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外交官”女士抬起手在那层“镜面”上推了一下,仿佛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门,而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景象变了——墙壁和地面如同被扭转的魔方,吊顶成了移动的拼图,空间碎裂成一块一块,毫无逻辑却又严丝合缝的连接在一起,如同齿轮一般无声地转动,最终拼接成一条走廊。
但和刚才的走廊不同的是,这条走廊不时有折叠的棱形镜面出现,人在镜面之中穿梭进出,而这些镜面之中映照出无数条各不相同的走廊,仿佛每一个镜面都自成空间。
这就是神秘事务局,一个并不为普通人所熟知的存在。
“外交官”女士径自走向了左侧一面黑色的门前,那门上有流光划过,拼成一行闪烁的金色字体——第三十二监测室。
“怎么样?”
门开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来,“外交官”女士取下宽檐帽的动作一顿:“陈副局?”
门内是一间圆形的屋子,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是大小不一的曲面屏,有的屏幕上显示着水波纹一样的动效,有的却是看不懂的数字信息流,一走进来如同进入了一个令人眩晕的奇幻世界。
陈副局长是个中年人,看着年纪不老,面容却极尽威严,双眉如刀,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山岳凝重的沟壑,他皱眉道,“你看过报告了吗?”
“嗯。”
“外交官”女士点了点头,想起十分钟前她收到的那份紧急报告。
报告的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句话:
“无限游戏异动,主神暂时关闭了副本通道。”
收到报告后的“外交官”女士即刻进入了无限游戏,可是除了一批一批被传送出副本的玩家之外,她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端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交官”女士挑了挑眉:“难道又有哪个玩家干了件大事惹怒了主神?”
在神秘事务局的档案里,历史上出现过三次类似情况,这是第四次。前三次的其中两次是无限游戏的主神意志毫无征兆地关闭了世界之门,而另外一次则是因为大名鼎鼎的“X”差点搞崩了一个副本。
陈副局却摇了摇头,从手边的桌面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外交官”女士疑惑地接过文件夹,目光一瞥,念道:“……九日十三时二十九分五点零一秒,监测到意识层屏障出现暗面入侵信号,持续时间为零点二秒,疑似有灾难等级神话生物穿透屏障——?!”
“外交官”女士仿佛不认识文件上的字了,将那两页文件纸翻动得“哗啦”作响。
她的眼尾微微上扬,单眼皮,显得几分凌厉,而此时细长的眉微蹙,犹如两道平直的“一”,看上去更加冷峻睥睨,她语调平淡地道:“有没有可能是【第二白昼】那帮老东西搞的【监测之眼】出故障了?毕竟在【已知空间】飘了这么多年……”
陈副局:“……”
他面无表情道:“灯塔已经派人去检修监测之眼了,在他们有结果之前,我们最好也能有一个结果出来。”
“知道。”
“外交官”女士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将这话听进去没有。
她问:“入侵信号解析出来了吗?”
“应该快了。”
说着,监测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绀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送进来一份文件,陈副局接过来看了一眼,神情一变,微微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梦境之灾】……”
“外交官”女士愣了一下,一把拿过文件,目光飞快扫视而过,皱眉道:“EP-2903信号模型,确实是‘梦境之灾’,可祂们千万年都盘踞在‘意识海’的最深处,为什么会忽然穿越屏障?”
【意识层】是超脱于现实维度的另一维度,是一切现实纬度生灵之精神世界的总和,抽象的形容它存在于任何空间的缝隙、任何时间的间隔,与现实纬度相伴而生,一旦被来自各个暗面空间的邪恶混乱所污染,现实纬度将岌岌可危。
正因为如此,意识层与暗面之间的【屏障】才尤为重要。屏障由“监测之眼”作为基准点所连接的网络组成,一旦有屏障之外的物质穿过屏障,“监测之眼”就会预警,而屏障之外就是意识层的最深处,那里的物质存状态类似于海洋,被称作【意识海】,意识海与暗面接轨,其最深处已然是混乱与疯狂的凝结,哪怕是神秘事务局的专业人士【阅读者】、【涉密学者】和【守夜人】也不敢轻易涉足。
“而且暗面射线只出现了零点二秒就消失了,”陈副局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分钟后,无限游戏的主神意志就关闭了副本入口。”
“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还不清楚。”陈副局摇了摇头,神情晦暗不明。
“外交官”女士若有所思地道:“如果灯塔排除了‘监测之眼’的故障情况,解析也没有错误,这零点二秒的暗面入侵确实存在过。”
“问题就在这零点二秒,现在别说屏障,整个意识层都平静得很,让人疑心那零点二秒的是幻觉。”
“外交官”女士道:“这可是‘梦境之灾’,祂们的注视但凡持续一秒钟,意识海都得炸。”
她若有所思地:“可是,理论上祂们一直都处于沉睡状态……是什么唤醒了祂们?”
……是一枚鱼钩。
“大爷,有没有鱼钩?”封鸢走进了花鸟市场的一间老旧小店,“还有,这鱼缸怎么卖?”
店铺门口躺在摇椅上的大爷摇着扇子,眯着眼睛瓮声瓮气道:“鱼钩没有,鱼缸大的五十小的三十。”
“鱼缸能不能便宜点,”封鸢指着货架上沾满了尘土的圆形小鱼缸,“我就要那个最小的,这能有三十?”
大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道:“就剩那一个,算你二十。”
“行。”
封鸢付了钱,拎着鱼缸和装着鱼的水杯离开花鸟市场,下午两三点的光景,苍穹蔚然,微风几许。
他自言自语道:“还是现实世界更好一点,既没有恐蜥也没有女鬼,大家多正常啊……”
刚走到路边,封鸢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小诗急切地道:“你去哪了,人家交警叫签字!”
封鸢连忙道:“好好好,我马上回来。”
第10章 X
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东区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电话,说彩虹立交桥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交警老郑和他的同事刘鹏闻讯连忙出警,到了现场一看,两位经验丰富的交警皆吓了一跳。事故车辆撞破了公路护栏从桥上掉落下去,摔得四分五裂,几近报废,可想而知车内的人会是何等惨状。
两人连忙联系了报案人,询问车内有无乘客,司机如何,而报案人回答说,他就是乘客。
老郑和刘鹏面面相觑,再问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才明晰,原来是网约车司机载着一男一女两位乘客过立交桥时刹车失灵导致,可奇怪的是车里的人却都一点事没有,三个人似乎都在车子将要掉落之前跳车了。
之所以要用“似乎”,是因为当事人对此没有一点印象。
他们完全不记得自己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将要坠落的车里脱困,也不记得车祸之前发生了什么。在见到那辆摔得粉碎的车时,司机和女乘客都被吓得脸色煞白,而另外一位男性乘客,也就是报案人,相对要淡定许多,现场情况几乎都是从他这里了解到的。
刘鹏挠了挠头:“嘿,这还真是稀奇了。您说是吧师父?”
老郑没有回答,半晌才道:“先把他们带回队里。”
一个小时后。
“也就是说,你们上车大概十五分钟后,车子就忽然朝着栏杆撞了过去,”老郑看着面前的青年,“然后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封鸢点头,无辜道:“警官,相同的话我已经说了三次了。”
“行,”老郑摆手,“你先出去,叫你朋友过来进来,我们再确认一下事故当时的情况。”
封鸢走出交警队的会议室,叫坐在门口走廊排椅上的小诗:“叫你进去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诗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已经好了许多,她白了封鸢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对了,我刚给梁总和集团都说过了,你一会再给他回个电话。”
封鸢看着小诗走进了会议室,转身去楼梯口给梁总打电话。
“……没事,真的。我跟小诗都没事,不用去医院检查……哦公司给报销啊,这算工伤?那我还是去一下吧,万一有什么内伤呢。”
挂了电话,封鸢按照梁总的要求预约了医院检查,虽然知道他和小诗的身体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毛病,但做戏做全套,而且能报销!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谁说无限游戏的副本boss就不需要体检了?
他从游戏里回来的时候现实纬度的时间刚过去一分钟,车子砸下立交桥的烟尘都没有散尽,司机师傅和小诗还在路边一脸懵逼,封鸢毫不犹豫地报了警。交警勘察过现场后就将他们带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警察的排查程序尤其复杂。
在排椅上坐了好一会,一时半会也不见小诗出来。于是封鸢决定去附近溜达溜达。凑巧交警大队附近有个花鸟市场,他就顺便去买了个鱼缸,等他买好鱼缸走出市场,小诗才打电话叫他回去。
老郑看着他手里的鱼缸,好笑道:“你还挺悠闲?”
“不然坐在这干等,”封鸢耸了耸肩,“多无聊啊。”
老郑拿了几张文件过来,道:“你们都来看看,对事故认定有没有异议,现在还可以提。”
他说着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放在了封鸢和小诗面前,伸手过去拿中性笔的时候似乎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桌子上,封鸢一把扶住了他,问道:“没事吧?”
老郑摆了摆手:“没事,谢谢了啊。”
封鸢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的腿,即刻收回了目光。
“在这签字,”刘鹏指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都留一下电话号码,事故车辆送去鉴定了,等查明故障原因可能还会联系你们。”
“那现在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封鸢盖上中性笔问。
“先别走,”老郑将交警队留存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收起来,“等一会,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
“啊?”小诗疑惑道,“现在还有这服务?”
“有。”老郑言简意赅地道, “进去等,一会人就来。”
“好吧。”
封鸢和小诗进了一间空会议室,一个女警察给他们送了两杯水进来,待女警察离开后,小诗往四周望了望,鬼鬼祟祟地道:“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毛。”
“毛什么?”封鸢问。
“就,明明出了车祸,”小诗双手交叠起来支撑着下巴,“但是我们就莫名其妙的不记得,虽然没受伤吧,但看警察的态度好像这个事还挺严重。”
“梁总说让我们一会去医院检查,”封鸢晃了晃手机,“我已经预约好了,费用公司报销。”
小诗嘀咕:“就算不报销我也会去检查的,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封鸢忽然问:“刚才警察都问了你什么?”
“就问我们是什么时候坐的车,车祸发生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之类的,”小诗语气费解,“但是他们的问题有点奇怪,而且问得也太详细了,连我们在车上说了什么话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那你还记得什么?”封鸢道,“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你还记得什么?”
小诗“啊”了一声:“我当时在睡觉,就听见你好像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我们就站在路边了。”
她偏过头看了看封鸢,迟疑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当时,时间停止了……”
封鸢看着她,极其缓慢地,挑了一下眉。
“怎,怎么了?”小诗微微往后撤了一下,眼睛微睁,“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除此之外呢,”封鸢,“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或者很奇怪的感受?”
小诗诧异:“你怎么也这么问?”
封鸢若无其事道:“因为警察也这样问我了。”
“我就说他们的问题很奇怪吧……”小诗皱眉,“我觉得我好像还看到了什么蓝光,但也有可能是幻觉。”
“蓝光。”封鸢重复。
小诗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是吧。”
“这些你有告诉警察吗?”封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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