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这一眼让拜伦伯爵遍体生寒,因为他觉得封鸢的目光好像一把锯子,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头颅锯开成两半似的。
但是封鸢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大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拜伦伯爵连忙道:“殿下,您慢走,需要我去送——”
话没说完,封鸢和梁鉴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梁鉴秋本以为他们要回到现实维度,可是眼前扭曲的白光一闪,待站定时,他却发现自己和封鸢站在一条冷清的街道上,街道两侧的楼宇建筑都已经斑驳破旧不堪,行道树却参差的树影朦胧摇坠,明明是白天,可这条街道给人的感觉却阴森森的,似有渗骨寒气弥漫。
“这是什么地方?”梁鉴秋问道。
“还是在游戏里,另外一个副本。”封鸢简短地道,“我想找别的NPC问问核心的事情。”
“如果那种白色晶石真的是游戏副本NPC的核心,那么医院那次的入侵事件,难道也和无游戏有关?”梁鉴秋迟疑道。
封鸢不=语,他往前方一个公交站台走了过去,他在公交站台附近停了一瞬,抬起头望了眼那避雨亭的顶棚,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可那上面空无一物,封鸢又抬步走向了公交站台不远处的一座小楼。
“有没有玩家在?”
敲门后,来开门的是一个独眼老头儿,老头儿一见封鸢便低头哈腰,沙哑的声音诚惶诚恐地道:“没有,现在没有玩家进来。”
封鸢径自去一楼尽头的房间找黑屋吊影了。
“咦,殿下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黑屋吊影话没说完就被封鸢打断施法:“我找你有事,先闭嘴,听我说。”
“好的好的,您请讲。”
黑屋吊影从屋子房梁上飘然而下,梁鉴秋被他那扭曲无瞳的鬼脸吓了一跳,而黑屋吊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也是个讲究鬼,见梁鉴秋好歹是魔王殿下带来的客人,总不好就这么空着眼眶出来见人,于是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珠子安上了。
他安的是自己最常用的眼珠子,青茫茫的眼瞳向上翻起,眼眶中徒留下一片血丝弥漫的眼白,安好后他对着梁梁鉴秋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梁鉴秋虽然不至于被吓到尖叫出声,却也默默后退一步,离他稍微远了些。
“你知道你的核心是什么样子的吗?”封鸢问,“或者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头颅是否存在一块白色的晶石。”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黑屋吊影的知识盲区,他摇了摇头,因为上吊而死本就摇摇欲坠的头颅和刚安上眼珠子同频率晃荡了两下,显得十分危险,他说道:“抱歉殿下,我的核心中没有此类问题的记录。”
封鸢一时间有点犯难了。
恐蜥的脑颅中存在晶石,不代表其他NPC头颅也存在晶石,也不能确定这晶石是否就是NPC们口中所谓的“核心”,难道他要再去找一个高等级副本,问那里面NPC?
就在他思忖的片刻,灰尘遍布的窗柩上忽然显出一道虚幻的红影,无舌女冷淡的声音问道:“小鬼在不在这里——嗯?”
接着她的影子从虚幻到凝视,似乎是从窗户中穿透了过来,有些惊讶地问封鸢:“你怎么来了?”
“来问点事。”封鸢随口道,“你来找鬼婴儿的?我知道他在哪,他卡烟囱里了,你快去捞一下他。”
无舌女“哦”了一声:“不着急,让他多卡一会儿,说了多少次不要去锅炉烟道,就是不听。”
“诶,”黑屋吊影叹了一声,“我去吧,他还是个孩子呢。”
梁鉴秋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听起来挺正常的,似乎只是某个普通家庭在闲话家常而已……但就是有点不正常,因为不仅这位年纪稍长一些看起来头颅和眼睛摇摇欲坠,年轻的红衣女人也一边说话唇角一边溢出鲜红的血丝,而等黑屋吊影回来,梁鉴秋看清楚挂在他腿上的所谓“小鬼”时……那真就是小鬼,字面意义上小鬼。
“你来问什么事?”无舌女好奇道。
“核心,”封鸢将刚才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又解释道,“我刚才在拜伦的那只恐蜥的脑子里看到一块晶石,这种晶石,我在别的地方同样也见到过。”
“头颅里,晶石?”无舌女沉吟一瞬,问道,“你想知道那是不是副本NPC的核心?”
封鸢点了点头。
“别的NPC头脑中会不会有晶石我不知道,”无舌女淡然道,“但是你可以看看我的。”
封鸢一愣,下意识问:“怎么看?”
“打开脑子看咯。”
无舌女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来,是那种细长的厨房刀,她拨开自己的头发将刀横切进后脑,然后“嘎嘣”一下自己颅壳撬开了。
这下不仅梁鉴秋目瞪口呆,连封鸢都呆住了,他沉默了一下,道:“这,大可不必吧?”
“你先看看,”无舌女歪着撬开一半的头,鲜血从那道诡异的裂隙之中缓缓溢出,继而如溪流般汇入她的血衣之上,而她若无其事地道,“不然一会就要恢复了。”
封鸢神情无奈而古怪,于是看向她裂开的头颅。
泪泪的血浆之下是缓慢蠕动的脑浆,而在鲜红的结膜结构中,赫然露出一点晶石尖锐的棱角。
“有吗?”无舌女问。
“有。”封鸢微微皱眉。
无舌女抽出刀锋,将自己开合的后脑关上,那溢出的血浆逐渐停止了流动,而她头上的裂口也在缓缓弥合如初。
梁鉴秋似乎被这一幕所惊讶,而封鸢却忽然道:“副本NPC,是‘不死’的?”
“对于我们来说不存在‘死亡’这种说法,”无舌女道,“只有消失,或者……损坏?”
“损坏后还能修好吗?”
“刚才这样撬开头颅就是损坏,但是可以自己恢复。”
“如果受到不可恢复的损坏呢?”封鸢忖道,“比如毁掉那块晶石,或者拿走那块晶石。”
“不知道,没有记录。”无舌女答。
封鸢微微点头,不再言语了。
“你不多找几个样本验证一下?”无舌女忽然道。
封鸢刚要开口,却见她伸手将鬼婴儿拎了过来:“比如他,打开他的脑子看看?”
鬼婴儿甚至都顾不上封鸢在场了,“滋儿哇”一声哭叫起来,黑屋吊影劝道:“这还是是个孩子……”
封鸢默默道:“不用了,真的。”
而无舌女见鬼婴儿拎到自己面前:“再爬烟囱,就把你的脑子切开。”
鬼婴儿挣扎着摆脱她的魔爪,快速爬开了。
无舌女一偏头,见梁鉴秋正面带惊骇的看着她,遂开口询问:“你有更好的建议?”
梁鉴秋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那我先走了,”封鸢对着无舌女和黑屋吊影挥了挥手,“回见。”
“再见。”
回到现实维度,封鸢皱眉思索半晌,忽然道:“现在看来,医院的入侵事件确实和无限游戏有关,那种晶石,是副本NPC身上才会有的……梁老师?”
“啊?哦……您说的有道理,”梁鉴秋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只是那次的入侵事件和我们一直关注的编号-12395似乎又有所不同,除了疑似游戏副本生物之外,还有别的未知空间入侵生物。”
封鸢“嗯”了一声,沉吟道:“除了这两次事件之外,还有发生过别的游戏副本入侵事件吗?”
“没有,至少在我记忆里没有。”梁鉴秋到摇了摇头,“或者说,有可能发生过,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譬如编号-12395和医院的入侵事件,如果不是因为您的发现和提醒,我们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两起入侵事件和无限游戏有关。”
“难道在此之前,没有人切开过NPC的头颅,发现里面存在晶石吗?”封鸢喃喃道。
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发生的概率虽然极小,但还是有可能……就是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其稀少,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原因?
或许他应该找别人去问问……
思量决定之后,封鸢回头对梁鉴秋道:“我先回去了。”
梁鉴秋下意识道:“那晶石的事情——”
“剩下就是调查员的工作了,”封鸢笑眯眯道,“至于调查员要怎么知道晶石和无限游戏有关,就看您的了。”
梁鉴秋:“……”
他摇头苦笑:“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一个难办的活儿。”
封鸢摆了摆手,心想,这才哪到哪儿啊,说不定难办的活儿以后可多着呢。
他两个肩膀架个头走了,留下梁鉴秋在原地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算了,先去吃饭吧。
既然答应了陈副局中午一起吃饭,现下无事那就再过去一趟,而走出镜像回廊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离开神秘事务局时似乎是要去检测室来着,当时走到检测室门口,然后……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即将发生的某件事无故被打断,或许在普通生活再寻常不过,可这里是超凡世界,一切都有可能与神秘学相关。
常年面对危险与处理诡异事件的经验让他马上心中警觉。
他仔细地回忆了当时他和陈副局走到检测室门口时的对话和当时的一切细节——走廊、大雨、和封鸢的短信。
难道是因为封鸢当时发过来的短信?
高位格存在的一切确实会在冥冥之中对某些看似平常的事情产生影响,所以这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梁鉴秋决定还是在去找陈副局吃饭之前,再去一趟检测室。
……
离开白枫林的封鸢便回到了公司里。
他只是暂离了不到半个小时,窗外大雨未休,写字楼上的网络自然也没有修好,他一边往工位走去,一边掏出手机给沈蕴打了个电话。
“好,我知道你忽然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找我有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到沈蕴如此直截了当的话语,封鸢莞尔一笑,道:“我想知道,有没有玩家曾经打开过任何一个副本NPC的头颅,有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其他东西?”
这个问题让沈蕴可谓是满头问号:“你这问题,似乎一些刁钻了,你难道忘了《公约》禁止无故伤害NPC吗?”
“正常战斗呢?和那些大小怪物战斗的时候,难道没有人剖开过它们的脑袋吗?”
沈蕴无语道:“大哥,咱们这又不是普通游戏,这是要命的呀!谁杀完怪以后还有心情打开怪物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有几个脑子?”
封鸢摸了摸下巴,只好道:“那我再去问问别人。”
沈蕴看出来他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道:“你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这整个游戏里还有谁会比言不栩杀的怪物更多?你问他不就行了。”
封鸢点了点头,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惜言不栩还在荒漠里没回来,电话铁定是打不通的。
他叹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小诗问。
“去打了个电话而已。”
两人开始埋头研究中午吃什么,研究到最后悲哀的发现,外面这瓢泼大雨,他们大概率也只能吃公司食堂了。
“现在叫外卖也不会有人送的吧?”
“难,还是吃食堂吧。”
正说着,封鸢身旁身影一晃,顾苏白坐在了自己工位上,抬手打开了电脑。
小诗震惊道:“你不是请假吗?”
顾苏白指了指电脑上的时间,面无表情:“这不是已经中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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