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第322章

作者:其恕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赫里:“……”

您怎么还和调查员抢上活儿了?

“说回这个,”封鸢一招手,那个死咒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却微微皱眉,“这么说,这东西不是梦境的介质?它出现在梦境入侵发生的现场,纯属偶然?”

“这是您在梦境入侵的现场发现的?”赫里看向封鸢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另外一个呢?”

“是底诺斯警察局移交给刘想君的一件案件现场发现的。”

赫里的脸上又露出了方才那种沉思的神情,她犹豫道:“恐怕得让齐格或者刀棉去一趟,我怀疑,六号交界地的变化扰动的可能不止灵性磁场。”

“嗯。”封鸢点头,一挥手将符咒落在了桌面上,“这个留给你了,说不定调查的时候会用到。”

“好,麻烦您了——”

“别这么客气,”封鸢笑道,“对了,安安去灯塔怎么样?”

赫里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封鸢只能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她闯祸了?”

“那倒也没有,”赫里委婉地道,“就是,这孩子确实有点社恐,怕陌生人……”

灯塔一个学者看她长得可爱,想摸一下她的头,结果她一翅膀把人家扇出了五米远,还躲在柱子背后说:“魔王大人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他们都是拐小孩的!”

封鸢听后:“……”

“那什么,”他咳嗽两声,“我也是为了让她有点防范意识,万一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赫里忍不住道:“哪个人贩子不想活了敢拐她啊?”

“那可不好说……”封鸢嘀咕,正色道,“她对灯塔有什么反应吗?”

“我只带她在岛上看了看,”赫里道,“慢慢来吧。”

……

“你怎么才回来?”艾兰问封鸢道,“快点,吃饭了。”

“顺便取了个快递。”刚才出去的时候封鸢在门口遇到了艾兰,于是借口回去喂猫。

晚上封鸢又和艾兰打了半夜游戏,一不留神天就快亮了,艾兰打着呵欠上班去了,封鸢去二楼阳台看了一眼,雨依旧没有停,花园里原本还盛开的月季都被风雨打落了一地。

“你这是,已经起来了,还是根本没睡?”身后传来言不栩的声音。

封鸢回过头:“我正准备去睡呢。”

言不栩笑着摇了摇头:“又在打游戏?”

“对……叫你和我们一起玩你也不来。”封鸢点了点头,未等言不栩开口他就抢答道,“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打游戏。”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大概率躺着发会呆,玩玩猫,去副本里转悠转悠时间就消磨过去了,可是有人一起打游戏就不一样,游戏嘛,还得是和朋友一起玩才好玩。

“我先去睡觉了,”他对言不栩说道,“如果天晴了你就把我喊起来,如果没晴就算了。”

“好。”言不栩点了点头。

结果出人预料的是,早上十点钟左右,雨就渐渐小了起来,不久后灰云散尽,地面积水反射出清粼粼天光,雨便就比停了。

言不栩依言去喊封鸢起床,结果这家伙睡得太死,他开门进去喊了好几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封鸢?”言不栩走到他的床边,“起来了,天晴了。”

依旧没什么回应,但言不栩发现封鸢似乎动了一下,他侧躺着,背对着言不栩,言不栩于是绕到另外一边,发现他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额头。

“起床了!”言不栩抬高声音,“外面天晴了。”

封鸢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这次只有头发凌乱的头顶露在被子外了。

言不栩忍不住笑道:“原来你已经醒了?”

可是他说完过了足足一分钟,被子里的人又没动静了。

言不栩伸手去拍了一下他的枕头:“你不是说让我喊你起床?快起来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言不栩没听懂,于是弯下腰凑近过去,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你说什么——”

被子里闭着眼睛的封鸢忽然伸手,一把按住言不栩的脖子往下一压,另一手抓过被子将他塞了进去。

封鸢这一系列动作突如其来行云流水,简直熟练得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于是言不栩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倒按在了枕头上,头顶还蒙上一角被子,而罪魁祸首翻了个身,呼吸浅而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第303章 网(下)

言不栩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愣了一秒钟。

或许他愣了不止一秒钟。

被子里像一个暗无天光的黑夜,逼仄、安静,没有方向。言不栩忽然听见心跳声,但不是封鸢的,而是他自己。封鸢好像真的睡着了,言不栩保持着别扭的姿势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最终在自己骤然变快的心跳间隙,捕捉到另一颗心脏缓慢而沉着的跳动。

他掀开被子,封鸢背对着他,他就再绕到床的另外一边,看到他平静的侧脸,和醒着的时候大不相同,却又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言不栩想象那双深沉的黑眼睛睁开时的样子,他注视的目光,也像是永恒的黑夜。

可是现在这双眼睛是闭上的。

言不栩的心里忽然没有来由地生长出一点点欣喜,那像是一颗毒药的种子,于是他被蛊惑,不可抑制地朝着床上的人靠近过去,他慢慢俯低身体,视线里那个人的一切就像是正在对焦的显微镜呈像,越来越清晰。

他盖在耳廓上凌乱的黑发、温和的侧脸、白皙的脖颈……一条隐约的青色血管沿着他的侧颈生长,像是某种植物。

等到言不栩意识到自己在做时,他的脸颊距离封鸢不到二十厘米,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翕动的气息,从他的皮肤上滑过,像微微刺痛的电流,能够直击心脏。

他无法控制这种悸动。言不栩想,没有办法。

他屏住呼吸,生生怕惊扰到什么,如果再往前几寸,他就可以触到封鸢的侧脸。人对肌肤温度的渴求是天然的,喜欢不止是喜欢,还有靠近,有触碰,有欲望。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只有一秒钟,或许不止一秒钟,他直起身体,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就在他的身影不见之后,封鸢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在把言不栩埋在被子里之后就想起来一件事,这不是在他自己的家里,来打扰他睡觉的也不可能是系统。但那时候他依旧不太想睁眼,因为他觉得自己才刚睡着。

直到言不栩忽然靠近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封鸢依旧能“看”见他越来越近,最后他们之间只余一个手掌的距离。那时候封鸢想,如果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醒,就不需要靠这么近,推他一下见效更快,而言不栩只是看着他,他也无法忽略言不栩看着他时候的目光,那像是一场大雨,铺天盖地包裹过来,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希冀、不安、烦躁……还有在那一瞬间里封鸢无法感知的一切。

也是在那一瞬间,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中,封鸢出神地想,如果他在往前一点,就可以亲吻到自己了。但他也不知道,如果言不栩真的要亲他,他是该弹射而起,还是该继续装睡?

可是言不栩并未继续往前,他离开了。

封鸢觉得他消失的背影中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他逃走了,他在逃避那个未完成的亲吻……就像是一场忽然平息的暴风。

封鸢抱着被子坐起来,又躺了回去,他望着天花板沉沉地叹了一声,再度闭上眼睛,但是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这么躺了一个小时,他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去盥洗室洗了脸,推门出去。

他本来想下楼去找点吃的,但大概是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言不栩,言不栩从房间里探出头:“你醒了?”

封鸢“嗯”了一声,继续下楼。

“怎么了?”言不栩追了出来,“我刚才去叫你,没叫醒,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

“睡不着了,”封鸢说道,“我找点东西吃。”

“冰箱里有昨天没吃完的馅饼。”言不栩道,“但是得热一下。”

封鸢把馅饼放进烤箱里复烤,言不栩趴在楼梯栏杆上问:“还去爬雪山吗?”

“去啊,”封鸢头也不回地道,“但是得下午,我总觉得我还没有睡醒。”

“那就吃过午饭再去吧,我婶婶一会就回来,她特意叮嘱说今天不要去外面吃饭。”

“好。”

言不栩转身往楼上走去,封鸢再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他想起刚才言不栩靠近他时的目光,沉重而深刻,饱含着巨大的情感。

那是人类最复杂的情感之一……喜欢,或者说,爱。

这不是他第一次察觉到言不栩的目光,只是平时他像是刻意藏匿,在笑意背后,在三两话语之间,一瞥而过,一笑而过。他知道言不栩可能喜欢他,但他不知道这种情感变化从何而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只是窗外的风更大了,他们在路上淋了一场雨,暴雪忽然从午夜开始下,到黎明,就只剩下万物断裂的声音……这一切都毫无征兆,毫无根据,毫无逻辑,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思考什么?哪怕是“思考”应该“思考什么”这个问题本身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其实已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想了很多,比如,爱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他那颗用灵性幻化出来的心脏里,能产生这样奇怪而又复杂的情感吗?

比如,言不栩如果知道他喜欢的是一个“未知”,一个人类眼里的“怪物”,他会感到恐惧吗?

又比如,喜欢或者爱的结局会是什么?

……

“你还没吃完吗?”言不栩的声音再次从楼上传来,“别吃太多,不然午饭吃不下了。”

“我知道。”封鸢答应了一声,放弃了再吃一个馅饼的想法,扔掉烤箱里的油纸,上楼去了。

他本来想回自己房间,但是言不栩的屋门半开着,他就很顺便地拐了进去,也没有敲门。言不栩似乎在阳台上找东西,见他进来,抬起头解释道:“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一把登山镐,但是找不到了,估计是被我婶婶拿去放在了杂物间,一会等她回来问问。”

封鸢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桌上那叠画作上,他倏然问言不栩:“你为什么要学画画?”

“啊?”言不栩愣了一下,见他望着那叠画,反问道,“艾兰告诉你的?”

“嗯。”

“一开始是因为心理医生对我说,可以培养一个能和外界交流的爱好,如果不喜欢和人交流,只是表达自己的内心和情绪也好,他建议可以试着培养音乐、写作,或者画画,最后我选了画画……至于当时为什么选画画,我也不知道,后来就习惯了,你知道,人的习惯往往很难改变,尤其是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习惯。”

“你会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封鸢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要了解一个人,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不听?”言不栩好笑地道。

“嗯……因为别人都说你小时候是个很叛逆的小孩。”

“但是我有时候也会很听话,”言不栩从阳台上进来了,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把登山镐,他靠在阳台门边抱起手臂,“不对,我大部分时候都挺听话的,要不然我婶婶早把我丢出去了。”

“她不会的。”

“开玩笑的,”言不栩耸了耸肩,“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其实我小时候她经常夸我。”

“你为什么一直管她叫‘婶婶’,而不是妈妈?”

“因为我在岛上的时候先认识了尤弥尔,那时候就管他叫叔叔,叫习惯了很难改口,如果叫他叔叔,又叫格林尼斯妈,就会显得很奇怪。”言不栩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在我的潜意识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叫‘妈’很别扭,心理医生说这可能是因为我在被遗弃之前,被原生家庭父母虐待过,但我不记得了。”

封鸢低下头,再次看向桌上的画,轻声问:“我能看看吗?”

“可以。”

封鸢拿开了最上面的那副森林和小鹿,于是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第二张是海上的光潮,第三张是一艘巨大的轮船,几乎占据了整个纸面……这些画里不仅仅有现实维度存在的东西和人,还有怪物,言不栩说那是他第一次去暗面时遇到的,当时他杀死一大群,而且后来再也乜有遇见过这种怪物了,觉得比较有纪念意义,就画了下来。

还有他在副本里看到的紫红色的天空,奇怪的NPC……总之他画画的理由天马行空,甚至还有打呵欠时脸皱成一团的艾兰和尤弥尔偷藏的烟。

封鸢再往后翻,看到了一副风格其他画不太相同的画作。

言不栩大部分画都是用水彩画的,色彩灵动清透,偶尔也有油画和素描,这一幅就是油画,钉在一个薄薄的木板上,并没有装裱,于是素色的板子更衬得画里色彩浓郁,画上一大半是一颗倒垂的星体,为了凸显那个天体的巨大,画纸边角里才有一排火柴盒般的楼宇,以及,一个站在星体之下的,小小的背影。

“这是……”封鸢霍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