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115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但是按照礼制,只有分位官制的朝廷官员,方才有资格入宴,萧小侯爷确实是有侯爵,勉强可以入席,可是苏公子,无官无爵,于礼不合。

曹公公想了想还是出声询问道,“陛下,奴才是请苏公子和萧小侯爷道太乾殿等候,还是去武英殿?”

“还是去武英殿吧,对了这事儿顺便叫上瑾裕,还有容乐这丫头,是不是也一起下来了?朕也是该见见了。”

“诺。”

“等等,国师今年去哪里过年?”贞元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国师今年应该是在苏国公府。是苏公子去国师府求的。”曹公公又补充了一句。

“嗯,国师到底是胤儿的师父,胤儿倒是个孝顺的孩子。”贞元帝住了声,龙撵也在武英殿停了下来。

“陛下,苏公子明年就该弱冠了,国师这次回都城,也是为了苏公子的弱冠礼。”曹公公及时的上前伺候。

贞元帝脚下顿了顿,“小顺子,摆驾元和殿,宣国师。”

眼看着贞元帝步子一换,又要从武英殿离开,跟在身后的来喜公公顿时犯了难,“陛下,奴才斗胆,那苏公子,萧小侯爷,五殿下,和容乐公主他们还宣吗?”

贞元帝头也未回地往前走了。

曹公公落后一步,冲着来喜公公使了个眼色,“小东西,这也要多问,陛下没说不宣,自然是要宣的。你安排容乐公主去偏厅候着。”

“无双,风遥,今日除夕,城门大开,四方宫门必定会疏于防守,我让你们在城门口安排的人可都守好了?”萧湛从苏胤的马车上下来后,便自己回了萧府。

“回少爷,都已经准备妥当。您吩咐的那几处官邸我们都重点盯着呢。”常邈回道。

“嗯,辛苦了。”萧湛点点头。

“衍哥哥,您若是觉得我们这么辛苦,是不是该开始分压祟钱了?”无双今日特地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萧青帝还特地为他用红绳扎了个可爱的鞭子。

萧湛原本打算掏往怀里的手一顿,扫了无双笑嘻嘻地样子一眼,“今年你在家中过年,有老爷子和阿姐的压祟钱不就够了?”

“不够不够,没有衍哥哥的压祟钱,那无双这个年过得可不算完整了,而且无双这也是在替小白要呢。等吃了团圆饭,我还要去找苏哥哥。”无双笑得两颗虎牙全然露出。

萧湛顿了顿,想起昨夜谢清澜来替苏胤送酒,自己倒是忘了,谢清澜到底去哪里过年今年。“你知道谢清澜在哪里过年?”

“苏府啊。”无双眨了眨眼,心想,衍哥哥,无双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萧湛的眉头皱了皱,而后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漂亮的荷包,向无双和常邈丢了过去。

无双笑意更浓,“多谢衍哥哥。”

常邈忙不迭接住了萧湛扔过来的压祟钱,面上一松,“少爷,我也有?”

“还能少了你的不成?”萧湛随口反问道。

常邈终于露了笑,“没有,多谢少爷。”

“少爷。”忽然屋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少爷,宫里的公公来人了,宣少爷您进宫觐见。”

无双和常邈互相对视了一眼,萧湛则是淡定地走到门口,“是现在?可有说宣我去哪里觐见?”

传话的下人摇了摇头,“公公没说。”

“嗯。你先下去吧。”萧湛转身吩咐道,“无论我是否跟爷爷一起回府,宫城外的事,务必盯住了,还有该安排的人,也都安排好了。若是我不能及时回来......”

“你不在的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我替你看着。”萧潜这个时候,忽然带着面具走了进来。他原本听渊阁,听说了皇帝要召见萧湛,立即便赶来了。

太液山上的事他也知道,只是不知道今日贞元帝召见萧湛到底是因为萧湛刚刚承袭侯爵还是因为山上的事。

萧湛见兄长来了,心中顿时一松,他就怕是幕后之人又故意趁他不在,有什么举动,以免不能及时应对,萧湛冲着萧潜点点头。

无双他们自然也知道是萧湛带着面具潜伏回了萧府。

萧潜走近拍了拍萧湛的肩膀,“我会派人告诉爷爷,你也在宫里。”

萧湛倒是无所谓地笑笑,“兄长放心,不用多虑。”

皇宫内,彩漆的四房委角吊挂灯一排排的亮起,整座皇宫灯火通明,红黄相间,一片喜庆。

按宫规,萧湛自玄武门口便下了马车,同样的红墙朱瓦,走过用汉白玉砌成的石桥,每走一步,萧湛的眼神便凝实了一分。

京都的冬天的雪,总是一阵一阵地,萧湛刚刚走进玄武门,天上便开始细细碎碎地飘起了白雪,等萧湛跟着领路的公公走到武英殿,肩头已经落满了白层层一片。

萧湛看了眼武英殿内紧闭的大门,便已经猜到今日贞元帝为何召见他了。

元和殿内,贞元帝和太后高坐主位,殿内点着袅袅的龙涎香,在蒸腾的地龙下,香味愈发的浓郁。

“母后,对于今日太液山发生的事,可有何想法?”贞元帝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

“哀家在一直在佛堂,如果不是沅嬷嬷进来,哀家都不知道还有人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来。”太后面色升起了几分怒意,“那散信,哀家看了,正是瑾裕当初写得那封信。只是被人掐头去尾的给摘了出来,可见其用心深沉了。”

“不错,此等大祭之日,竟然被人做了文章,朕已经差人详查,但凡接触过这封信的人,都需要好生审问。”贞元帝眼神询问着太后的意思。

太后见贞元帝看来,心中微微不喜,但是又不能发作,这信是她当初查获的,皇帝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最有可能泄漏的就是她那边的人。

“陛下若是要查,尽管差人查便是。哀家也看过这些信,怎么,陛下是要连哀家也一块儿问?”

“母后,您说得哪里话?儿臣怎敢?儿臣是担心有人拿此事大作文章,毕竟按照祖训,朕还是需要对此事做一个合理的回应的。”贞元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太后的脸色,便露出一脸的愁容。

太后收回眼神,“国师,你也在此,对此有何看法啊?”

南怀慕云居于殿下,认真地听完了贞元帝和太后的对话,心中猜测贞元帝怕是担心这次的幕后之人是利用了太后的这边的人。

在他主持完祭祀的时候,乔砚云的那些小家伙就已经很快的通过那些纸上的气味找到了幕后之人,只是当乔砚云赶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这些人都是太庙外的人,身份必然是查不出来的,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以如此自由的出入太庙,对太液山这么熟悉,必然在太液山上是有内应的。

南怀慕云相信乔砚云养的蛊的灵敏度,用不了几日,定然可以查出太庙里的人来。

南怀慕云收整了心绪,“陛下,臣初入京都,听说追月节,镇国将军府上的小公子子在西洲湖上当众断袖了,而后陛下为了彰显恩德,特地赐封那位萧家的公子,做了风流一意侯?”

贞元帝点点头,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只是当时贞元帝当时心中轻重取舍,最后对于萧家的忌惮,以及抱了几分侥幸的心理方才重新陷入了今日的局面。

眼下,前脚有楼勾结他国细作,通敌叛国,想要谋逆,如今又有人趁机在大祭之日,明目张胆地表达龙阳之好,贞元帝自来多疑,而且那人也在太庙之中,若是......

“陛下,恕臣直言,此件是怕是有人故意针对萧小侯爷做的局,而陛下却成了幕后之人的盾。”南怀慕云没有直接说贞元帝成了对方手中利用的工具,但是贞元帝如何听不出来。

“哼!谁人敢如此大胆!”贞元帝怒意滋生。

“国师,何出此言那?”太后面色也沉了几分。

“陛下,萧小侯爷前段日子是否亲自将谋逆案给掀了出来?臣入京都之时,曾经下了一卦,卦象上凶吉交替,加上臣夜观星象,发现帝星周围的几个星宿盘踞变动,忽明忽暗,唯有天狼星亮起之时,方呈晦暗之色,与之相反的帝星却熠熠生辉。所以臣斗胆推测,萧家应当是吉于陛下。所以臣才直言,这应当是就萧家而设的一场局。”

贞元帝瞬间陷入了沉思,龙袍下的手握成拳,对于星象之说,贞元帝是极为相信的,当年,他之所以得到这个皇位,就是有前任国师的星象之术相辅。

方才,他是隐隐有怀疑是不是那人想要造反,所以需要先找一个由头来为自己正名。

南怀慕云盯着贞元帝的脸色变化,又重新说道,“陛下,恕臣直言,我大禹传承数百来年,历任先帝,对于龙阳之好的取舍均有尺度变化,但无一不是应运而生,为运而竭?”

“国师是觉得朕应当成人之美?”贞元帝刻意换了个一种说话,因为当年之事,他虽已经为九五之尊,但是只要那人一日不死,他的心头便一日不得全然安宁。

纵然国师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应当不可能是那人的手笔,可是,自己当时因为一时不察,隐隐将让尘封的往事,透出了一丝端倪,现如今,有人抓住了这一丝端倪,想要做文章,贞元帝自然不可能轻易松口。

南怀慕云心中对着贞元帝的反应没有太大的波动,“陛下,这散落的信纸之中,并未有人出现,纵然陛下有意,又能如何成人之美呢?臣以为,成一人之美,不如成天下之美。”

贞元帝的眼神瞬间变得精明,南怀慕云的话,倒是让贞元帝心下有了计较。

“陛下,哀家觉得国师说得甚是有理。3月开春,便是要在大禹举办五国军礼,届时可以此为由,与九州各国互通联姻之好,咱们大禹,不少世家公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其实应该好好酌选一番。”

南怀慕云看了一眼太后,心中叹了口气,这是想把矛头对准到阿胤身上啊。

武英殿内,容乐公主早早地就到了,只是她不懂为何父皇要将她安置在偏殿。

容乐公主有些不满,心中愤愤,可是她刚在偏殿等候没多久,外面便响起了司徒瑾裕的声音。

“来喜公公,你说父皇找吾,可是殿内并未见父皇啊?”司徒瑾裕看着空无一人的武英殿,心中暗暗猜测。

“五殿下,您请稍等,陛下此刻还有旁事处理,只是吩咐了奴才们,将您请来此处等候。”

容乐公主先前一直与太后守在太液山,因为不得诏她也不能轻易下山,所以自从知道司徒瑾裕和萧湛的事情以后,容乐公主只能心中气恼,却也不能将司徒瑾裕怎么样,毕竟连人都见不着。

在听到司徒瑾裕的声音之后,容乐公主“蹭”地起了身,“司徒瑾裕!”

容乐公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幽怨,委屈和吩咐,也不顾太监宫女们的阻拦,便冲到了武英殿,“司徒瑾裕,你身为皇子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之事,还有脸来面见父皇?”

司徒瑾裕看到容乐公主出来,微微一愣,而后脸色稍稍一白,容乐公主自幼被养在太后身边,素来横行霸道,而他母妃在后宫并无靠山,自然是会被皇子公主们压一头。

他是知道容乐公主喜欢萧湛的事,而自己与萧湛之间又有这样的瓜葛,容乐公主不待见他,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被人欺压的日子,那都是以前了,而今日,是贞元帝特地召见于他,或许就是他的机会呢。

“今日是父皇召见我,皇妹你又何故如此咄咄逼人,出口伤人呢。”

“谁是你皇妹?你看我稀罕认你这个皇兄吗?”容乐公主见司徒瑾裕不仅不知廉耻,反而敢指责她咄咄逼人,顿时语气愈发不好,“你身为男子,不知礼义廉耻,竟然思慕男子,还敢妄图肖想萧长衍。”

“公主殿下,请您慎言那。”容乐公主的话,脱口而出,来喜公公吓得脸色一白,及时出口劝阻,这话要是从武英殿传出去了,今日这事还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处置呢。

“皇妹,你......”

此时的宫门忽然打开,一道身材修长,一身玄墨色长袍的萧湛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肖想我?我这人脾气不好,两位是皇子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该不会是平日看我不顺眼,所以变着法子想要害我?”

“萧长衍,”容乐公子听到了萧湛的声音立即转身,“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阿湛。”司徒瑾裕也惊喜地看了过去,在触及萧湛冰冷的目光的时候,心头一顿,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容乐公主听到司徒瑾裕的称呼,脸上又难看了几分。

“我与五皇子和容乐公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两位殿下若是不想害我,为难我,就别来拖我下水了吧,两位的“肖想”我可承受不起,而且我也是有心上人的,若是我的心上人听到了,他若是误会我了,我犯起浑来,可是控住不住的。”萧湛眼神眯了眯,危险的眸光带着浓浓的不满和警告,扫了一遍司徒瑾裕和容乐公主,而后便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两个人各自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心中阴郁了几分,

贞元帝这是想把自己往哪个火坑里推?

“公公,你不是说陛下召见?陛下呢?”

“回萧小侯爷,陛下吩咐让您在此稍等片刻。”接萧湛来的公公不敢看萧湛的神色。

容乐公主见萧湛没有再说话的打算,咬了咬唇,“萧长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萧湛无趣地接了一句,走到在靠近殿门最近的一根蟠龙柱上依了过去,反正殿中陛下没来,也没什么人,他只想着离这两人远一点。

“那你说,你到底喜欢谁?”容乐公主不满萧湛的语气。

“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不敢?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你就是故意欺骗父皇,所以才故意便宜风流一意侯这个爵位!”容乐公主看着萧湛轻慢自己的态度,只觉得脑袋瓜嗡嗡作响,连自己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萧湛原本双手随意散漫的撑在了自己的后脑勺,听了容乐公主的话,忽得冷笑了一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真是误打误撞让这丫头给猜到了,自己最开始确实就是单纯的想骗骗贞元帝罢了。

“容乐公主,这是在拐着弯指责陛下?连我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分不出来?还能凭白被我骗一个爵位?公主,你不能因为当初求我不得,就开始陷害我了吧。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最后的一句话,萧湛说的时候,语气变得微冷,眼神中的威慑更加浓郁了。

容乐公主被萧湛的话,说得脸色煞白,咬着唇,一股委屈蔓延出来。

“阿湛,皇妹她不是这个意思。”司徒瑾裕在一旁默不作声了许久,忽然开口替容乐公主说话道。当初在追月宫宴上,那一晚,萧湛所说的话,他依旧记得,今日又听得萧湛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当日所言非虚,说他心中有一个心上人。“你也不要生气,你的心意,不仅是陛下,我也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萧湛的心上人是自己;那么如今,萧湛的心上人,定然也会是自己。

一定是因为自己在考学的时候,没有顾及到阿湛;因为自己为了能够争夺那个位置,要跟阿湛分开,所以阿湛肯定是伤心难过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但是阿湛的冷漠,又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呢?这不就是在为了自己吗?与自己保持距离,只承认又心上人,偏偏又不肯承认心上人是我,阿湛,原来你是这么爱我,对我这么好,可我确还在一次次的误会你,误会你是不是跟苏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