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此时的司徒瑾裕站在容乐公主的身后,只是那双多情的眸子里透出的黏腻的情谊,如同汪洋的春水,情意绵绵地落在萧湛身上,那种感动得眼神,让已经离司徒瑾裕数米之远的萧湛身上泛起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
萧湛自然不知道司徒瑾裕在想些什么,也没想到司徒瑾裕竟然能够自恋到如此令人咋舌的地步。在听着司徒瑾裕最后的一句话,萧湛此刻的心里一阵恶寒,只有一种想把司徒瑾裕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实在被盯得毛骨悚然,听着也觉得恶心极了。
他的心意,什么时候需要司徒瑾裕来知道了。
萧湛的忍不住流露出了不耐和不爽。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说话。”容乐公主毫不留情地回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恶心的心思。”
萧湛觉得殿内待得甚是无趣,站直了身子,跟唯一还在殿中守着的来喜公公说道,“公公,既然陛下还没来,那我出去透透气,等陛下来了,我再回来。”
来喜公公一听,顿时冒了冷汗,这尊祖宗,陛下召见还能让陛下等他?
赶紧笑呵呵要组织,“萧小侯爷,您......”
“长衍,这是想要去哪儿啊。”贞元帝其实早就到了门口,一直听着殿内的动静,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开口走了出来。
和贞元帝一起进来的,还有穿了一身月白色荣锦五福云秀袍的苏胤,可能是外面随着贞元帝站得有些久了,鼻尖和耳垂,微微有些泛红。
萧湛原本心中还有许多不耐和烦躁,但是在看到苏胤那张漂亮的面容之后,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眼中的阴霾也散开了,瞬息之间,便换了副面色,“臣参见陛下,千秋万福。”
“儿臣参见父皇。”司徒瑾裕和容乐公主也立即向贞元帝请安。
“平身吧。”
“呦,苏公子也来啦。”萧湛漂亮的眉目一弯,笑意在唇角放开。
苏胤跟在贞元帝的身后走进了殿内,殿门打开,吹进来了一股凉风,苏胤颔首一笑,缓缓开口,“萧小侯爷。”
贞元帝当做没有看到,“朕在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这是怎么了?容乐除夕之夜,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谁惹了我们公主不快啊。”
容乐微微皱眉,努了努嘴,“父皇,容乐没有。只是许久没见父皇,有些想念父皇了。”
贞元帝点点头,笑道,“是许久未见了,这一年都在太液山上,跟着太后修行,容乐长大了啊。方才朕远远地听见,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心上人,怎么,是容乐有了心上人,寻好如意郎君了?”
“父皇,”容乐公主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父皇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取笑容乐,而且,那里是容乐的心上人?分明是......”容乐忽得一停,咬了咬唇,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父皇,容乐的如意郎君早就寻好了,父皇您会允了容乐吗?”
容乐公主的眼神,大胆而热切的落在萧湛身上,站在萧湛对面司徒瑾裕手握成拳,暗暗地压着自己的冲动。
萧湛好不容易从司徒瑾裕的眼神中解脱出来,如今看着容乐公主明里暗里的暗示,如果不是他提前断袖了,还真是后怕万一贞元帝将容乐指给自己,那他就只能抗旨了。
苏胤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容乐对于萧湛的消息,苏胤一直都是知道的,而且,若是贞元帝真的愿意将容乐指给萧湛,就不会将容乐送上太液山。与萧家成婚代表着什么,贞元帝比谁都清楚。
本来太后一党就已经野心勃勃,贞元帝好不容易掌控了朝政,又怎么可能再把自己手中的权利放出去,给自己埋下祸害。
贞元帝郎朗一笑,“你这丫头,才夸你一句,你便要拿你父皇寻开心了?小小年纪,整日在山上跟着太后修行,还知道给自己寻如意郎君了?哈哈哈,你放心,等将来,父皇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父皇,女儿不想嫁给旁人。”容乐一急,脱口而出道。
“好了,你还小,嫁人的事还远着呢。”贞元帝笑了笑,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容乐,然后看向司徒瑾裕,“瑾裕啊,前几日,父皇让你面壁思过,到今日才让你出门,你可会对父皇有怨?”
司徒瑾裕一惊,赶紧道,“父皇,是儿臣不察,父皇理当惩戒儿臣,只是父皇慈爱,所以才只让儿臣面壁,儿臣心中有愧。若不是阿湛及时发现,儿臣恐酿下大祸而不自知。”司徒瑾裕说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在此抬头,便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萧湛,眼中的情谊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萧湛没忍住,脚步微挪,侧身子往苏胤的方向走了几步。苏胤则微凉的抬了眼,明明方才还含着笑意,现在的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凉凉,仿佛冬天的霜雪,萧湛心里打了个突。
贞元帝听了司徒瑾裕的话,打量了一眼司徒瑾裕,又看了看萧湛,自然也听出了司徒瑾裕的那一声“阿湛”里面包含的情谊。
“瑾裕和长衍的感情当真是不错啊。”
“不熟,”萧湛立即出声,不管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双眼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苏胤的扫了自己一眼便落向了司徒瑾裕。
萧湛觉得有些不爽,苏胤为什么盯着司徒瑾裕和容乐看,这两人有什么好看的?苏胤怎么还看?
司徒瑾裕轻“啊”了一声,“阿湛。”
“五皇子,你还是不要总是说那这种令人容易误会的话了,今日在太液山,你就堂而皇之的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五皇子是要来找臣断袖呢。臣是个断袖,人尽皆知,五皇子还是应当避嫌,免得丢了皇家颜面,”萧湛的语气的不爽并没有藏着,最后说得起劲了,还反问了贞元帝,“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湛的话,让司徒瑾裕的心狠狠揪起,没事没事,阿湛他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贞元帝倒是没有想到萧湛能这么直接干脆,话都被萧湛给说了去,当即故意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休得胡说。”
贞元帝又看向了司徒瑾裕,“瑾裕,你去找长衍所谓何事啊?”
司徒瑾裕咬了咬牙,那夜黑衣人的话再司徒瑾裕的耳边响起,当即跪了下来,像是下定了决定,也知道了这就是他的机会,也顾不得容乐和苏胤在场,“父皇,儿臣确实心悦萧长衍。今日在太液山之上的碎片,上面字字句句,皆是儿臣心意,如今却被人拿来做文章,以此打扰了父皇的祭祀大典,儿臣自知有愧,请父皇责罚!”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容乐公主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司徒瑾裕竟然真的敢当着父皇的面公然承认自己是断袖。
贞元帝走了几步,走到司徒瑾裕的面前,继续路过司徒瑾裕,坐在了龙椅上,目光在殿内的四个人的脸上扫过。
见苏胤依旧是不咸不淡地站着一旁,明明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存在感确极强。
贞元帝从苏胤身上收回目光,然后一股强大的气场忽然释放出来,“瑾裕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徒瑾裕转了个方向跪着,背后紧张地直冒冷汗,“儿臣知道。”司徒瑾裕相信萧湛的心上人一定是自己。“今日之事,因儿臣而起,儿臣愿意承担一切,但是一如阿湛曾经在追月宫宴上所言,儿臣对自己的心意无悔。”
司徒瑾裕是了解萧湛的,这么多年,萧湛的身边亲近之人,他全部都知道,也知道,萧湛对自己是不同的。
但是眼下,司徒瑾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也许现在断袖会让他失去争夺储君的机会,可是只要有萧湛在,他就还会有机会,如果没有了萧湛,那么他才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太清楚萧湛的重要性了。所以他愿意赌。
“所以,长衍,你的心上人是瑾裕?”贞元帝眼神落在司徒瑾裕身上,看着司徒瑾裕低着头的样子。
“当然不是。”萧湛想也没想地回道,“陛下,五皇子贵为皇子之身,身上肩负着大禹的未来,子孙绵延。臣是男子,可是无法繁衍子嗣,臣怎么可能如此想不开,去喜欢一个皇子。这不是给陛下您找麻烦,也给臣自己找不痛快吗。”
萧湛越说道后面难免有些激动了,满脸的为难,“陛下,您可不能因为五皇子的话,就要治臣的罪,那臣可是太冤了。”
然后又转向司徒瑾裕道,一脸的不可思议,“五殿下,我与你同窗多载,君臣情谊,你该不会是因为看我断袖了,所以一时头脑不清醒了,跟要跟着吧。”
司徒瑾裕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阿湛,自然不是,我,我是真心的。”
贞元帝撇了一眼司徒瑾裕,又看着萧湛有些惊恐的样子,说话直来直去,丝毫没有顾及的样子,想要看出萧湛是不是在故意说谎,但是萧湛实在是表现的过于逼真,好像真的很忌讳司徒瑾裕的皇子身份,对于司徒瑾裕说的话,又避之不及,但是有一点,贞元帝看得出来,萧湛还是有尺度分寸,应该是真的顾及司徒瑾裕的皇子身份,就算想断袖,应该也不敢断袖到皇子身上来。
虽然这几年,萧湛替司徒瑾裕做得那些事,贞元帝多少也能查到一些,但是若是说道萧湛是否真的喜欢司徒瑾裕,贞元帝内心倒也确实是有些不信的,毕竟当年......
可是如果可以,贞元帝倒是希望,萧湛的心上人是司徒瑾裕倒也反而省事了。
贞元帝一直相信,萧湛养在萧家,虽然平日里闹了些,但是做事多少也是有分寸的。
“朕何时说要治你的罪?你慌什么。”
“陛下,这怎么可能不慌,就算陛下您不治臣的罪,这话要是传到我爷爷的耳朵里,您怕是明年就见不到长衍了。爷爷可是自幼教导臣,要忠君,五皇子是君,臣怎么可能会有半点僭越之心。”萧湛说话间,还不忘记表露一下萧家的忠心,贞元帝信不信是一回事,但是爱听就行。
果然,萧湛说话,贞元帝藏在眼神中的凌厉稍稍缓和了一些。可是贞元帝显然不打算这么快放过萧湛,“那你倒是说说,按个那你如此上心,敢在金銮殿中断袖的心上人又是谁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苏胤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萧湛的那句:臣怎么可能如此想不开,去喜欢一个皇子。这不是给陛下您找麻烦,也给臣自己找不痛快吗。
苏胤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有一股木木的钝痛悄然蔓延到他的四肢。
“陛下,臣要是说了,您会给臣赐婚吗?”萧湛没有去看司徒瑾裕和容乐公主的表情,眼睛亮了亮,好像在他看来贞元帝果真不打算追究他了一样,将得寸进尺演绎得淋漓尽致。
“啪!”贞元帝一拍龙椅,“一意侯,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曾经许过什么誓,朕下过什么旨?”
贞元帝的怒气并没有让萧湛收敛,萧湛反而扯了扯嘴角,一笑,“臣自是记得,臣发过誓此生不娶妻,不纳妾,一生只中意他一人。可是陛下,臣只说了不娶,也没说不嫁啊。”
可是陛下,臣只说了不娶,也没说不能嫁啊......
萧湛的话一出,仿佛整座武英殿都在回荡着这句话,连同苏胤和贞元帝在内,都被萧湛的这句话给惊得一时没了反应。
贞元帝轻咳了一声,“胡闹。你倒是这话不怕被你爷爷听去了。不怕腿断了?”
“陛下,若是您的旨意,爷爷自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肯定是得听君命。长衍的腿自然也就保住了。”萧湛说得理所应当。
“朕看啊,你这是想让朕来给你背锅。”贞元帝笑骂了一声,偏头看向苏胤,“胤儿,你在太液山与长衍呆了几日,可没有跟着他学坏吧。”
苏胤神色没有太大起伏波动,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萧湛,“陛下,您是指学坏了什么?是像五皇子一般学萧小侯爷断袖?还是学者让您赐婚?”
贞元帝心意微微一动,笑了笑,“若是朕要给你赐婚呢?”
萧湛原本嘴角噙着的笑意顿时僵了僵,心中狠狠一提,瞬息之间,便低了眉,盯着武英殿上的台阶之上,借着长长的睫毛,挡住了自己的神色。
苏胤轻笑了一声,语气没有波澜,“若是陛下有意,怀瑾倒是可以娶。”
萧湛的心中猛地似乎被一只利爪挠了一刀,鲜血淋漓,抽痛了起来,连带呼吸都重了几分。那眼神瞬间充满了阴霾,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萧湛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住了自己。
在此抬眼,嘴角噙了一抹冷笑,眼神凉凉的抬起,可是眼底的情绪,确如同数九寒天里的刀刃,割的人心血冰凉。
萧湛冷笑了一声,不轻也不重,但还是在大殿里格外的突兀。
昨日萧湛还在纠结着,若是苏胤喜欢女子怎么办,在思考着如果自己强行将苏胤留在身边,会不会不好?忍不住地去想苏胤会不会喜欢自己......
可是在方才听到苏胤的那一句,“若是陛下有意,怀瑾倒是可以娶。”萧湛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变得冰凉,仿佛苍梧山上的冰椎一下下地扎在自己心头。
只是那么一个瞬间,那么一句话,萧湛便想通了。
他绝对不允许苏胤,属于别人。谁都不行。
第139章
“苏胤,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是来着不拒?你到还是真不挑啊。”一道微凉的声音突兀的出现,话音里面的冷气和强烈的不爽,听得苏胤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了此时正满脸阴霾密布地看着自己。
萧湛的反应,让苏胤心头微微一动,原本垂着手,反手摸了摸被自己挂在手腕上的那枚木雕,“萧小侯爷,此言差矣,若是陛下赐婚,那便是,皇恩浩荡。”
苏胤答得看似轻松,但是贞元帝自认为对苏胤是十分了解了,从苏胤的神色和语气中,贞元帝听出了苏胤的顺从,好像若是贞元帝给苏胤指婚,苏胤当真会答应,也并没有因为萧湛的质问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贞元帝很满意苏胤的表现,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胤儿,你还是那么懂事啊。”
“呵呵,皇恩浩荡。”萧湛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地看向贞元帝,“陛下,那臣也想求一个皇恩浩荡,陛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贞元帝看了眼萧湛说话愈发得肆无忌惮起来了,还没怎么呢,连厚此薄彼都出来了。不过贞元帝心中暗暗揣测着萧湛情绪里的不爽,嘴上说得宽容,“你这小子,朕对你还不够宽厚?”
萧湛道,“陛下待臣自是宽厚,不过若是苏公子能娶,而臣却不能嫁,那臣心里便不舒坦。”
萧湛的话越发的直白,苏胤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
贞元帝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番萧湛,先前他怀疑萧湛跟苏胤之间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只是如今萧湛这般坦言,反倒让贞元帝心中稍稍宽了一些。
若是真有什么,他不相信萧湛有这个胆子敢当着他的面表露出来,相反,萧湛越是坦坦荡荡,贞元帝越放心,当即笑骂道,“你小子,这点醋也要吃?”
“陛下,这可是关乎臣的‘人生大事’,臣就是,吃醋了。”最后三个字,被萧湛故意拖长了。
旁人乍一听,还以为是萧湛和苏胤在贞元帝面前争宠。
相比于贞元帝对苏胤的热情,和对萧湛的宽容,司徒瑾裕自从表明心意之后,就被贞元帝冷落在了一边。
过了今年,司徒瑾裕便是二十又二,其他的几位皇子,除了年纪特别小的,就算没有正妃,父皇都也给他们指了侧妃,只有他与二皇子,至今迟迟没有婚配。
二皇子是因为出身卑微,身患残疾,自从二皇子的母妃去世以后,二皇子的存在感就更低了。但是司徒瑾裕呢,他的母妃虽然在宫中并无势力,也无外戚帮扶,但是这些年因为有萧湛的帮衬,让他一点点在宫中站住了脚跟,连在父皇面前也有了一席之地。
可是,父皇却迟迟没有给他指婚的意思。
原本他以为如今他既然开口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那么要么是父皇应允了他的婚事,要么就是给他指一门。
司徒瑾裕一直紧绷着脸,跪在武英殿内,脸上的肌肉紧紧绷着,但是不论他心里怎么安慰自己,来自心底深处的敏感,还是让他滋生出了一股羞耻感,仿佛他自己就是个笑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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