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她厌恶赵素漪,自然不会放过与赵素漪情谊甚笃的凌怀仪。
而且男子入宫为妃,与她同侍一夫就令她恶心至极。
偏生这个男子命格显贵,她还奈何不得。
即便是名义上的,她也无法忍受,于是事事磋磨。
凌怀仪命格贵,性子却极为怯懦,从不敢违抗。
“仪贵人,”丽贵妃余光掠过还未应允的太后,捏向软柿子,“你以为如何?”
凌怀仪跪伏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去,一动不敢动。
丽贵妃却觉得凌怀仪胆子大了,连她的命令也敢违抗。
丽贵妃语气由此不悦起来,厉声道:“仪贵人,本宫问你话你敢不答?”
凌怀仪不是不答,他只是太惊愕了。
凌怀仪额头冷汗滴落进眼睛,狠狠刺痛了他脆弱的眼球。
这些日子,眼前闪过的黑线。
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反派女二好嚣张,敢这么欺负气运之子,要做好被毒蛇噬咬的准备哦。”
“毒蛇?不会说的是谢真珏吧?”
“欺负气运之子最厉害的就是大太监吧,他能给气运之子报仇?”
“没见识,你懂什么叫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吗?爱情,你懂个屁!”
……
层出不穷的文字,使凌怀仪眼花缭乱,也使他更加头痛欲裂。
气运之子是指他吗?
谢真珏会帮他报复赵素婵?
怎么可能,明明是谢真珏将他推到圣上身边,让他一介男子为妃,进入皇宫这牢笼。
凌怀仪哀伤不过几许,明显感觉如芒在背,顿时顾不得那些奇怪的文字,皮肉都绷紧了,“奴才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谢真珏是否帮他报仇尚未可知,若是惹得赵素婵不快,她有千百种法子整治自己。
赵素婵勉勉强强对凌怀仪态度满意,暂且放过了他。
“姑母,”赵素婵放软声音,“仪贵人也愿意呢。”
太后虚虚垂眼,掠过下首恭顺的凌怀仪。
“难得你有这份礼佛之心。”太后赞许颔首,轻抬手背,“既如此,便下去吧。”
凌怀仪如蒙大赦,行礼告退。
外面日当头,阳光大剌剌照得人睁不开眼。
凌怀仪甫出殿门,便撞见殿下正中的人。
一身朱红太监服烧得像火,微微抬眸,那双狭长阴戾的眼睛却叫人如坠冰窟。
凌怀仪甚至清清楚楚记得,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如何似笑非笑地决定了他父亲的命运,他全族的命运以及他的命运。
先皇的刽子手。
先皇驾崩后,这位刽子手却没死,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圣上的亚父。
成了仅次圣上太后,整个盛朝权势最显赫的人。
凌怀仪下意识恐惧撤步,被搀扶他的小宫女稳稳按住。
“主子?”小宫女不解询问,见凌怀仪面对谢真珏神情恍惚,也不敢细看殿下人,只得小声道:“谢厂公求见太后,恰逢赶上丽贵妃面见太后。想来丽贵妃出来,谢厂公便能进殿了。”
可谢真珏这样的身份,直接迎入就是,何须站在殿外听诏?
没等到凌怀仪多想。
凌怀仪身后为他执伞遮阳的宫人道:“主子,外面太阳大,不若早些回宫,轿撵已经为主子准备好了。”
谢真珏眉眼被煞气和血气浸透,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阴鸷。
凌怀仪再不敢看谢真珏一眼,胡乱点头,随着宫人指引,乘上阴凉下的轿撵。
谢真珏抬头直直迎上那炽热太阳,微微闭了闭眼。
他不可能一直屈居人下。
他爬得越高,他们父子才会是给别人屈辱的人,而不是白白受他人作践。
“今日怎地这般热?”丽贵妃堪堪踏出殿门,立刻有小太监为她撑起华盖。
丽贵妃手指捻着帕子,拭了拭颈间不存在的汗意,这才看到殿下的谢真珏般,巧步过去,“原来是谢厂公在这里。”
“本宫每次一见谢厂公阴测测的眼睛,”丽贵妃捂嘴轻笑,“立刻就觉得凉爽许多呢。”
谢真珏薄唇勾起,看似忠顺,那双眼睛偏偏盛着居高临下的轻慢,“能为主子送去清凉,是奴才的荣幸。”
“啪——”
狠辣的掌风破碎空气,飒飒作响。
谢真珏侧头,轻而易举躲过丽贵妃攻势。
“贵妃娘娘,小心凤体。”谢真珏“好心”提醒道。
“你敢躲?”丽贵妃差点闪到腰,怒不可遏指着谢真珏鼻子骂道:“狗奴才!”
谢真珏不痛不痒,话家常般,“奴才儿子孝敬奴才,为奴才誊写了份清火舒肝的方子。”
谢真珏模仿丽贵妃先前捂嘴轻笑,“依奴才看,贵妃娘娘更适用呢。”
赵素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一个太监讥讽,赵素婵只觉心肝肺都恨得厉害。
“真不知谢厂公是不是没根儿久了,误以为自己是女人了?”赵素婵怒极反笑,佯装用手帕拭手,“儿子,谢厂公也能有子孙?这脸上擦的粉比本宫还多,怕是唤声母亲都使得。”
赵素漪配得上什么?她也只配嫁给一个太监罢了。
赵素漪可恨。
眼前愚弄她的谢真珏更是可恨。
“若不是姑母还需要你为哥哥澄清污名,本宫今日断不会轻易放过你。”
丽贵妃抬手,小宫女意会上前搀扶。
随着丽贵妃离开,丽贵妃身上浓重的香气也慢慢消散。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得生厌?也会有人蠢得可爱?
赵素婵自恃身份高贵,任意欺凌她瞧不起的凌怀仪。
可她怎么不想想,身份高贵如她,在这皇宫内也只能徒步。
凌怀仪再如何下贱,也是乘坐轿撵。
赵素婵不会真以为,国师一句命格显贵是摆设吧?
连他的笨儿子都知道,国师地位比圣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厂公,太后娘娘宣您进殿。”
谢真珏毫无意外之色,淡淡拂去身上的灰尘。
这运道,从今日便改了。
慈宁宫外面的太阳西沉,天色也由明转暗。
谢真珏从慈宁宫出来时,是与刚入殿时截然不同的意气风发。
被谢真珏指去办事的小庆子犹豫上前。
谢真珏立在慈宁宫殿前,低头掸了掸衣袖,“容家大姑娘可迎进宫了?”
“迎进宫了,奴才已经让嬷嬷按照宫妃标准调教容大姑娘,绝不给小公子丢丑。”
小庆子一边说着一边觑着谢真珏神情,面带难色开口,“只是,大臣家眷无诏不得入宫,容大姑娘又是进宫又是从宫中出嫁…”
没有太后懿旨,怕是谢厂公要犯下大不敬之罪。
“谁说无诏?”谢真珏眼角往后一瞥,“宣诏的人,不是已经去了么。”
小庆子错愕抬头,一名小太监捧着明黄懿旨从慈宁宫出来,赶往宫门方向。
谢真珏迈下台阶,细长的眼尾在慈宁宫周围环顾了圈。
谢真珏目光层层掠过,目光所及的太监宫女纷纷下跪,抖若筛糠。
谢真珏抬手,吩咐道:“将这些奴才下入慎刑司。”
小庆子刚办完谢真珏交代的差事,回宫就碰上谢真珏处置奴才,还未来得及询问缘由,又听谢真珏道:“这些奴才侍主不利,谄媚主上进献谗言。”
谢真珏话音落听,被扣上大罪的奴才纷纷磕头求饶。
“谢厂公,奴才不敢的,饶过奴才吧!”
“奴才没有朝太后娘娘进谗言,奴才只是殿外伺候,鲜少面见太后娘娘!”
“谢厂公,奴才不要去慎刑司,会死的!”
……
谢真珏将那些涕泗横流的哭喊声甩在身后,一步一步迈得极稳。
谢真珏回寝殿时,恰逢苏缇用膳。
“今日太学可曾去了?”谢真珏坐在苏缇对面。
苏缇正要点头,身后的容绗代为答道:“小公子今日被太傅夸赞大字进益许多。”
苏缇咽下口中米粒,雪嫩的软颊浮着气血透出的粉润,清露般的双眸抬起,开始小鸡啄米,“嗯嗯。”
谢真珏没好气道:“嗯什么?皇子皇女三岁练字,七岁就有了风骨。你如今这般年岁,还在练字,说出去不笑掉人大牙?”
苏缇解释道:“干爹,我会写字,但是太傅教的字体我没学过,需要时间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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