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那个叫做底诺斯的小镇,”她说道,“那里的‘蓝图’坍塌了。”
“什么蓝图……”小诗呢喃道。
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这是一种她无法接受,甚至不能理解的恐惧,她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眸中倒映出面前的公交车扶手,那像是一条线横在她的眼球上,要将她的眼睛、她的头颅切割成两半。
“我会抹除掉你的母亲对你灵感的封印。”女人微微偏过了头,似乎在看着小诗,可是小诗战栗的心脏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她……或者说祂,在那帽檐之下,并没有一张真正的脸颊。
“当然,封印并不会在这一瞬间直接消失,这将会是一个对你来来说相对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遭受一些痛苦,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是相信我,这并非一件完全的坏事,而且,他可能也需要你来帮他做某些事情。”
“我……”小诗张了张嘴,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我们第一次见面,”女人缓慢地道,“我应该送你一点礼物,但我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带……你缺钱吗?”
小诗:“……啊?”
女人伸手在包里掏了掏,抓出一大把各种材质、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硬币塞给小诗,其中还有刚才被她掏出来过的贝壳。
小诗双手捧着一把钱币,像极了过年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亲戚塞了一把瓜子糖的小孩,神情茫然,姿态局促。
女人补充道:“按理来说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古董,你拿去卖掉应该值不少钱。”
小诗:“……”
女人一挥手,小诗手里的钱币消失了,但同时她又感觉到衣服口袋一沉,像是装了什么重东西,沉甸甸的往下坠去。
“还有……”
女人呢喃着,忽然抬起手。
接着,那只看上去属于人类女性的白皙手掌忽然被黑色的火焰所包裹,皮肤、血管、筋骨、肉膜瞬间被焚烧殆尽,露出了一截焦黑的、形状奇诡无比的骨殖。
小诗倒吸了一口冷气,盯着那黑色的焦骨道:“你的手——”
“没关系。”女人说道,她的声音里似乎带有一丝无奈的、缥缈的笑意,“这是诅咒。”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过后,她手臂位置的漆黑焦骨断裂,横切面光滑如镜,而更多的黑色火焰涌出来,化作了数条如蛇般的黑色锁链,将漆黑骨殖缠绕捆绑,那些锁链一接触到骨骼就犹如软化了一般开始蠕动、融化,最后渗透进了骨殖里,在骨骼表面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女人的手掌飞快重新“长”了出来,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而在她手掌上方,黑色焦骨静静漂浮着。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她对小诗说道,“你会用得上的。”
骨殖落在了小诗手里。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接都不敢接,或者手一抖直接扔了出去,可是现在她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任由着诡异之物落在自己手心里。
“你……你是谁?”小诗声音颤抖地问。
“一个流放者。”女人说道,“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天气术士。”
这句话语,这个名字,这些信息落在小诗的耳中,被她的大脑所接收,就像是一场风暴从她的脑海之中肆虐而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精神意识和记忆都一片空白,现实、时间全都失去了意义,她的一切都仿佛不再存在——
可是她的手中的那块黑色骨骼却似乎帮她找回了她的时间。
这时候,她似乎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嘀咕:“……这椅子怎么坐着不对劲啊?摇来晃去的。”
小诗连忙睁开眼睛:“我——”
她看向自己身旁,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这时,公交车力里的广播响起:“……安全。下一站,小猫岭。”
小诗猛地看向车前门,那里空无一人,自动折叠门“啪”一声关上,而司机一踩油门,公交车迅猛地冲了出去,半站起身的小诗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地上,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了,大声提醒道:“后边那个小姑娘坐好了啊,别摔了。”
小诗攥住扶手,慢慢坐了回去。
她呆怔地看着面前的虚空一秒钟,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她摸到了一堆坚硬圆圆的钱币,以及,一块触手冰寒刺骨的骨骼。
那不是梦。
车窗外的路灯似乎暗了一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投射进来,如幕布般覆盖住了公交车内本就不明亮的灯。余下的暗光像是漂浮的泡沫,伴随着公交车的颠簸,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甚至没有将那些东西再掏出来看一眼的勇气,她只想下车——她要离开这里!
公交车倏然再度停下,没有感情的广播再次响起:“小猫岭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先下后上,注意安全。下一站,大猫岭。”
小诗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掏出了手机,她先是打给了刀绵,可是刀绵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电话根本打不通,她直接挂断,再次打给了她的父亲陈副局。
“怎么了小诗?”
陈副局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小诗瞬间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就流了下来:“爸,爸爸,我遇到了,很奇怪的……很可怕的人。”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连电话这头的小诗都吓了一跳,又是一阵“叮里哐啷”的杂乱响动,接着陈副局声音传来:“没事,爸爸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在不夜港,”小诗小小声地道,“我本来和我朋友想出来吃个夜宵,然后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人,她,她还送了我一堆东西,让我拿去卖钱。”
陈副局“啊”了一声,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出什么幻觉了,毕竟她虽然从小灵感就很高,但却并没有觉醒什么天赋,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普通人群里,一遇到异常事件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恐惧。
“反正就是很奇怪,她还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身体深处那种冰冷的感觉逐渐消失,小诗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终于降缓了一些,身体的各项感官也仿佛都回来了,她立刻就感觉脑袋一晕,活像刚座位大摆锤加跳楼机加过山车,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浑身酸软,恶心得想要呕吐。
“你在不夜港什么地方,我让人去接你。”陈副局沉声道,“或者我直接定位你的手机?”
“你定位吧,我好像在一个,一个叫大猫岭的公交站……”
小诗脸色苍白靠在座位的扶手上,等到那股恶心感终于压下去一点儿,勉力站起身往后看去,只见顾苏白双眼紧闭着,似乎失去了意识。
“苏白,”小诗急声叫道,“苏白?!”
顾苏白缓缓睁开眼睛,含混地道:“我们到哪了?”
小诗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睡着了。
刚才那个“人”,好像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她只是坐在那里说了几句话,小诗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嗯,物理意义上的炸开。
她到底是谁啊……天气术士又是什么?
“下车,快点。”小诗按住作为扶手站起来。
顾苏白看了一眼路线图,费解道:“还没到啊,我们得到小猫尾巴路,这才到大猫岭,中间还有三站——”
“我们摊上怪事了,”小诗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个乌鸦嘴,现在就给我回神秘事务局!”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对封鸢提醒她那句“你不知道幸运鉴定12的含金量”有了全新的领悟。
==
风铃七号将顾苏白和下小诗放在了不夜港之后,便沉入了意识层,飞奔前往翡翠冰川去找死亡观察者齐格。
然后它就被风铃三号拦在了摆放齐格棺材的房间门口。
“观察者阁下正在尝试和风铃十二号、十三号对话,你不能进去。”那只毛茸茸的直立小兔子语调严肃地说道。
“观察者阁下找到他们了?”巨大的白狼惊讶道,它和风铃三号体型差距过大,只好趴在地上和它说话。
“嗯。”小兔子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能感觉到,风铃十二号的气息。”
这时,它们身后的门忽然无声地开了,齐格宽厚魁梧的身躯从里面走了出来:“风铃七号,刀绵找我有事吗?”
“她让我问问您是否找到了风铃十二和十三?”
“找到了,”齐格点了点头,“但是暂时无法和它们沟通,只能确定他们大概的位置。”
齐格停顿了一下,忽地道:“你出现在这里,刀绵去了交界地?”
“是的,”巨大白狼低下头颅,语气尊敬,“收藏室的梁先生告诉我们,交界地的变化已经侵入到了现实维度,他希望我的主人可以过去帮助他们。”
“我知道了。”齐格微微侧身,他叹了一声,对着身后道,“你‘看’到的未来,确实发生了。”
齐格身后倏而又拐出来另外一个人,只是因为他太瘦了,所以刚才被齐格挡了个严实,这人面容清瘦,白袍飘飘,看着很有几分缥缈出尘——如果忽略他那锃光瓦亮的光头的话。
翡翠冰川本就是到处都是雪原冰凌,光线比别的地方都明亮一些,于是这颗光头更是犹如灯泡,光可鉴人。
“真理观察者阁下,”风铃七号震惊道,“您也到了掉毛的季节了?”
周浥尘:“……”
第252章 永恒闪耀
周浥尘竟然也没有生气,只是嘀咕道:“我们人类和人形生物基本都没有掉毛季这一说,只会因为其他原因而脱发。”
风铃七号依旧趴着,巨大的爪子在门口的冰面上刨了两下,刨得雪屑冰渣飞溅,不过很快,冰面上被它刨出来的裂痕又弥合如初,它点了点头,恍然地道:“难道死亡观察者阁下也有掉毛……不是,脱发的烦恼?”
众所周知,齐格也是一个光头,不过他的光头没有周浥尘的彻底,倘若细看还是能看得见他头皮上青黑的头发茬子,正是这个发型,让性格温和的他看上去凶神恶煞。
“不是,”齐格解释道,“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发型比较酷。”
其他人/意识生物:“……”
齐格是雪原巨人,寿命比纯粹的人类要长一些,而他今年还不到六十岁,放在巨人族群中还是青年,是三位观察者中最年轻的一位,事实上他担任死亡观察者还不到十年,但是因为他过于高大凶恶的身形面貌以及温吞沉稳的行事风格,总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
“说起头发,”齐格指了指周浥尘那锃光瓦亮的头顶,“你的头发去哪里了?”
周浥尘咳嗽了一声,道:“这是某件超凡物品的负面效果,是不可逆转的代价。”
齐格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说的是什么,低声道:“序列-015,‘纯白诗章’……”
周浥尘没有回答,这答案不言而喻,齐格继续道:“赫里告诉我,他们找到序列-011了。”
这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种语言,风铃七号和三号都听不懂。
“我知道。”周浥尘点头,他犹豫道,“但是我建议你,先不要着急将它找回来……”
“为什么?”齐格略微好奇,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因为携带着序列-011的那个人?”
赫里来告诉他序列-011已经找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本意的尽快将其送回封印室去,因为序列-011在外面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可是赫里却说,序列-011的状态不太对,暂时不需要封印,并且此刻持有它的“那个人”,非常特殊。
这位无形者没有过多的解释就匆匆离去,这让齐格有些费解,但他却依旧选择相信赫里。
“我相信她,”齐格慢条斯理地道,“但是我很讨厌这种说话方式,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讲人话吗?”
虽然明面上齐格说的是赫里,但是周浥尘总觉得他是在指桑骂槐,自己也被无差别攻击了。
但是他活了一把年纪,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遂假装没有听懂,只是接着齐格刚才的疑问说道:“是……赫里应该知道一点什么,但是她不愿意明说,你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他的声音渐低,思绪却不由回到了数天前的梦境遗迹之中。
将序列-015交给那个叫封鸢的年轻人固然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当时说的,想让他用于危急时刻,而更多的则是他的某些猜测……他的“隐匿之眼”无法看透这个年轻人,当周浥尘想要去观察他时,他的视线总是会被“阻拦”,他就像是站在一片飘荡着迷雾的深渊幽谷远处,举目眺望只见浓郁莫测的迷雾,根本无法窥见迷雾背后究竟存在着什么。
这种情况只存在于他想要观察某些自己没有办法理解的事物时。
否则他又怎么会那么毫无防备的将一件危险而又珍贵的真理圣物就那么给出去,而且事后也完全不着急追回,似乎已然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上一篇: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
下一篇:炮灰小叔叔觉醒后带崽一起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