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 第49章

作者:公子于歌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没想到玄海大师听了,却道:“有关这位年轻皇帝的传言,小友也都听说过不少吧?”

贶雪晛点头,微微垂眼道:“他在大周的名气不太好。真没想到他也是信佛之人。“

玄海大师摇头叹息,说:“请老衲入宫为他诵经之事是真的,但皇帝陛下,并不是信佛之人。可怜老衲诚心为他祝祷,不曾想却沦为他手中利刃,不知道造下多少杀孽,真是罪过,罪过。”

玄海大师面色忽然悲怆起来,贶雪晛想着这样的高僧大德,苻燚小小年纪就敢利用,真是……

他几次欲言又止,问:“他做了什么?”

玄海大师又叹息一声,将插了杏花的花觚递给他的徒弟,却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想来他这种地位的高僧,既在世外又在世中,不肯多议皇帝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玄海大师身边伺候的小徒弟见明在送他出去的时候,却忍不住说:“刘施主以后莫要再跟师父提那个皇帝了,我师父一生慈悲坦荡,却被这小皇帝坑惨了!”

见明也不过二十左右年纪,平时少言寡语,今日提到苻燚,似乎再没有了出家人的气定神闲。

贶雪晛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明一边走一边说:“当初我们在福华寺修行,忽有一日,建台宫中有人来请,说是刚登基的那位少年皇帝被邪祟所扰,夜不能寐,听闻师父在福华寺修行,想请师父进宫为皇帝诵经。我师父慈悲为怀,因此奉诏入宫,那皇帝生得温文尔雅,又对我们极其礼遇,我们都深感皇帝佛缘深厚,谁知道……”

见明欲言又止,语气愈发不忿:“谁曾想皇帝其实根本不信神佛!不过因为我师父德高望重,又是阆国去的,当时在建台声名显赫,因此他才故意请我们入宫。实际上不过是利用师父,掩人耳目罢了。后来师父与他辨经,洞悉了这位小皇帝的心性。那小皇帝索性直接把我们囚在宫中,不许我们出去了!”

玄海师父去建台,早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苻燚,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他似乎想象得到那时候他青涩文雅的样子,大概比现在还能蒙骗人。

“那段时间宫里实在恐怖的很,几乎每天都有血腥气,成桶的水都冲不干净阶上的血污,连我们这些和尚都吓得瑟瑟发抖,十几岁的皇帝就站在殿廊上神色自若地喂乌鸦。”见明提起往事,似乎犹有余悸,语气也不复刚才的义愤填膺,“哪怕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十分可怕。”

贶雪晛想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实在感同身受,甚至有种也跟着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过我师父倒还惦记着他,甚至想过再去建台渡化他呢,若是能渡化一个皇帝,于天下也是无量功德吧?”

贶雪晛忍不住感慨道:“那玄海师父真是有慈悲大爱。”

还很有勇气。

玄海大师住在金莲寺后面的松林里。这里松木遮天蔽日,只有一处禅室,到了夜里愈发显得幽深僻静。和金莲寺其他地方金灯如织不同,这松林里一片漆黑,月光都照不进来,只有见明手里一盏纸灯。林间竖立着两排佛像,据说都是玄海大师年轻时候为磨砺心性亲手雕刻的佛的三身相。

“不过听说皇帝如今游山玩水去了,行踪不定。最近听西京传过来的消息,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男子,那人却跑了,此刻他正满天下搜捕呢。”

贶雪晛:“……”

他在大周都快人尽皆知了吧!

见明问:“你有听说过这件事么?”

贶雪晛:“……略有耳闻。”

“你知道那男子是何样人物么?”

贶雪晛发现见明神色似乎八卦起来了!

这事果然荒唐到是个人都会好奇的程度!

贶雪晛摇摇头:“我来阆国也有些时日了,不甚清楚这个事呢。”

见明的目光在灯笼上熠熠闪亮:“不过皇帝做出什么事来,都在情理之中。他大概本来也不是正常人。”

贶雪晛声音低下去,说:“是吧?”

“听说他登基之前,被囚禁了十几年,幼年被囚禁在朔草岛上的时候,日日都要被抱到驱邪台上驱邪,以至于惊吓过度,小小年纪便要靠药石压制心症。既早早被这世上的业障浸染透了,心里又哪里能得光明呢?说他会爱人,我是不信。那得是何种因缘际会。”

见明说完朝他单手合掌,然后挑着灯笼回去了。

此刻夜色深沉,春雾濛濛。贶雪晛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皇帝从小就被囚禁,这事人人皆知,他自然也知道,他相信皇帝本性暴戾,也是因为此。像大周的成祖,也曾性情暴戾过一段时间。但他十六岁之前,是光风霁月的太子,知学识礼,底色和三观都是正的,这样的人才可能转变成一代圣主。但像苻燚这种从小就生活在被囚禁的扭曲环境里,能成长为正常人才不正常。

废帝叫人日日为幼年的他驱邪,邪未必有,恶意却昭然若揭,大概想要逼死他这位嫡出的幼弟。

如今看,废帝的目的的确也都达到了。

这样的人不是被恶吞噬,就是以恶为食。

苻燚显然是后者,那个正常的苻燚或许早死在了驱邪台上,新的苻燚以恐惧和恶念为食,成长为如今的恶龙。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苻燚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这人可怖,像是才发现那黑龙身上的黑,原来都是凝固的血。

这一夜总觉得不安,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苻燚,后半夜才睡着。睡着以后竟然做梦,梦见了那驱邪的场景。他这梦实在诡异,幼童被剥去柔软常服,赤脚麻衣,浑身画满符咒,被内官们抱上驱邪台。

台高风急,台上驱邪的生血腥臭,引来成群嗜血的乌鸦,宫人们则垂手侍立,如一堆祭祀的纸人,对那幼童在血腥和符咒中撕心裂肺的哭声置若罔闻。

那哭声一开始很可怜,稚童嚎哭,真是叫人同情,继而越来越悲惨,又叫人闻之心痛,最后却逐渐变成无孔不入的尖叫,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仿佛有漫天血雨从天而降,然后他看到一条血龙从驱邪台上盘起,将驱邪台上的人全部吞吃,鲜血淋漓之间,他几乎手脚麻痹,不能动弹,忽然察觉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猛地回头,看到章吉那张俊雅的脸,眼珠漆黑,像是被魔附身,咧着红唇说:“抓到你了。”

贶雪晛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惶地看向四周寂静浓黑的夜,汗珠子从鬓角滴落下来。外头忽然轰隆一声,滚滚春雷,似乎随东风从东土一起滚过来。

闪电如火石一般照亮阆国和大周的界碑,浓夜之中,有一队人马,轻骑简从,飞驰而过。

此刻春雨簌簌,地上一片泥泞。这队人马气势不凡,只看一眼便知他们非富即贵。他们停在两国交界处的一处官驿外头,阵仗之大,惊得驿丞等人急忙跑出来相迎。铁骑森森分开,露出最中间的一个年轻白皙的郎君,他戴着斗笠,斗笠上缀着黑玉珠,身上锦袍华贵,那张脸被电光照亮,一双凤眼乌漆漆的,有一种极凌厉阴鸷的美。

夜雨簌簌,拍打着官驿的窗棂。

官驿是朝廷设立的官方交通与住宿机构,处于两国交界处的官驿要比寻常官驿更大,大周和阆国来往密切,常有贵人在他们官驿暂住。按理说他们都接待惯了的。

但是今夜他们迎来的,却是大周皇帝!

一时之间别说驿站的官兵了,就是驿站住宿的官员,别管大官小官,阆国的还是大周的,甚至有花了钱住在驿站的商贾,此刻全都黑压压跪满廊下。有人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只着中衣便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听到通知只感觉此刻犹如做梦一般。

大周皇帝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只看到外头一排精兵守着正北最大的房间,也不许人随意靠近,众人又是畏惧又是好奇,齐齐聚集在廊下观望。

尤其是那些阆人,这可是上国皇帝,若非有机缘,只怕一辈子都见不到!

他们只看到正北的一间上房房门大开,里头站了一堆人,穿着各色的锦袍,那中间隐隐可以窥见一玄色大氅的年轻男子,金冠束发,距离太远,也看不清他形貌。驿站官员弓腰进去,又弓腰出来。不一会便有两匹快马从驿站出来,直奔向金莲城去。

金莲城是阆国距离大周最近的城市,此刻在这驿站里往西南方看,甚至隐隐都能看到阆国佛寺的灯火。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先是金莲城的判尹带着属官仓皇而至,紧接着五军营的将领和内三厅的官员们几乎是同时抵达,不一会就连阆国的左右议政大臣也冒雨前来,车驾将驿站门前堵得水泄不通。原本规模宏大的驿站此刻竟然人满为患,众人神色匆匆,皆十分惊骇,而皇帝所居之处,大周的黑甲卫持刀而立,目光熠熠,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阆人。

阆国虽早向大周称臣,但到底是异乡他国。此刻不光阆人惊骇谨慎,就连皇帝身边这群人也全都全神贯注。一时廊下火把一束束点燃起来,将整个驿站照得恍若白昼。那雨丝细密,被火光一照,如万千银丝从天而降,竟真如天罗地网一般。

下了一夜春雨,刚变暖的天气,便又冷了下来。

贶雪晛感觉自己的心更冷!

他怎么会做这么骇人的梦!

醒来似乎也有余悸如影随形,他便跟着闻喜去法堂念经。

法堂温暖,檀香弥漫,念了一个时辰经文,身心才都暖了过来。

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苻燚要找到他,不是不可能,但是太难。他相信对于他胆大妄为的逃窜,苻燚肯定很不高兴,甚至会暴怒,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人海茫茫,要找到他,不知道得多麻烦,不知道猴年马月,苻燚对他的情也罢恨也罢,不至于浓烈到天涯海角都要抓到他的程度。

总之就是几率很小。

人不能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影响到眼下的生活。

这样想来,便觉得金莲寺犹如有佛光护罩,诸邪退散,很安全。

他就不该一个人呆着,多在人群里呆着,给自己找点事干,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想,苻燚这样的人,一辈子不遇到最好,他太鲜明,好也罢,恶也罢,哪怕只是短暂的机缘也能留下终身难忘的阴影。

雨天不便出门,他也不想一个人呆着,于是从法堂出来以后,他便和闻喜一起去后院喂鸟。

这世上再没有比做善事更能让人身心放松愉悦的了。

佛家慈悲惠及众生,金莲寺后面有一处碑林画廊,专门用来喂鸟。昨夜下的雨不小,院子里的鸟食都被雨水冲走了,他们便在画廊下重新洒了鸟食。画廊一侧都是壁画,这些壁画比较独特,都是历代国主资助绘制的,相比较大多数寺庙壁画里的神话故事,金莲寺的壁画多绘制了国主们生平事件。贶雪晛很感兴趣,他把鸟食洒完,就看起那墙上的壁画来。

廊下有越来越多的鸟落下来,多是麻雀,叽叽喳喳,大概是被喂惯了,也不怕人。贶雪晛看着那些阆国历代国主的故事,看到一句禅诗,那句写得年代久远,字迹已经略有些斑驳,他辨认念道:

“人生短如春梦,万事……早由天定。”

有风顺着长廊涌过来,吹动了贶雪晛青色的袍角。飞进廊下的鸟越来越多。这时候忽然有恢弘沉重的钟鼓楼声突然“咚咚咚”得响起来,惊得廊下的飞鸟“呼啦啦”一下全都飞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皇帝:老婆我来啦!

想到的一个十八禁图。

黑色恶龙缠缚着雪白裸,男,男面色潮红,似痛苦又似欢愉,微微张开嘴巴,露出一点垂涎的舌尖。

第37章

就在钟鼓响起来的同时, 一千京畿卫戍军已经兵分多路,他们身着红色制式铠甲,手持长枪、弓箭、腰刀, 骑马列阵,封锁了金莲城四大主城门并四个水门。

几乎与此同时,金莲城府尹亲自坐镇指挥, 下辖各坊里的 “里正”“坊正”等等, 带领衙役和捕盗厅捕快,开始深入街巷排查最近一个月在城中安家落户的青年男子, 更有重兵封锁各大香客云集的寺庵。

这阵仗实在突然,别说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是那些参与搜捕的兵卫也不清楚。命令下达的很突然, 上级要求就是一个快准狠, 要天罗地网, 要“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据说四个水门今日一早就都用横舟完全堵住了!

一时满城风声鹤唳,兵甲如林。

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黎青穿着红袍,戴着高珠冠,站在城楼上俯瞰着整座金莲城。

这快一个月时间里, 他们已经连续误抓了三次, 东西南北地连夜奔波。

天大地大,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也就是皇帝,能调动那么多力量去捞。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个陌生人到了一个新地方,踪迹还很容易找,一旦贶雪晛在某个地方彻底安定下来, 时间越久,踪迹越难寻。

所以他们每一次的扑空都意味着贶雪晛可能会跑得更远,藏得更深。

在来金莲城之前,在他们再一次抓错人之后,皇帝骑在马上,一个人在暮色中停留了很久。

他觉得皇帝一开始肯定觉得他身为皇帝,要抓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但那一夜,他觉得当时皇帝肯定和他们一样,有想过,可能再找不到贶雪晛。

这一次得到的消息最为确切,一个叫赵鸣的年轻郎君,年龄,相貌,身材,甚至一路的踪迹等等,都各方面都和贶郎君对得上。

但这人在金莲城黑市上又换了新身份,他的路引被倒卖给别人。

路引作为官府管控人口流动的核心凭证,造假和售卖路引都是重罪,但奈何需求量巨大,官商勾结,不管大周还是阆国都屡禁不止。据那位被审的交易者说,这位俊俏郎君出手十分阔绰,在金莲城黑市一次买了三个假路引。

贶郎君真的很会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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