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周浥尘心说,我虽然不是他什么人,但我知道他不是人……呸!祂是一位理应受到所有人敬仰和尊崇的神明,哪能被你这么亵渎!
“你管得真宽。”言不栩不在意地道,“我就去找他,就去。”
“幼稚不幼稚……”周浥尘叱了一句,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声。
言不栩看着他,忽然道:“老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没有,”周浥尘神情如常,却似乎惋惜地叹了一声,“非要问的话……只是我上次和封鸢说起,他说不会喜欢什么人。”
言不栩的神情渐冷,最后成为一片深水般的平静,他说:“人都是会变的。”
“人确实会变,”周浥尘缓缓道,“但是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言不栩有些咄咄逼人地道,“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你确定他是真的改变了,还是只是因为好奇得到了答案?他只是在迁就你,要是哪一天他厌倦了,你怎么办?”
周浥尘盯着言不栩的眼睛,他的目光如此洞彻,仿佛一下子就将言不栩罩住了,如同一张网,在等待着,捕捉他即将要说出口的答案。
半晌,言不栩无奈道:“我不怎么办,难道我还能强迫他喜欢我吗?我已经告诉过他了,如果他只想和我做朋友,那我和他就只是朋友。”
周浥尘愣了一下,不禁道:“那他……”
但是他刚说出口的话却就此停住。
“我不应该继续问下去了。”他缓缓道,“总之,这是你们的事情……好自为之。”
和周浥尘分别后言不栩回到家里,走廊上还亮着一盏廊灯,大概是格林尼斯担心他晚上回来要下楼才留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其实并不算晚,才刚过凌晨而已。
他关上那盏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洗漱后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其实这才是他的常态,哪怕睡眠很少其实也不会影响什么,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有很迫切的想要睡着的意愿。
但是经常失眠的朋友都知道,越想要睡着的时候就越睡不着,并且非常容易就会胡思乱想……当言不栩脑子里第三次回想起周浥尘的话时,他就明白自己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又为什么反常的要命令自己睡觉。
大概是想要逃避什么。
是的,虽然他说着不在意,但其实多少还是听进去了,而且会因为那些话而受到影响。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问周浥尘,他是什么时候和封鸢说过这个话题?他们又为什么会谈论起?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这并不会改变什么事实。但是谁又能像监狱关押囚徒一样囚禁自己的想法与情绪,他又怎么能不心存幻想?
他的心里有一个天平,一边放着他的猜想与理智,一边放着另一种猜想与他的奢望。
他想,如果连周浥尘都能看出来封鸢对他的迁就,那么是否,他真的有一点喜欢自己呢?哪怕只有一点点。于是天平往另一种猜想倾斜,但是倾斜到了一定角度,他就会醒过来,因为这里的砝码中还有虚无的奢望。
那这些奢望拿掉,天平就又倒向了反方向,那才是现实。
最后实在睡不着,他干脆爬起来,去阳台上把许久不动的画架搬了进来,用纸胶带将画纸封了上去,找来画笔和颜料,然后对着空白的纸张发呆。天快亮的时候他拉开窗帘,雾白的天光照了进来,映在画架上未完成冰川雪山上,他瞥见桌上那一叠曾经的画作,伸手过去在里面翻了翻,果真如封鸢所说,找到一副雪山峡湾,他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画的。
画被他放了回去,他忽然很想见到封鸢。
两个小时后,八点半。
他来到封鸢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忽然想起前天封鸢的话。
如果直接进去的话……
他意识到这想法不对,但是这一刻,天平上的幻想压过了理智,如果他真的不敲门就进去,会怎么样?
事实就是根本不会怎么样,因为封鸢已经醒了,言不栩出现在玄关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人都没出来声音先至:“你有买鱼卷小饼吗?”
真的是非常不客气。
言不栩笑了笑,道:“有。”
封鸢才从屋子里出来,头发有点乱,他打了个呵欠:“你为什么今天来这么早?”
“因为想见你。”
言不栩本来以为他会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结果他却只是嘀咕道:“昨天才刚见过……”
言不栩将早餐袋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对他轻笑道:“喜欢谁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他。”
“哦……”封鸢慢吞吞应了一声,转过头似乎要走,这动作进行到一半又转了回来,“你进来啊,随便坐。”
言不栩走进来,因为卧室门开着,他不经意瞥到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停留在某个游戏界面……原来封鸢根本不是醒了,而是没睡。
一会儿封鸢洗漱完出来了,又去卧室里关电脑,言不栩把早餐袋拎了进来,道:“你昨天从神秘事务局回来的很晚吗?”
“没有。”
“那怎么没睡觉?”
“……想玩。”
封鸢从他手里接过袋子,瞥了他一眼,见他在笑,似乎刚要开口,又忽然凑近过来道:“你衣服上这是什么?”
言不栩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他衬衣袖口上有一小块蓝色,在袖扣旁边,而他的袖子此时正被封鸢一只手捻住。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看到封鸢的流畅的下颌线,和颜色很浅的嘴唇。
“……是颜料。”言不栩说,“睡不着所以在画画,可能不小心沾到了。”
封鸢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颜料块,发现已经凝固了,才放开他的袖子,道:“估计要洗才能干净……你没有睡觉,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言不栩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知道你没睡觉,万一吵醒你怎么办?”
“那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可是我又没什么事找你……”
封鸢挑眉:“你不是想见我吗?”
很莫名的,言不栩蓦然又想起了周浥尘昨天晚上说的话……这何止是迁就,简直就是纵容,他就像在引诱,在教唆,在包庇,要将他的心撕扯过去。
理智很容易就被蒙蔽了,言不栩轻声问:“那我要是想要别的呢?”
“你想要什么?”封鸢停下了正在拆纸袋的动作。
言不栩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俩本来就离得很近,再往前一步几乎就要碰到彼此的前额,言不栩微微偏过头去,在他耳边道:“想抱你。”
他没有看到封鸢直视着前方,微微动了一瞬的瞳孔,却看到了他抓着早餐纸袋,手指似乎攥紧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言不栩还听见鼓动的心跳,但那不是封鸢,而是他自己。
他退回去,又往后撤了好几步,直到沙发边上,道:“快吃饭,吃完去上班。”
封鸢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吃饭去了。
早上对着显示器不带脑子的批过了好几条审批,封鸢才想起来忘记告诉言不栩昨天晚上他去找赫里的后续,赫里对能否找回诅咒油画事件的前因后果不报很大希望,但是却表示神秘事务局有专业的审讯专家,大概率能够根据那位老教士的审讯结果,摸索出其他异教徒的线索。
封鸢寻思这个点估计那个异教徒已经被转送到神秘事务局了,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有一些成果。
都怪言不栩……
封鸢重重点了一下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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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人已经送过来了,”谢若冰一边大步往走廊深处走去,一边打电话,“观察者阁下也跟着过来了……对,他亲自送过来的囚犯——”
“让他进入审讯室,必要的时候由他提问,”电话里赫里说道,“另外,现场不要留太多人。”
谢若冰心中微凛,低声道:“是。”
她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被固定的光门,透明的虹光在光膜上流淌,谢若冰走了进去,出现在一个古怪的房间之中。
这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四面墙壁竟然都是半透明的,除了中央的操作台和桌椅外别无他物,操作台旁边坐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调查员,见谢若冰进来都站了起来,谢若冰抬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道:“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其中一个调查员点头,“人也已经放进去了。”
谢若冰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道:“再等一会儿,局长说真理观察者阁下会全程参与。”
两分钟后,光门浮现,赫里和周浥尘同时走了出来。
谢若冰十分诧异,她本来以为真理观察者亲自审讯已经足够严重,却没想到他们局长竟然也跟着来了……她先想了想,低头对那调查员道:“小张,你去换南调查官来。”
赫里并未反对这个决定。
“审讯昨天带回来那个异教徒吗?”南音一进来就问,结果看到赫里和周浥尘都在,顿时息了声,打过招呼后,拉过椅子坐在了记录员旁边。
他们正对着的那扇玻璃忽然变得透明,玻璃窗后,老教士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他已经被穿上了特制的束缚服,头上也戴着一个插满了电极的装置。
他的双目紧闭着,双手平放在身体前,一动不动,而他身后同样是一面透明的玻璃,那面玻璃之后,坐着专业的审讯人员和一个操作员。
谢若冰道:“可以开始。”
扩音器里传来审讯人员的声音:“你是机械女神的神职人员吗?”
老教士虽然似乎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但却还是回答道:“……是的。”
“你的名字?”
……
问题从简单到复杂,老教士都一一回答,似乎并没有什么抵触的反应,审讯人员继续道:“前天晚上,是否有一位谷物商人来过你的教堂?”
“是的。”
“他来做什么?”
“祈祷,和捐赠。”
“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主会庇佑他。”
“机械女神会庇佑他吗?”
老教士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就像是细细密密的网,他张开嘴,大声叫道:“主会庇佑他!迷途的羔羊……他犯了错,唯有灾难,死亡才能洗去他的罪孽!”
审讯人员声音平和地道:“二型药剂。”
操作员起身离开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老教士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眼皮垂坠,似乎昏昏欲眠。
“他犯了什么错?”审讯人员继续问道。
“……他带来了陌生人,这有可能会破坏‘圣灵’的计划,必须得阻止他们,必须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他不停地呢喃着,仿佛中了什么魔障。
“怎么阻止?”
“灾祸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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