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不料赵述言平常最没个正形的人,第一次面色如此肃然。
他只觉得苏大人真是他此生见过最奇怪也最矛盾的一个人,一时你想靠着他,指着他,一时你又想宠着他,护着他。
赵述言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道:“此去利州,万分凶险,下官等人的安危不足挂齿,但求大人务必保重自己,你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听砚听完,又皱起眉头:“赵小花,难道在你心中,大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他不等赵述言解释,继续道:“我苏听砚的命,从不需要任何人拿命来换。你也需向我保证,日后如果再有此危险,绝不能像刚刚那样贸然来替我挡刀。”
言及于此,他停顿片刻,语气又带上了一惯的戏谑:“下次若你再这样扑过来,我会真的以为你也爱上我了。很难办啊,小花,你长得真的不在大人的娶妻标准上。”
赵述言认真听着,最后哭笑不得。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家大人正经的时辰竟比他还少。
清宝刚刚也被吓得不轻,不过清海更稳重,清宝更外露。
清宝擦了把眼泪:“大人,你别骂我们了,我刚刚真是快被吓死了!”
苏听砚笑着:“这就吓死了?胆子小得跟蚂蚁似的,以后还怎么讨老婆?”
清海瞥了自己弟弟一眼,突然话中有话:“他啊,或许不用讨老婆了。”
苏听砚微讶:“怎么,清宝打算进宫伺候皇上了?”
当公公俸禄也不高啊?
清宝:“…………”
他被苏听砚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抬腿踹自己哥哥一脚,“胡说什么呢!”
清海笑着指向远处又去帮忙打整物资的赵述言,悄悄朝状况外的苏听砚解释:“他是在担心某个姓赵的。”
苏听砚当即懂了,轻轻点评:“有品。”
然而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清宝真是单身太久,闹饥荒了。
赵述言那么抽象的人他都能看上,也是一个颅内清奇之人。
清宝被他俩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像往常那么嘻嘻哈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去帮忙打整物资了。
露宿郊野太过危险,苏听砚最终还是决定进镇子上的客栈里过夜。
他们一行人包下了沉沙镇唯一的客栈,而他则住在后院一处相对独立的厢房,院墙高耸,易守难攻。
清绵安排好了明暗哨位,低声对苏听砚道:“大人,今夜恐怕不会太平,您务必警醒些。”
苏听砚点头,连沐浴的想法都按下了,不敢在这种时候矫情:“知道了,你们都辛苦,轮流值守,首先保证自身安全。”
清绵抱拳:“属下明白,亲爱的大人。”
这一夜苏听砚睡得极浅。子时刚过,一道混于夜风的瓦片轻响便传入清绵耳中。
他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暗处侍卫立刻绷紧神经。
“嗖嗖嗖!”
比之前更加密集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苏听砚所在的主屋,箭矢力道极大,无数支穿透了窗纸,深深钉入屋内梁柱。
“保护好大人!”清绵低喝,长剑出鞘,闪身迎上从墙头翻落的数道黑影。
这次的刺客,身手明显比之前那批武功要高,配合也更加默契,招招狠毒,直取要害。
他们很聪明,分作两批,一批死死缠住清绵与外围侍卫,另一批则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防线,杀入主屋。
清绵作为主要战力,直接被三名高手围攻,剑光闪烁,他刚斩杀一人,左肩立即就被另一人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行衣。
他咬牙格开劈向同伴的刀,却因分心,后背空门大开,被一名刺客狠狠踹中,又被一剑刺入肋下。
清绵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撞向廊柱,昏死过去。
就在这防线将破之际,一阵迷天香雾,顺着门窗缝隙漫进屋内。
味道初闻并无特别,但吸入几口后,屋内的苏听砚便觉头脑有些眩晕,突然燥热。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下三滥迷烟吧?
然而一道玄色身影游鸿般自屋顶坠下,他长剑如练,横扫而来,眨眼便将两名正要冲进屋内的刺客拦腰斩杀。
那一身飞鱼服在月光下流动着冷冽光泽。
“厉洵?”苏听砚愣了愣。
许久不见,厉洵这阎王头子俊容依旧迫人,在一片血流漂杵中更显深刻凌厉,他看也未看苏听砚,反手一剑荡开侧面袭来的攻击。
“苏大人,可还能动?”
苏听砚刚松口气,门被厉洵踢开后,却发现清绵倒在门外。
“清绵!”他喊道,“快救门外的清绵!”
厉洵持剑的手细微颤动,他也中了那药,撑不了太久。
“来不及了,”他声音出奇沙哑,“你跟我走。”
厉洵的出现令人心安,他剑法狠辣凌厉,每一招都效率极高。
但苏听砚却不肯走:“不行,我得救清绵一块走!”
他看到清绵还在偶尔抽动一下,显然还活着,但如果把他弃在此处,必死无疑。
还有刺客前赴后继而来,在格挡和进攻间隙,厉洵动作已带上一股躁动。
“我说了,来不及了!”他又是一剑挥退敌人,一把就将苏听砚拽到了自己面前来。
苏听砚错步一拧,企图从他手边滑走,然而厉洵攻势利落干脆,指掌如猛虎擒羊,牢牢锁住他的筋骨关节,他根本动弹不得。
苏听砚只能道,“这些都是一直跟着我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弃他们于不顾?”
厉洵道:“你留下来又有何用?苏大人贵为储相,你的命难道能跟这些下人的命一样?”
苏听砚动作微顿,继而提高了声音:“贵贱同一尘,死生同一指,死了都是一粒尘埃,又分什么上下等?!”
厉洵微微一愣。
这时又一刺客袭来,苏听砚便趁着厉洵应敌的空当,沉肩卸力,从他手下挣脱。
他几步跑到清绵面前,只对厉洵道:“倘若厉指挥使执意不管清绵,那你便走罢,我不需要你救。”
厉洵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对方月白色的身影上,药性如火,令他清醒着沉沦。
他看到苏听砚挽起了衣袍替清绵擦血,那雪衣白袍,血迹蔓延,像大如席的雪地飘落片片红梅,残月一照,散发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艳色。
他手腕倏地一翻,剑尖在刺穿一名敌人以后,如蛇吐信般,突然顺势贴着苏听砚胸前划过。
嗤拉一下,苏听砚外罩的长衫应声而裂,从襟口至下摆,直接被划开一长道口子,春光乍泄,直接露出大片锁骨胸膛。
夜风灌入,刺激皮肤战栗。
苏听砚:“???!!!”
他猛地抬头,对上厉洵已经彻底化为豺狼鸱枭的视线,那眸底深处,不再是纯粹杀意,反而布满侵略性和某种恶劣趣味。
“厉洵!”苏听砚瞠目结舌,几乎想破口乱骂。
“你他妈划我衣服做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这时候发情,你们耽美小黄油适可而止啊!!!
厉洵却像是从中品味出了一丝乐趣,嘴角更邪性地一勾,转回身,又是一剑精准无误地刺入刺客咽喉。
他声音混在兵刃交击声中,低沉又厚重:“你这身衣裳,很碍事。”
“我帮你松松?”
那嗓音沙哑古怪,苏听砚终于反应过来,厉洵也中了那药。
他忍无可忍地打开系统,“快!有什么技能可以兑换,我要打死厉洵!!”
系统:【兑换苏照原身武功剑法需消耗二十万魅力值,玩家你当前的魅力值完全不够啊!】
“妈的!妈的!!!你们太黑了,亲个嘴才加十万,用个技能却要我二十万,还得攒到一百万才能通关,你们是不是想我这辈子都呆在游戏里!”
系统被骂得很无辜:【玩家,是你说死也不走感情线的,但是真的只有感情线加的魅力值最多啊!】
咬牙回到游戏,厉洵的剑,还在不经意地擦着他衣襟袖摆掠过,留下道道剑痕。
没过多久,他那身飘逸长衫已经褴褛不堪,虽未伤及皮肉,却若隐若现,自有一番含而不放的风情。
对方就这样一边冷静地收割敌人性命,一边用这种方式,宣泄着体内被药物点燃,又或许是本就深藏的欲望。
苏听砚还得尽力压住清绵伤口,那伤不停在渗血,他快气疯了!
他护着清绵,趁厉洵又一次与敌人缠斗在一块,试图将人拖向暗处躲避。
赵述言等人都被护在客栈其他房间,侍卫们也各自为战,无人能分身来援。
他觉得很冷,怀中的清绵更冷,那血染透了两个人的衣袍,和地上的灰映成一堆。
他又觉得好香,空气里全是迷药的香,还有他的千山寂香。
很奇怪,千山寂的味道越来越浓。
突然,他眼前一暗,一件尚带体温的雪色外袍劈头盖脸地落在了他头上,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地遮了个严实。
一剑之光,以刺目亮色扫开蔽日层云,剑光起时,风止云歇,剑落之处,雾散烟清。
一人翩然落入这庭院,姿态从容不迫,漫开舒卷,剑势直刺厉洵。
“厉指挥使,”来人声线也清冷,缓缓道,“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苏听砚听到这个声音,高悬的心忽然就塌软下去。
厉洵药力正炽,又被骤然打断,眼中深色大盛,他盯着对方,冷声道:“萧诉?”
二人长剑相撞,金戈铮鸣,接下这迅疾一剑,萧诉又扬剑利落旋身,足下灌满内力,全势踢在厉洵剑脊之上。
这一踢险些震得厉洵长剑脱手,他眼刀一凛,有些惊诧萧诉一介文状元竟有如此深厚精纯的内力。
雨打芭蕉般,萧诉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招占得先机,便节节逼去,甚至未用剑锋,仅凭腿法,就踢得厉洵旧力已尽,新力难生,步步后退。
他凝神望向厉洵,这一眼犹如寒风吹破天下叶,“你中了他们的缠绵散,需静神排毒,宁心涤浊。你将剑放下,我可助你。”
厉洵嗤道:“与你何干?”
见他执迷不悟,萧诉不再恋战,沉默挥剑又与其打了数十个回合。
在体内药力与对方内力交织下,厉洵逐渐吃力不敌,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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