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190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萧青帝只想着与其恶心自己,索性离这些人远些:

好在这亭子虽高,倒是有不少假山可以借力,跳下去,左右不过脏了裙裾,破点皮,不至于出太大事。

也不知是上面那些惊呼声过于喧闹,以至于自己非但没有踩中刚好看的落脚点,反而被拥进了一个坚硬地怀抱里,而一时间忘了又更多的反应。

尽管带着面具,可是詹台既明的眼底流出的寒芒越发的骇人。

他看也不看萧青帝,负手而立:“原来你们大禹竟是这般待人。”

怪不得东陵不屑,说大禹内蛀一空,大厦将倾。

萧青帝侧眸,瞬间懂了这男人未尽之语。

“你的手受伤了。”

詹台既明这是看了一眼萧青帝,并无多言,便转身离去。若这人不是萧家人,他也不会出手。

于国有功,于明有恩,此等良将若是属于他们北齐......

萧青帝见这人不理自己,倒也没有强求,自下而上,看着亭台中那群白了脸色惊慌失措的小姐们,只是淡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裙裾:多亏这人,自己连裙裾都没有弄脏。

“汝等为世家,自幼有女夫子教诲,原该懂礼知仪。今日先以婚嫁笑于我,又以和亲辱我。我大禹泱泱,无数将士们血洒疆场,是为保家国太平;自开国以来,大禹便是正统九洲,曾有三次和之,无一不以此为耻。先帝曾曰,天子守国门,予虽女子,斯君有召,予必取之,而非汝期许之于室于家。”萧青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的一众贵女瞬息之间,便白了脸。

萧青帝又终于施舍了刘硕一个藏着失望的眼神:“你本军侯家世,未曾想,竟如束阁女子一般,嘲讽于我。而今九州太平,恰逢五国朝会之际,此等言论若是叫外邦听去,免不得被人问罪我朝无待人风范。况且莫言东陵如何,何为胡虏蛮夷?我萧家世代守卫北境,与北齐相抗多年,也知北齐虽尚武好斗,却不失为有德之国,尔却以蛮刺之,熟真蛮乎?”

萧家镇守北境多年,北齐治国如何,没有比他们萧家更清楚的了。

若北齐当真这么容易轻视,那他们萧家这些年在北境镇守,岂非笑话?这些年,北齐日益强大,而这些人,却依旧只知寻欢作乐,搬弄是非,又有多少人真正为国而竭,长此以往,此长彼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刘硕看着萧青帝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而而去,阴沉着脸,死死地咬着牙,他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被萧青帝当众侮辱至此,将他贬得一文不值。

萧家,我看你们那还能猖狂到几时!

萧湛和苏胤在院子的一处转角,萧青帝那边的动静苏胤一直派人护着,所以在萧青帝被众女子围着的同时,便有下人报了苏胤。

萧湛双目微沉,双手交环于胸前,嘴角抿着与刚刚准备离去的詹台既明对视了一眼,萧湛倒是不诧异詹台既明会发现他。

但是这人方才为何要冲出去抱他的阿姐,他什么意思?方才是哪只手抱得?要不要剁了?

詹台既明面无表情地错过萧湛充满警告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要回应萧湛的意思。

他方才出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欣赏罢了,不过那女子方才那番话,虽然听着声音娇弱,可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倒是不枉他出手相救。

萧湛看着詹台既明的淡然,萧湛反而不淡定多了:“苏胤,方才他那是什么眼神?他是挑衅吗?”

苏胤还没搭上话,就见得萧湛竟然做了个十分幼稚的动作,“呸,他就是挑衅!肯定是方才那一架还没打够,我再去找他打过!”

“诶,你莫要气,方才还多亏了他,萧姐姐才免了伤。”苏胤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萧湛护起姐姐来,竟是这般模样,这般想着,苏胤忽然替亭上的刘奉先狠狠地捏了把汗。

“呸,要不是他抢着我,我也能护着我阿姐。”果不其然嗯,萧湛见萧青帝离开,便大步走了出去,这一回苏胤倒是没拦着了。

刘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快步走来的萧湛狠狠踹下了牡丹亭,顺着石阶滚落而下,落地是发出一声重重地闷响:“萧长衍,你是不是有病,你发什么疯!”

萧湛双目阴沉,一脚踩在了刘硕的胸口:“就你这熊货,竟然还敢肖想我阿姐,还想做我姐夫?”

苏胤听着萧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喉间漏出来,总觉得萧湛此时的怒意,更多怕是再气有人想做他姐夫?

这一脚萧湛还觉得不够解气,直接将人脱了起来,抬手便重重落下。

刘硕原本借力发了狠地想要还手,原本他就极度抵触萧湛,这会儿自然也想借次机会给萧湛些颜色看看,可是只有当他真的与萧湛动上手,才知道这人的力量,比起传言,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如同百斤重鼎直直地往他身上砸来。

萧湛那几拳头下去,虽然没用全力,但是足够让刘硕肺腑疼得在家至少躺上半个月。

好不容易萧湛才出了气,刘硕竟是被萧湛打得直接疼晕了去。

周围的空气静默了一声,随机便开始一阵此起彼伏地啜泣声。

这些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也挺听出了萧湛的言外之意,今日她们欺负了萧青帝,萧湛怕是看在她们是女子的份上,所以才不动手,在看着刘硕那被鲜血吐得脸都模糊了一半,登时吓得魂魄都飞散了。

纪念欣方才差点就对对萧青帝动了手,生怕萧湛牵连到自己身上,顿时吓得躲到了容乐公主身后。

萧湛与容乐公主之间的传闻,便是她久居闺阁,也是听过的,不过方才她和众家小姐为难萧青帝的时候,容乐公主也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纪念欣也没了办法,毕竟容乐是公主,千金之躯。

纪念欣吓得浑身发抖:“公主,欣儿害怕。”

容乐公主压下眼底的厌烦:“如今怕了,方才就不该为难青帝姐姐。”

“公主?”

容乐公主叹了口气,再次落在萧湛和苏胤两人身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皇祖母已经对她再三叮嘱,不到玩不得已,不要正面与这两人冲突。她不知道为何皇祖母忽然对苏胤转了态度,可是对于萧湛她是彻底死心了。

贞元帝就算瞒得再好,司徒瑾裕因为觊觎萧湛,想要用伎俩胁迫萧湛,最后落得了个什么下场她也是知道的。

堂堂皇子,竟被一个妓馆里的小倌给玷污了,还是个男人…..容乐只是想想这件事便觉得后脊心发寒,这是血淋淋地剥了司徒瑾裕的肉啊,如今的司徒瑾裕被父皇幽闭于冷宫,据说是已经疯了。

不过这事原本瞒得极好,她之所以知道……容乐公主的眼神从萧湛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苏胤的身上,或是感受到容乐的眼神,苏胤刚好抬眸,不偏不倚对上了容乐公主。

容乐公主心头猛地一跳,这双眼睛是如此平静无波,却令的她心惊胆寒。

如今想来,怕是故意被人引到了司徒瑾裕住着的冷宫,亲眼见到了司徒瑾裕疯魔了一半抱着一株草喊着什么…..这些细节明明还不容易被她压下去了,这会儿,又重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让她当真不敢对萧湛再有半分觊觎之心…..

这会儿想来,容乐竟觉得有几分可笑。可笑自己,以至于全然听不见也看不见纪念欣对自己的求助。

苏胤只是虚虚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这人到底是不懂情爱,而他不过是告诉别人一些真相罢了。算不得什么手段。

一旁的秦玉儿见容乐公主没有发话,便觉者自己到底也是有身份的人,刚巧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胤,苏胤的风评在世家中向来是极好,谪仙的名声京都更是无人不晓,只是远远看着,便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遗世之感,这样的人,在秦玉儿心中,便是最好的夫婿选择,只是,她该说些话,也让苏胤注意到她,知道她的身份和家世是值得与她相配的,便壮着胆子,上前了一步:“苏公子,这东园到底是你的园子,你当真要如此纵容萧小侯爷,当众行凶吗?”

秦玉儿的话声有些尖锐,萧湛听得苏公子三个字,便停下了对刘硕单方面的殴打。

秦玉儿见自己的话竟然奏效,刚想暗喜一番。

萧湛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先是看了看苏胤,又看了眼自己因为赤手空拳揍人,用了力,关节处有些发红,冷笑着扫了在早已在牡丹亭上吓傻的小姐们:“怎么,东园的牡丹可好看得?这会儿知道东园的主子是谁了?不请自来的时候,怎不见得?”

萧湛岂能不知,太后之所以下这种烦人的旨意,不就是这女人一直磨着太后?如今还敢当着他的面,使唤质疑起他的人来了?

至于太后是当真被秦玉儿磨得不耐,还是另有一番算计…..

秦玉儿惊魂未定,便对上萧湛冰冷的眼神,顿时觉得寒意涔涔,那刘硕都被打得瘫软在地上了,她嘴唇发抖着:“苏公子?”

萧湛冷笑一声,语气有些不好:“苏公子,呵,有人在跟你求情呢。”

苏胤却看也不看秦玉儿一眼,走到萧湛面前,总归不好做得太过,忍着没有伸出手去拿过萧湛的手,幸好没有破皮,

只能开口问一下:“你手疼了?我看都红了。一会儿我让阿四给你送药好好膏来。”

秦玉儿:…。

众人:…..

萧子初更是扶额,使劲憋着笑直摇头:怀瑾啊怀瑾,这会儿你不应该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吗?他似乎才更需要伤药吧!没眼看,没眼看啊…..

第222章

武英殿内,贞元帝面色颇为难看,冠冕未脱,因为侧着,挡了眉眼的光线,来自帝皇的威压席卷了整座武英殿。

因为赏花之宴是太后懿旨,如今出了事,可不就是打了太后的脸面?这会儿偏殿内跪了一群贵女,个个面上布满泪痕,胆子小些的更是抖得如同筛子一般,却碍于太后威仪也不敢哭出声。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主一次地坐着,整座殿内的气氛都有些诡异的安静。

贞元帝黑着脸,看着萧湛和苏胤立于殿前,又看着躺在地上,被人抬进来,几乎不省人事的刘奉先:“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长衍,是谁给你的胆子?先前你先斩后奏,擅自做主,处理朝廷命官之事,朕是不是罚你罚的轻了?才纵容得你这边无法无天了?如今将人打成这样,还敢来朕面前告状?朕还管得了你吗?”

面对贞元帝一上来的威压,萧湛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波动。

贞元帝不满于他,萧湛心里是清楚的,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或直接,或间接地都与萧湛有关系。

“陛下,长衍平时依仗着陛下您的宠爱,是鲁莽了一些。长衍不否认,像武宁侯家的这样的子弟,臣着实看不上。无非不过仗着自己出身军戎,有几分拳脚功夫,目无尊卑,僭越无礼便也罢了,还敢妄想揣测圣心,在长衍看来陛下体恤百姓,厚待萧家,如何会是如这厮所妄言,长衍心中不痛快,便将人打了,一时手重,长衍不觉有错,但若陛下要罚,长衍也受了便是。”

萧湛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他就是仗着陛下您的宠爱,所以看不起那些徒有虚表的官宦子弟。

加之大禹本就尊卑有序,他萧长衍的身份,不仅比刘硕高贵,便是比起刘奉先的爹,都是平级,今日就算他不像刘奉先出手,依着大禹律法也是当罚。

再加上,萧长衍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因为刘奉先妄测君心,所以他才动得手,是为了维护贞元帝。

这不仅让贞元帝被堵得一愣,这会儿,便是想要跟萧长衍发火,也得是问个是非缘由,没准最后还得是夸萧长衍一声“有功”?

更是让刘奉先躺在地上半醒半昏之间,差点又是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贞元帝的目光带了几分明显不悦地扫了一眼在地上因为激动却又无法张口说话的刘奉先,而后再萧湛和苏胤之间游离了一遍,沉吟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湛倒是不慌不忙,却又故作愤然地瞪了刘奉先一眼,神色似乎还想再踹上两脚:“陛下,长衍站得远,赶到的时候我阿姐已经从近五米高的牡丹亭上摔下来了,若不是碰巧有人接了,今日提人来御前的就不是长衍了。”

若是萧青帝出了事,来的人怕不仅仅是萧老将军这么简单了。

贞元帝的脸色微变,眼底滑出一抹极淡藏得极深的晦暗:“怎么又同青帝扯上关系了?”

萧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怒意,极为不屑地睨了刘奉先一眼:“哼,陛下,长衍在亭下见刘奉先当着一群小姐们的面,想要轻薄于阿姐,阿姐不愿屈从,失足从牡丹亭摔了下来。是以长衍自是气不过。而且,还得亏了长衍耳力好,变听得他们在牡丹亭说,我阿姐到了如今这般年岁,还未许人,是因为陛下想要纳我家阿姐入宫做皇妃。”

“放肆!”贞元帝听得刚不小心拍到了手边的茶盏,顿时茶香铺了满桌,刘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忙不叠地取了帕子擦拭。偏殿更是听到了一声尤为清脆的瓷器碎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放肆至极!”贞元帝当真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索性抄了倒着的茶杯,直接往刘奉先身上咋去,“竖子无礼,敢如此编排朕?连朕自己都不知朕何时要纳妃?更何况,朕与你们父亲同辈,倒底是谁敢传此等忤逆言论,曹顺,传令下去,给朕严查!”有指着被砸了也毫无反抗之力的刘奉先,“此等无君无臣,朕必要严惩!”

萧长衍见贞元帝那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神色,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原本亭中那些小姐们其实话里的意思是贞元帝想将萧青帝留给未来的太子为皇妃,是再给未来的太子铺路,只是因为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所以萧青帝便一直未曾婚配。

不怪外面有这样的传闻,便是他们萧家自己,也隐隐有这样的猜测。一直以来,几代皇帝都有想将萧家的女子纳入后宫为妃的打算,只可惜,萧家几直系都不曾有过小姐,而且萧家人丁也不怎么兴旺,偶有几位小姐,都是快要出五服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萧青帝,保不齐,贞元帝为了捆住萧家,动些别样的心思。

不过这件事,萧湛原本也不敢笃定,毕竟萧青帝到底是萧闲的女儿,便是与净玄禅师也有关系,中间隔着皇权,贞元帝也不一样会放心将萧青帝放在宫中。

加上如今萧青帝也已年过二十,婚事当真不能再拖,继续拖着,贞元帝难免也会被诟病,是以有了今日这番试探。

不管以前有没有,今日萧湛将这话摊到明面上来了,贞元帝便是有想要萧青帝做未来太子的皇妃的打算,也得计较一二再说了。

苏胤才是名正言顺太子的,至少在苏胤顺利夺权之前,萧湛可不能让自己阿姐和苏胤被胡乱指了婚事,否则他得掀了这武英殿了。

萧湛:“陛下,长衍当时也是气不过,那会儿苏胤也在现场,也是听到了才对,长衍的脾气陛下也是知道的,长衍自幼时便闯了不少货,都是急性子。不过这句话倒不是刘奉先说的,应是亭中的小姐们,至于是哪位,长衍不熟,无可分辨。不过这刘奉先也没说什么好话,他说,若是陛下不纳阿姐,便是有意要将阿姐嫁给东陵或者胡虏蛮夷去和亲,被人侮辱,不如从了他!而后又眼睁睁看着阿姐失足,陛下,言语至此,长衍如何能忍?这要是长衍都不出手,长衍今日还有何颜面站在殿内?不如拿刀抹了脖子,羞愤而死算了。”

萧湛话落,苏胤便施施然开口道:“今日救下萧小姐的人,应该是北齐使臣之一,怀瑾自接手陛下之命,着手准备五国会晤之事,自然也了解一番各国来使名单。”

言下之意便是,刘奉先不进侮辱萧青帝,还顺带便的当着北齐的使臣的面,侮辱了北齐,更打脸的事,还是北齐的使臣将人救下来的。

这要是传到北齐和东陵去,在如此特殊时刻,岂非有损两国邦交?

有了苏胤的开口之后,这会贞元帝看向刘奉先的眼神,愈发毫不遮掩的厌恶了。

萧长衍揍得这一顿都算是轻得了。

.....

萧湛和苏胤两人在贞元帝复杂的眼神之下,离开了武英殿。

经此一闹,萧青帝的婚事,至少就算是贞元帝有动心思,也不好再做得难看,当即便表明了,没有要把萧青帝的婚事作为政治筹码来牺牲,君无戏言。

只要萧青帝喜欢的不是格外忌讳之人,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应当无问题。也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