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过度的恐惧带来攻击欲,人群里的某一处,忽然爆发打斗,有同学对另一个自己大打出手,想问出究竟。
一处起了冲突,冲突迅速连成片,其中一个常明爱一眼瞧见他,拉着他就跑。
“这里不对,我们快走……诶!”
另一个同学突然冒出来,一把抢过谢潭,跑向另一个方向,还不忘拉踩:“谁知道她真的假的,别信她,我们跑!”
然后又被其他同学截胡,谢潭辗转多人之手,忍无可忍。
又被一个常明爱抢走后,他反客为主,拉着不知道真假的搭档就回到大厅。
大厅的人数又翻一倍,馆内所有作品都变成了《泡泡》。
漆黑的画作将他们包围,无数炫彩的泡泡令人晕眩,像已经脱离画布,漂浮在他们中间,水汽弥散,藏在泡泡后的人影们沉默而嘲弄地注视他们。
他们终于想起有门,但被锁住了,要强行冲出。
大厅最前方的那幅《泡泡》画发出了声音。
咕嘟咕嘟,像沉在水里,每一个字尾都“啵啵”响,不连贯,听感非常奇怪,像许多人在说话,又像只是海浪搅动,他们根本听不懂。
清洁工就在这时推车出现,像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欢迎,小艺术家们,真假生死是你们艺术永恒的话题,只是分析别人的作品多么无聊?今天我们在这里要完善一件半成品,它会是你们的作品,就是这个《泡泡》。”
大家惊恐地看向说话的画和突然出现的凶狠男人,他身材高大,粗糙的脸上有明显的两道疤,一新一旧,完全对称,像就是为了对称,自己填了一刀。
“你们也可以把这看作一场游戏,每一个‘你’们中,只有一个你是真的,其他都是泡泡。”
“作品完成时间截止到九点,九点前,如果本体离开艺术馆,本体分裂的其他泡泡立刻破裂,九点一过,如果馆中有本体存活,泡泡也会破裂,但如果本体死了,无论剩下多少‘你’,都是真的‘你’。”
大家撞门的动作停下,少部分在继续撞门,但也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犹豫地停住动作。
还有一两个不明所以,仍然在撞门的,也被和自己长相不同的同学拦住。
现在还撞的,最可能是本体,众矢之的!
无数相似的人,暗中观察彼此的行为举止,暗流涌动。
每一个人都想活下来,成为真实。
但这不只是找出本体、杀本体的游戏。
以目前的人数增长速度,谢潭猜测,每当本体看到画,就会产生一个新的泡泡分身。
现在,馆里到处都是这幅画,人数持续增加,艺术馆却只有这么大,迟早会被塞满,那就到向外扔人的时候了。
门都不用锁死,彼此就不会允许其他自己离开游戏场。
但问题是,谢潭只有一个。
他看过这幅画,次数不多,但时间够久,怎么也该有泡泡分身,但他没撞见过另一个自己,其他人看来也没有看到另一个他。
就算分身不多,离开艺术馆,茫茫人海碰不到,但此时的艺术馆显然是有意做局,就是让他们齐聚在此。
这样还没有另一个他,那就是真的没有。
总不会是有意把他摘出去吧,凶狠的清洁工看他的眼神可相当冷,那是不喜的眼神。
清洁工:“但开始前,我们要先清理破坏作品诞生的人,你这样可没法参加游戏。”
馆内所有人看向谢潭。
他太明显了,他是真正的唯一。
谢潭无视所有视线,淡定地说:“那放我走不就行了?”
清洁工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原本看向谢潭的所有人,却全部看向他,似乎都同意谢潭的说法,泡泡画也发出奇怪的咕嘟咕嘟声。
压迫感一下子转回给他。
清洁工皱眉,什么情况?这小子不会带了什么符咒法器吧?
但这小子已经破坏了游戏的偶数美学,不能再破坏游戏的时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笛丘偶尔就有奇奇怪怪的人,但能活下来的又有多少?
谢潭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跨出艺术馆的大门,却出现在艺术馆后门的二楼露天阳台,被清洁工一推,正好掉进高高的铁树座位里,他和常明爱选的那个作品。
“艺术馆被我封锁了,九点前,除了参加游戏的小崽们,谁都不能进出,既然你不玩,就好好待着吧,别坏了好作品的诞生。小心点,可别掉下去,这都是铁刺,滋啦——会被穿成人肉串。”
清洁工看他的眼神是带血腥意味的好奇:“你用了什么法器?在哪请的,有点东西。”
他用镜子暗中照过谢潭,没检测到特殊力量,难道还会隐藏?
“总不会你一点欲望都没有吧,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清洁工笑着摇头,“你这种破坏了别人兴致的讨厌鬼,我都是直接宰了,但我真有点好奇,就先留你多活一会,等作品诞生,你的尸体就是对作品最好的庆祝,等我回来,小子。”
椅子硬又不平整,谢潭斜靠在一侧,没理他。
清洁工也不在意,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没有回到馆里,而是开车离开艺术馆。
谢潭想,清洁工应该会等到九点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他假装调整位置,扶了一下阳台,铁刺立刻缠住他的手腕。
那就没法逃跑了。
7号迈起小猫爪,在谢潭的膝盖上绕了两圈,观察哪里绑得最紧,确定是左手,就把毛茸茸的猫尾巴挤进去,给谢潭垫着,让他舒服一些。
谢潭能动的手指顺起猫猫的毛,思考清洁工的话。
所以“欲望”是分裂的条件?
在本来的自我之上,生出某种愿望,于是有了缝隙,画就能趁虚而入,以欲望吹出泡泡。
复制快,数量多,应该不是因为人的愿望太多,全部被带到现实,而是只要有一个愿望,只要欲望不灭,画就能撬动意识,源源不断复制。
谢潭确实对几乎所有事都无所谓,但经历了穿越漫画这件事,他也不敢说,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偏离自认的那个本我的渴望。
否则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谢潭看向7号,猫猫不明所以歪头:“还有哪里戳着很疼吗,但我只有这么大,可恶喵……不是?那是担心,喵,你在想那个清洁工的话喵?”
谢潭默认,猫猫和他已经有了默契,得到肯定答案,也跟着分析,但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他的计划出bug了吧,笨蛋一个喵,而且也不用他,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喵!”
谢潭不知怎么,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透过玻璃窗看到艺术馆的人越来越多,已经站不下了,像肉质的玩具货物一样堆起。
窗户和门都开着,偶尔有人被扔出来,死的破裂,活的拼命挤回去,像被关在建筑里的丧尸潮。
但扔出来的人不多,谁也不想一不小心把本体扔出去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还没有本体出来,不知道是福是祸,但这样下去也不会有好结局。
但谢潭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体温在升高。
冷白的皮肤泛起一点红色,他习惯性地想拉下兜帽,但手被绑住,只能低头,遮住自己的脸。
他一阵发冷,出冷汗,情绪躁动不安,意识陷入迷离。
身体内像点燃一把火,身体外却还受晚风侵扰,忽冷忽热,苦不堪言。
后颈烫得可怕,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比夜晚更阴沉,比惨叫与□□堆叠的声音更瘆人,比吹过艺术馆的风更血腥。
阴森森的,像点起潮湿的线香。
有一种诡异的神圣,幽幽远去。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信息素失控。
他刚才还说自己几乎没有欲望,现在,一种最原始、像动物一样的欲望就在他的体内燃烧。
越发敏感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铁枝错杂、凹凸不平的走向,他完全不敢乱动,肌肤发麻。
谢潭艰难地够口袋里的抑制剂,针管朝向手臂,让7号给他指血管的位置。
他的情绪也被放大,极不稳定,无尽的渴望里,无尽的厌烦涌上心头,他最恨这时候。
激增的信息素不断扩散,畅通无阻地飘进大开的门窗。
像虫子般堆叠、涌动的人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头一致地转向后门。
掀起了更疯狂的涌动。
第22章 泡泡(6)
塞满艺术馆的人们肢体缠在一起, 难解难分,个个身体扭曲成可怕的弧度,像拧在一起的庞大血肉动物, 支起无数的头,无数的关节扭转, 根根四肢像细密的足。
然而蜈蚣爬行, 步足的轮动也有节奏和规律,但这个怪物不是。
那些蠕动的头、躯干、四肢不出自一个人, 不遵从同一个思维控制, 于是动作时间毫不连贯,朝向、转动都各做各的。
但在某个时候, 某些部位又默契地行动一致, 如果仔细观察, 就能看出它们出自同一个模样的身体们。
远看恐怖,细看更加恐怖。
但此刻, 所有头颅居然整齐划一地朝向后门。
这个把自己困住的怪物难耐地向后门挪动, 底盘的肢体拼命轮转,拖着身躯向前, 其他肢体狂舞地伸向后门。
你死我活的不同思维在这一刻放弃了找本体、成为真实的渴望,心神都被勾走, 化为一体, 着迷地挤向后门和窗户,像绞肉机压下的肉馅一样倾出。
突然, 编在其中的许多人同时“啵”地消失, 拧死的怪物内部出现许多空白处,向下塌陷,死结松开, 许多个人趁机解开。
是有本体被挤出艺术馆,所以这位本体的泡泡分身都破裂了。
但没人在意这件事。
解开的人行动自如,更快地往前奔,还成小团的怪物则像巨型昆虫般爬过。
它们挤在高高的铁树下,奋力仰头,呼吸香甜的空气,全心全意注视树冠座位上的人,像簇拥王座。
谢潭的眼前模糊,只能看到大片诡异形状的肉色,围在他的脚下。
他垂下眼,冷冷地俯视它们。
7号似乎在他耳边叫他,说什么手机,但他听不太清,手机怎么了?难道漫画更新了?他现在的情况也看不了。
也不可能是谁联系他,他没有可以主动联系他的人……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但他来不及细想,他以前使用抑制剂太频繁,已经有抗性,起效缓慢,又升起困意,他受不住,先晕了过去。
陆今朝闯进艺术馆,手机还在拨打谢潭的电话,但还是没有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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