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封鸢再往前走,又遇到两只巨大的森林飞鼠,不过都在沉睡,看来小咪在《沉睡乡》天天睡觉不是中了副本名的魔咒,而是它这个物种就这么个习性。
封鸢撬开了其中一只飞鼠的脑袋,从中取出一颗不规则的白色晶石来。
“核心还在,但是记录全都没有了……”封鸢随手将那颗核心装进了口袋里。
不一会儿系统就带着小咪过来了,小咪探照灯一般的眼睛里迸射出两道惊讶的光柱,很难想象一只三五米高的怪物“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到底会是什么惊悚效果,反正在这一刻封鸢对主神的建模能力表达了一些敬佩。
“还记得你这些老乡吗?”封鸢抬起头问。
“我,我,只能认出来,”小咪磕磕巴巴地道,“只能认出它们是我的同类。”
封鸢叹了一声,副本怪物和人不一样,人如果失去了记忆,或许依靠某些外界刺激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但是副本NPC的核心应该只是一个存储装置,信息删除了就是删除了,靠外力很难受再次恢复。
“去你说的那个洞里吧。”封鸢叫上系统离开了峡谷。
山洞确实很隐秘,它的入口在一面倾斜的石壁上,而石壁又被层层树冠遮挡,洞口只有半人高,如果不钻过去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封鸢诧异地看向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猫咪,他可不相信以这只猫的智商能做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
系统舔了一下爪子:“跑过来就找到了呀。”
封鸢无语道:“你这话说的,跟说了句话似的。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呃……”系统仰起头,柔软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忽然道,“我觉得我应该到这里来。”
“灵性直觉?”
封鸢一挥手,挡在洞口杂草树木尽数移开,他弯下腰,走进了那狭窄无比的山洞之中。
起初的通道还很逼仄,但是几步之后就可以真立起身,系统又跳回了他的肩上,小声逼逼:“好可怕呀。”
封鸢懒得理它,继续往里走,眼前疏忽豁然开朗。
这明显不是天然的洞穴,地面平整,墙壁上还有火焰熏烤的痕迹,而山洞中央是一方梯形高台,台子周围还留有一些疑似生灵骨骼的碎片。
“祭坛?”封鸢诧异出声。
这台子和他在荒漠的梦境遗迹中见到的祭坛上十分类似,只不过更简易粗糙,除了边角处散落的骨殖碎片外,再没有其他明显痕迹。
他走到了祭坛之上,发现台子中央表面似乎有什么纹路,灰尘杂物自动飘飞移开,那是一段封鸢看不懂的文字或者符号。
应该是篆刻上去的,字迹凹陷之中被一种黑红色浸透,如今那黑红已经凝固,在字体表面形成坑洼的结块,于是那字迹便残缺了一块。
封鸢想起了卡丁核心中的那段记录。
他们遭遇了疑似血液的东西,最后似乎被那东西袭击而亡。
祭坛字表面的黑红一直蔓延到边缘,然后顺着高台流淌下去,渗入了地面的泥沙之中。
封鸢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半晌,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理来说,他的灵性直觉几乎就相当于预言,他问系统道:“是这些字吸引你来了这里吗?”
“我不知道。”系统茫然道,“但是它们让我觉得很不好,很……混乱。”
封鸢抬手隔空一抹,这些文字便被拓印了下来,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洞穴中。
……
几个小时之后他回到了现实维度,现实维度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分。
超出了时空度规所调整的范围,说明异常副本中的时间流速和正常副本完全不一样,和现实维度维度也几乎对不上。
除了山洞里诡异的祭台之外,NPC们还在山林里发现了许多遗骨,但是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大都成了残缺碎片,但是依旧能辨认出来,那应该是人的尸骨。
这些尸骨至少有几十人,散落在祭台所在的山洞附近,似乎是特意埋藏的。
“又是活人祭祀啊……”封鸢嘀咕道,就是不知道祭得是哪一个邪神。
这么看来,那个叫《灯绳》副本表面上是一个在与世隔绝的黑店,实际却是一帮狂信徒在祭祀邪神?
他绕过系统和安安把来干活的NPC又关了回去,他自己先回家去了。
因为提前请了假,所以天亮后他也没去上班,径直去了神秘事务局找赫里。
“你认识这种文字吗?”封鸢将异常副本中拓印出来的文字具现出来,“这应该是文字吧,我猜——”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赫里眼瞳中央似乎有黑色的斑点凝聚,但只短短一瞬就又消弭不见,恢复了正常。
“你看到了什么?”封鸢立刻便将具现出来的文字抹去了。
一直过了两三秒钟,赫里的眼睛才重新恢复焦距。
“血。”她沉声道,“一种像是血的液体,但是更像沼泽,淹没了一切。”
“你不认识那种字体?”
赫里摇了摇头。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不定地道:“但它给我感觉,和当初看到记载着时间主宰尊名的兰诃文,有点像。”
“看来又到了破解密码的时刻。”封鸢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您又是从哪里找到这东西的?”赫里诧异道。
“异常副本里,”封鸢说,“就我昨天告诉你的那个。”
“那个叫《灯绳》的副本?”赫里对这个副本同样也印象深刻。
“嗯。”封鸢点头,“我把那个副本搜了一遍,找到一个山洞……你们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吗?”
“没有,仅凭一个祭坛也很难断定到底是哪个邪神。”赫里说道,“而且那是游戏副本,甚至可能都是现实维度不存在的东西……还是先弄懂刚才那段文字是什么意思。”
“说得轻巧,我上哪去找人翻译这玩意儿……”
搞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怎么都这么具有攻击性,还没学会认字儿先被文字弄死了是什么暗面笑话。
他整发愁,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蔚司蔻。
“喂?”封鸢疑惑道,“一大早找我有事?”
“不是我,是孙组长,”蔚司蔻道,“你上次不是让人帮你调查一个游戏玩家,他找到了,昨天晚上给你打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所以把资料送到了我这里,让我转交给你。”
“这么快?”封鸢换了个手拿着手机,“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找到……”
他甚至都做好了现实维度查无此人的准备。
“嗯……”蔚司蔻似乎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找他做什么,但是,他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他是谁。”
封鸢说着朝赫里挥了挥手,穿过镜像回廊去了蔚司蔻的办公室。
折叠的空间如万花镜般变换,消散,坐在办公桌后的蔚司蔻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道:“我无限游戏玩家‘老鼠卡丁’,现实维度叫做丁凯,就职于【寻常图书馆】第三阅览室,是个阅读者。”
封鸢打开文件袋的动作一顿,错愕抬头:“真理信徒?”
“明摆的事儿。”蔚司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把椅子自己移过来停在封鸢身后,“坐,我预感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第335章 灯绳(三)
蔚司蔻的预感很对。
而正是因为卡丁是阅读者,无限游戏特调部门的孙组长在查到他的资料之后才会将消息也同步给了蔚司蔻,毕竟她是对外交流合作司的司长,一直以来都是由她负责协调两方的工作,同样作为阅读者的她要调取卡丁的详细资料,比孙组长要方便得多。
“我尽量把我能接触到的丁凯的个人信息全都汇总了一遍,”蔚司蔻说道,“有书面记录的和孙组长给的资料放在了一起,口头询问到的,一会儿我告诉你。”
封鸢点了点头:“我首先需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主神的神罚。”蔚司蔻道,“他常年在无限游戏里活跃,是‘抵抗派’的主要成员之一,所以在那次神罚之中,他被主神杀死。”
果然。封鸢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声,卡丁早就已经死去,他见到的卡丁只是根据他的身份生成的NPC,核心中保存着他生前最后一点记忆。
“抵抗派的形成,”封鸢语气斟酌,“是否有你们暗中在推动和引导?”
蔚司蔻却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或许询问真理观察者阁下更合适。”
封鸢点了一下头。
他猜测抵抗派这股力量的出现背后或许有真理之神的授意,因为祂与主神处于对立状态。而这么一来,那位暗中帮助他的“神秘存在”是真理之神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过往的一些蛛丝马迹似乎也能印证这一点,最初告知封鸢去探索无限游戏的也是祂。
“他生前曾经进入过一个异常副本,离开副本时他的同伴全都死去,他自己的记忆也丢失了一部分。这件事,他的个人档案中有记载吗?”
“你怎么知道他进入的是异常副本?”蔚司蔻先是诧异,随后打开文件袋,在一叠厚厚的文件纸中快速翻页,“这里,他是‘无限游戏测试计划’的参与者,每次进入副本都会有相应记录,但是两年前他某次进入副本之后就完全失去了在副本中的记忆,实验室的记忆学专家用了很多种办法也没能让他的记忆恢复。”
“所以记录里没有他进入的那个副本的信息?”
封鸢说着从蔚司蔻手中接过文件,上面全程都没有提到副本的名字,按照NPC卡丁核心中的记录,他应该还有一起进入副本的同伴,可是这里也没有任何记载,说明他关于副本的所有信息全都被抹去了……
或许当初抹去丁凯的记忆,并将他送回现实维度的也是真理之神,可是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灯绳》副本的特殊与诡异已经不需过多强调,要不然真理之神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非得要是封鸢去探索它的秘密。可是进入过这个副本的不止丁凯,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了下来?而且引来真理之神亲自动手,抹去了他的记忆,又在他完全死去之后,以他为原型生成了一个专门的NPC来向封鸢来传递信息?
丁凯这个人,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地方?
若非如此,传递消息的办法有无数种,为什么非得要让封鸢注意到这个人?
他将蔚司蔻调取到的的文件逐一翻阅,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我还问了和他共事的第三阅览室的阅读者,他们都觉得,丁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们说得大都是一些琐事,比如这人性格腼腆,很少和人交流,但却擅长完成一些极其危险的任务,是少有的能以三级觉醒者的身份经常出现在四级或者更高任务的人。又比如他只喜欢看动漫打游戏,而且到了痴迷的地步。”
蔚司蔻轻微笑了一下,笑容很快便消隐而去:“同事称呼他‘无可救药的二次元’,因为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所以才给自己的游戏ID起名叫‘老鼠’,游戏里的形象还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要是他还活着,或许能和我成为朋友。”封鸢说着,将资料放回了文件袋里,拎着走了。
……
“他们在副本里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有一座祭台,和我们在荒漠的梦境遗迹中见到的非常类似。”
下午封鸢就回去上班了,借着盖章摸鱼的空挡,他给言不栩打了个电话。
“那个祭台上有两行很奇怪的文字,赫里女士看了之后说那文字本身带有污染,但是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封鸢停顿了一下,试探道:“要不我下班后去找你,把祭台上文字的拓印给你拿过去?”
果不其然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言不栩说道:“不用,我明天还会去公司,你到时候给我就行。”
封鸢没有回答。
于是相隔遥远的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一切轻微的噪声在手机的收音和传递之中被放大,像是失去了传导体的轻微电流,还没有抵达,就消散了。
封鸢将电话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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