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正是了。
先皇生前并不喜太子,死前却把兵符托付给容绗。
谢真珏不信这兵符毫无用处。
谢真珏不欲于容绗多言,只道:“你小主子想看你为他跳舞助兴,你可愿意?”
容绗静默地站着。
是无形的拒绝。
谢真珏招招手,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进殿,将殿内的容绗拖走。
先前,谢真珏嘱咐的膳食已经做好送了过来。
谢真珏对上苏缇欲言又止的眼神,嗤笑道:“你若是为他求情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帮人是要看脑子的。”
“聪明人既能自保又能不动声色保全他人。”
“蠢人呢,”谢真珏视线似有若无落在苏缇身上,“蠢人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能让他人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谢真珏故意问:“你觉得你是哪种人?”
苏缇在谢真珏目光中明确了答案,不过,“干爹,你再打人,你肝火就更旺了。”
谢真珏气结,白苏缇一眼,“废话多,吃你的饭。”
苏缇拿起筷子,谢真珏又嫌弃道:“坐远点吃。”
谢真珏喜洁好净,也不愿人近身。
苏缇挪了挪屁股。
容绗骨头硬,外面嘹亮的鞭声,一声响过一声,容绗硬是一声不吭。
鲜红的血痕浸透了容绗整个脊背。
容绗的唇色越来越苍白,失温的肌肉群不受控地颤抖,额头冷汗滴落进容绗眼睛,刺痛着容绗的眼球。
“太子殿下,”小庆子让小太监们把人带上来,低头弯腰,指了指地上晕厥的肥胖宫人,笑道:“您看,这是哪位?”
进保陪了容绗十几年,容绗即便瞎了也能认出来。
小庆子十分满意容绗屈辱中夹杂愤怒的表情,继续道:“您只要答应谢厂公,奴才立马请太医院为进保公公诊治。”
“太子殿下,世道变了,您看哪个跟谢厂公作对有好下场的。”
“人啊,就是要认命。我是奴才命,您是皇子命,我认。”
小庆子蹲下身,伸手板正进保公公气若游丝的脸,让容绗看清楚,接着道:“您从皇子命一夕之间成了奴才命,您也得认。”
容绗咽进口中上涌的鲜血,死死盯着脸上青青紫紫的进保,问道:“我要是不认呢?”
小庆子松了手。
进保公公的脑袋实打实砸在地上,哼笑,“不认就得死。”
容绗胸腔被那声清脆的响重击,像是认命了,闭眼道:“我愿意交出兵符,但是谢厂公得为我寻一样物品。”
苏缇不挑食,就是吃得慢些,半个时辰才用完饭。
谢真珏让人把膳食撤下,瞟了眼苏缇,“吃了就睡?眼皮都快合上了。”
苏缇揉了揉眼睛,“我没有要睡觉,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容绗被小庆子叫人拖进来从殿内跪着,谢真珏仿若没看到,像是惩戒容绗之前的无礼。
“没睡就好,咱家跟你说正事。咱家给你定了两门婚事,都是好人家女儿,”谢真珏掠过堂下跪都跪不稳的容绗,对苏缇道:“其中一位妾室是太子殿下表妹呢。”
苏缇捧着热茶,小口喝着解腹中油腻,闻言拒绝道:“干爹不行的,我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
苏缇扭过小脑袋,软眸清润,“我不能跟女子成婚。”
谢真珏皱眉,并不能理解苏缇的意思。
他以为苏缇沾上世家贵族玩男宠的风气。
“男子玩玩算了,”谢真珏道:“正经还是要娶女子。”
苏缇想了想,“我今日碰见容家大姑娘了,我跟她成婚能不能让她做正妻?她想做正妻来着。”
谢真珏眉间沟壑更深。
容璃歌还未入府,谢真珏就浮现出一张刁钻刻薄的面容。
这样的搅家精还未成亲就挑三拣四,成亲后还得了。
方才谢真珏已然拒绝苏缇一次,立刻再拒绝他第二次,显然有点说不过去。
谢真珏思虑期间,膝盖被压上一个重物。
苏缇困得眼皮打架,撑不住倒在谢真珏膝头。
谢真珏犹豫片刻,抚了抚苏缇毛茸茸的小脑袋,“随你。”
没人能从他手掌心翻出花来。
“奴才送小公子回寝殿休憩,”容绗头磕在地上,后背的鲜血已然凝固。
送苏缇回不回寝不要紧。
要紧的是,容绗一言一行都在表明,他对谢真珏低头。
谢真珏自然顺水推舟。
容绗上前,手指堪堪触碰到苏缇粉润雪颊时,被谢真珏蹙眉叫停。
苏缇天真,不知情事。
干儿子不知是做什么,奴仆收入房中也不知做什么。
谢真珏没想过让苏缇收了容绗,容绗心思狡诈,不是苏缇能够应对得了。
刚刚苏缇口口声声说喜欢男子。
谢真珏投向容绗的目光多了几分防备。
“你且退下看伤,”谢真珏没有让容绗低头落空,而是道:“咱家会命太医院院令为进保公公诊治,赐他一座宅子和百亩良田,让他颐养天年。”
容绗伸出的指尖顿了顿,收回,对谢真珏行礼,“谢过谢厂公。”
谢真珏挥手让容绗退下。
“冤家。”谢真珏目光转向伏在他膝头熟睡的苏缇,伸手将苏缇手心攥着他的袍角抽出,俯身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苏缇抱起。
谢真珏托抱起苏缇,苏缇温热软嫩的小脸儿恰恰好好贴在谢真珏侧脸。
谢真珏有些不适应,又莫名被这种柔糯的触感吸引,轻轻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哄小孩子般道:“你可要好好为我们谢家开枝散叶。”
第156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最清楚事不宜迟四个字,转天求见了太后。
“姑母,谢真珏那个死太监痴人说梦,要给他命贱的干儿子娶三妹妹为妻,被儿臣疾声厉色拒绝了。”
丽贵妃人如其名,姿容艳丽,现下抚帕垂泪多了几分楚楚动人,声泪俱下控诉道:“依照儿臣看,他这是心野了,都不把姑母放在眼里了。”
太后靠在软塌上,闭着眼手指拂云鬓,“闭嘴,哀家被你哭得头都痛了。”
太后年逾四十,眼角无甚皱纹,面色红润有光泽,保养得分外得宜。
“你自小便厌恶素漪,谢真珏让素漪嫁给他干儿子为妻?怕不是你唆使的。”太后睁眼,眉目天然自带威严凌厉,“现听闻谢真珏又只给他干儿子求娶容家大姑娘,主意落空,心下不满索性全诬在谢真珏身上。”
赵素婵就是这么想的,但她不能认。
“姑母,你怎能这般想我?”丽贵妃状似满腹委屈,“我便是再与三妹妹不睦,也不愿拿终身大事去害她,让她平白嫁给一个小太监。”
太后面上浅浅。
丽贵妃不动声色看向太后身侧,故意提高些声量询问道:“仪贵人,你与三妹妹素来交好,你可懂本宫为姊妹忧虑的心?”
仪贵人不是女子,乃是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子。
凌怀仪前工部尚书之子,其父因贪墨赈灾款,被先皇下狱。
先皇虽未曾株连九族,然凌怀仪也受其牵连,入宫为仆。
先皇驾崩不久,谢真珏强压国师出世,卜算当今圣上天命。
国师给出了天命所归的三条箴言。
以及批算了数十人的命格。
其中凌怀仪命格尤甚,光照紫薇,气焰绝盛。
由此,谢真珏请小皇帝纳凌怀仪入后宫为贵人,盼得凌怀仪日后能够辅佐真龙。
凌怀仪最近昏昏沉沉,眼前总是密密麻麻闪过什么,看不清晰。
被丽贵妃点名,头脑更加晕厥难忍。
丽贵妃见状道:“仪贵人这是怎么了?是不觉本宫疼惜姊妹,还是仪贵人对三妹妹没有放下?”
“恕本宫多嘴。”丽贵妃拨了拨护甲道:“仪贵人既然已经入宫为皇上贵人,旧时再有什么情谊也该断了。”
凌怀仪鼻框酸涩,如若他父亲不出事,他本该与素漪妹妹两情相悦,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只是现下,自己身为男子入宫为妃不说,素漪妹妹也被权势滔天的谢厂公折辱做太监为妻。
国师批什么他命好!明明是苦极了。
凌怀仪深知自己势单力薄,连忙跪下请罪,“奴才绝无此意,贵妃娘娘乃是世家小姐争相模仿的名门贵女,自是胸怀大度爱护姊妹的。”
饶是凌怀仪做小伏低,丽贵妃仍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丽贵妃冷哼道:“瞧你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改不了卑贱。”
太后蹙眉,不紧不慢拨着指尖的紫檀佛珠,“身为贵妃出言讥讽贵人,成什么体统?”
如今世家与平民的矛盾愈演愈烈,赵素婵这两句话放出去,少不了血雨腥风。
丽贵妃自知失言,忙不迭挽起太后手臂,“姑母,儿臣就是觉得自己和仪贵人身为皇上后宫仅有的妃子,希望他能够尽心尽力辅佐皇上,莫给皇上丢人罢了。”
丽贵妃见太后面色稍缓,继续道:“依儿臣看,就让仪贵人去佛堂抄写十遍法华经,练练心性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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