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顺便问你个事儿,”封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知道,城邦曾经的大贤者疯了之后被关进监狱这件事吗?”
“诶?”里尔惊讶,“这件事在城邦不是人尽皆知么?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是你有没有更多的细节什么的……”
里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大贤者感兴趣,但是还是仔细想了一会儿,道:“几年前猎人圈子里暗中流传着一条情报……或者应该说是,传说?大贤者发疯是在六年前,她被判处终身监禁的第二年,地下城就出现了。”
“传说,大贤者萨瓦纳利用某种秘法,提前计算出了地下城的出现,她认为这是城邦灾厄的开始,于是在灾厄来临之前,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丈夫和孩子。”
“这……”封鸢一时语塞,“知道灾难来临不应该带着家人去逃难吗?怎么反而杀人祭天?”
“所以只是传说,”里尔压低了声音,“不过奇怪的是,这条消息被执政官下令封锁,凡是大肆传递过这消息的人都被处罚了,所以后来再也没人提及过。”
封鸢缓缓点了点头,又道:“你知道,城邦哪里有书店吗?”
他在城邦中来回走过的街道里竟然没有可能一家书店,街上也没有见到类似报童、邮差等职业。
“书店?”里尔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警惕地往四周张望过去,见周围没有人之后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般声音极低地道,“乌拉苏街的地下酒馆,那里的老板藏了几本书,不过很昂贵,你得付出最少五个科尔金才能借到一本。我就知道这一处,你最好晚上过去,最近查得很严。”
封鸢有些诧异他的反应,怎么看样子,书本这东西,在绿洲城邦竟然是违禁品?
他正思索着,言不栩取药回来了,封鸢和里尔告别,两人返回了阿鲁沙的家中。
阿鲁沙沉默地将药涂抹在哥哥的伤口上,然后就转身去了的旁边的桌前,从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中翻找出来一个工具箱打开,开始修补那把已经生锈弯曲、几近断裂的钥匙。
他用了半个小时就将钥匙修补好了,封鸢和言不栩离开的时候,他依旧守在哥哥的病床旁边。
“钥匙修好了,可是钥匙能打开的门在哪里?”封鸢摊手。
“这个不难找,”言不栩道,他带着封鸢一路穿过街巷,最终到了一座偏僻的老房子跟前,“这就是曾经的大贤者萨瓦纳的家,因为是凶宅,没人愿意接手,久而久之也就废弃了,这个消息在城里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可前提是,玩家需要深入调查和地下城相关的所有情报,就算注意到了大贤者这条线索,知道了大贤者被关押在监狱里,还需要混进监狱,在守卫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打开大贤者的监牢房门,打败已经成为干尸的大贤者,然后从监狱找到藏钥匙的砖墙缝隙。
这其中如果任何一个细节出了差错,都很难拿到大贤者的钥匙。
而找到钥匙之后,还得再去找锁匠修补好钥匙才能使用。
“进去吧,”言不栩直接砍断了屋子门上的锁,“这里已经被小偷盗贼光顾过很多次,我们已经不算冒失的客人了。”
房子是城邦中很常见的二楼小楼,言不栩轻车熟路地带着封鸢去了一楼的一个房间,然后在木地板上一阵敲打,最终撬开了好几块地板。
地板下面有一扇灰尘积压的活板门。
言不栩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活板门,而活板门之下,竟然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室。
这里实在是很隐蔽,而大贤者杀害自己的亲人之后并没有逃窜,因此很快就被巡城卫队抓住了,而她也并不避讳自己的罪行,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疯了,所以也就没有对她的家再多搜查,以至于这间地下室经年无人发现。
看的出这地下室似乎曾经被当做书房或者研究室,只有中间一张桌子和一个堆积杂物的柜子,桌子上堆积着无数写满了杂乱文字的羊皮纸,封鸢瞥了一眼,有的是精灵语,有的是巨人语,而这些羊皮纸上的字迹全都在重复一个词语:
“灰烬”。
封鸢从背包找出了一个手电筒想仔细在看看这些纸张,可是当明亮的光线照见没有被羊皮纸覆盖的桌面缝隙时,他的眼瞳微微一缩。
他一把将陈旧的羊皮纸拿开,发现整张桌面上也都写着“灰烬”这个单词,随着手电筒光束的移动,甚至是桌子腿上、地面上,也全都是,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彷如诅咒。
“这……”封鸢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难道六年前,大贤者萨瓦纳就已经提前知道了灰烬的存在?”
“那也不能杀了她所有的亲人吧……”
他走到书架旁边,手电筒光束缓缓上移,照见柜子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灰烬”,不像是用笔写上去的,反倒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木屑中带着凝固的黑红,令人毛骨悚然。
他想了想,蓦地放下手电筒把柜子挪开,而柜子背后的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洞,封鸢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那似乎是一本日记,一开始上面写的内容还很正常,可是越到后面“灰烬”这个词语出现的频率就越高,直到最后一页,下笔力道几乎重到刺破了厚重的羊皮纸,却只有是一句话——
“我们都是灰烬”。
然后这本笔记就被塞进了柜子后的洞里,这间地下书房全都被打上了魔咒一般的烙印。
“之前在医馆的时候我问里尔哪里有书店,”离开大贤者的家之后,封鸢边走边道,“他告诉要去地下酒馆租……书在这里竟然是违禁品?怪不得我没在路上见到。”
“差不多,”言不栩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去乌拉苏街那个酒馆,老板私藏的都是一些作物种植或者药材类的书,没有你想要的。”
看得出来,言不栩同学也在这个副本里踩过不少坑,这都是经验之谈。
“那还有什么地方能有书?或者文字记载的资料也行。”
言不栩说:“市政厅的档案室。”
……
“你说……”
封鸢和言不栩猫在市政厅不远处的巷子口,望着眼前的三层白色建筑,粗略骨估算了一下这座楼宇之中到底会有几个房间,市政厅虽然只有三层,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小,逐一排查显然不太现实,他回过头问言不栩:
“也不能找个情报贩子打听市政厅的内部结构……不行,这一听就没好事,他铁定会报警。”
“我能找到。”言不栩语气轻松地道,“虽然每次进这个副本,档案室的位置都不一样,但是我应该能很快辨认出来。”
“竟然还是随机刷新的?”封鸢骂道,“该死的策划——不是,该死的主神。”
言不栩笑了笑,往他后背拍上贴纸,两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市政厅。
上次来的时候那位执政官秘书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三楼,不多久又去了执政官办公室,因此封鸢对市政厅大楼的结构并不熟悉,反倒是言不栩姿态十分悠闲,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往其中几个房间张望一番之后又去了二楼。
楼梯上还和执政官秘书擦肩而过,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后在二楼靠左走廊找到了档案室。
封鸢悄悄道:“这个贴纸真好用,难道就没有什么限制吗?”
“有啊。”言不栩点头。
“什么?”封鸢问。
言不栩回道:“特别贵。”
封鸢:“……”
“这个东西其实有点鸡肋,”言不栩往档案室的书架走去,“能买得起的大部分时候不需要,比如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只需要晚上潜入进来就行,而需要的玩家又都买不起。”
封鸢挤到他身边:“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没有,”言不栩为微微偏头看着他,笑眯眯道,“我自愿的。”
封鸢原本想调侃他一两句,可是,无端地想起上次在市政厅休息室时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调侃的话就被他含在了嘴里,一点唾液分泌出来,逐渐将这些未说出口的话语溶解。
他走到书架前,抬头看向了书架的索引。
档案室并不算大,有五排书架但是有三排却是空的,封鸢面前的这一排编号是二,并没有明确分类说明书架上的资料到底记载了什么,他只好从中随便抽取了一本,翻开。
是空的。
厚厚的羊皮纸装订成册,可是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写。
封鸢又拿了一本,依旧是空的。
他将整排的的档案册全都翻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是空白,更有甚至有几本竟然空有封面,里面连内芯都没有。
他又走到编号一的书架前,重新打开的档案册上有了文字,可是上面的内容却毫无逻辑,不论如何都读不通,就好像东拼西凑来的文字垃圾,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他粗略地将一号书架和剩下的三号书架都翻找了一遍,情况全都相同。
要么空白,要么胡乱拼凑。
市政厅的档案室,竟然只是一个徒有虚表的摆设。
“这也太奇怪了……”封鸢将手中档案册放了回去,“如果只是因为当政者想要隐瞒什么,只要不记载那些事情就好了,或者记录虚假的历史,为什么要放一些摆设在这里?
“为了欺骗谁?这里只有市政厅的官员能进来吧。为了自己骗自己?
“一个城邦,没有书籍,没有历史,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的档案?难道它是凭空出现的吗。”
他忽然想起了地下城中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和那些扭曲的、不符合事物逻辑的街道建筑。
档案室的档案册……和这些东西似乎同属于一种,扭曲、混乱、诡异。
这座城邦的平和宁静之下,是否都是这样诡谲的、惊悚的本质?
就在这时候,档案室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市政厅临街,从档案室的窗户下望就能看到中央大街,一队重甲的巡城卫队士兵整大步走过街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退散,士兵的步伐很快,很快就在封鸢的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似乎出了什么事。”封鸢低声道。
言不栩“嗯”了一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阿鲁沙的哥哥。”
第317章 白昼如焚
封鸢和言不栩无声地从档案室离开,回到街道上他们就拿掉了贴纸,因为随着卫兵离开,街上的行人对此议论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出动了精锐卫队,好事者亦步亦趋地随着卫队的走过的路径,意图跟过去看看热闹,于是街道上人流拥挤,隐身反而不太好行动。
“散了散了。”
前方的路口忽地又冒出来几个手持长戈的卫兵,他们大声呼喝着,原本还凑热闹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卫兵也马上分散开来,警惕地开始巡查,虽然并未限制街道上的行人活动,但是人们免不了猜疑起来。
封鸢和言不栩绕过了卫队的巡查的范围,一路从小巷子里翻墙穿过了好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了刚才那对重甲骑士的身影,而他们所行径的方向……正是小矮人阿鲁沙家所居住的街道。
远处传来隐约的惊呼和尖叫。
拐过街道拐角,这些惊恐的声音瞬间被放大,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大步往前奔跑过去,队长模样的士兵高声喊道:“不要慌乱,让开道路口——”
他的声音淹没在余人仓惶的逃奔之中。
人群像是凌乱的潮水一般褪去,留下一条忽然空旷的街道,诡异的寂静像是传染病一般蔓延,而那寂静的尽头,趴伏着一只蛇形的怪物。
它的四肢似乎还是人类的形状,可是腰部以下却生出了一条粗壮的蛇尾,而头部更是诡异无比,原本的头颅仿佛裂开了,从中又冒出来两个扁平的三角形蛇头,脖颈衔接处一朵一朵肉芽绽放开来,又被生长出的鳞片划破,坚硬的鳞片上挂着细碎的骨屑和撕扯的血管皮肤,猩红的蛇信吞吐,舔食着手中残缺的人类尸体。
而这怪物的脚下、身后,大片血迹泼洒,残肢断臂零落,其中就有巡城卫兵的肢体。
领头的卫兵停住脚步,他戴着头盔,因此不知道他的神情是否有什么变化,但是看到那怪物的时候,他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然后右手握上剑柄,缓缓将佩剑抽了出来。
他身后的其他卫兵也纷纷拔出了兵器。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有人声音略有些颤抖地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封鸢和和言不栩停在了街道口,他低声问道:“那个怪物就是阿鲁沙的哥哥?”
言不栩点了点头:“毒牙蛇是少数几种能在深谷生存的怪物之一,它咬过的生灵都会被同化。”
封鸢刚要开口,目光一瞥忽然看到拥挤的人群之外的一个瘦小身影。
他在距离怪物很近的位置,而卫兵正在尝试从背后接近那只蛇形怪物,并未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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