片段最为模糊也最为炽热。
光影变得暧昧,桃花香愈发浓烈。
林砚被对方揽入了怀中,那个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独特的香气。
有轻柔如蝴蝶停留般的触碰落在他的额头、眼睑,或许最终落在了嘴唇上。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如同一片花瓣落下,轻得几乎像是幻觉,却又引燃了某种更深层的、陌生的渴望和战栗。
林砚没有抗拒,反而有一种沉溺其中的趋向,身体放松,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粉色云雾里。
……
林砚扶额。
他一定是憋久了吧?连做梦都这么有颜色。
两辈子第一次做春梦,别说,味道还不错。
林砚也没太当回事,毕竟生理现象,理解万岁。
利索地翻身下床,找了条干净裤子换上,又把脏裤子团吧团吧塞到角落,打算晚点自己偷偷洗了——虽说家里现在仆役成群,但这种涉及男人尊严的私密事,还是自己动手比较保险。
换好衣服,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踩着虚浮的步子晃出房门,一问才知道,家里人都吃过午饭了,林砚便只让厨房简单下了碗肉酱面。
面条劲道,肉酱咸香,呼噜噜一碗下肚,总算把那股子睡过头带来的虚浮感压了下去。
刚撂下碗,前院就传来了动静,门房老张头进来禀报,说是永嘉侯夫妇来了。
林砚也没多想,只当是寻常走动。
爹娘已经迎了出去,他懒得动,便继续瘫在椅子上消食,脑子里还在回味那个荒唐的梦,心想也不知道梦里“恋人”到底长啥样,可惜了,没看清。
前厅里,寒暄过后,永嘉侯夫人捧着茶盏,笑容热切地开了口:“林夫人,今日我们夫妇冒昧前来,实在是有桩喜事想同您和林大人商量。”
文韫疑惑:“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家跟永嘉侯府素无交集。
唯一的交集,便是昨天晚上在宫里,林砚出手救了赵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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