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一路上他们路过几个大集市均有暂停,不论是巨人还是伯尔尼人,亦或者越境者,大家都还处于灾害天降的忙碌与混乱之中,于是未能打听到多少消息,也没有在上次见到伯尔尼人的集市再遇到他,大概是已经回到自己的部族里去了。
不过半云给集市的情报贩子留了口信,让他帮忙留意。
桥岭集市的情况要比其他集市略好一些,毕竟是荒漠最大的集市之一,有些店铺哪怕是风沙过后的第二天也仍旧照常营业,但不幸的是,言不栩和半云将要光顾的那家杂货店不在其中。
“在附近能问到老板的去向吗?”
言不栩话音刚落,一旁有人插话道:“你们找尤金?”
“杂货店老板叫尤金?”言不栩问。
那人道:“是喏,不过他已经死了,要钱不要命的家伙,风沙来了还敢去矿场搬货,被风沙卷走了。”
如果说来之前言不栩还只是怀疑,那么在听到杂货店老板尤金的死讯之后,他就几乎可以断定那条所谓的矿石手链,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就算不是诅咒的源头也一定和诅咒强相关,而显然,半云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平时店里除了尤金之外还有别人吧?”半云随意地道,“这店铺可不小,而且我记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总不可能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打理。”
“有个伙计,”那人答,眼神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着半云,“不过……”
半云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抛了过去,那人顿时喜笑颜开,说道:“我带你们去找。”
他口中的伙计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比阿沁年纪还小,衣衫破旧,嘴唇因为寒风而发乌。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孩子口齿不清地道,“我也没有钱,尤金已经死了……”
“别紧张,”半云温和道,“我们只是问你一点事情。”
他说着,拿了一枚硬币递给了小伙计,小伙计的脸色有所缓和,半云借机提问::“你还记不得,十二号或者十三号那天……”
“手链?”小伙计抬了抬头,“我不记得了,但是你说的那种手链常见的很,女孩们都很喜欢,开市的日子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串,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进货,店里的货都是从一个叫老汤的手艺人那里进的,他家在黑石集市。”
言不栩又问他尤金的尸体的是否找到,小伙计摇了摇头。
“天已经黑了,先回营地去吧?”半云说道,“黑石集市离得不远,我们明天一早过去就行。”
言不栩点了点头。
“有调查员来过,”赤萦说道,“上次见过的熟悉面孔,应该是叫南音。”
“神秘事务局总部派人过来了?”言不栩道。
“应该是,但是我只见到了她,她说你可以去观测站找她。”
言不栩想了想,对半云道:“明天去过黑石集市之后再去找他们。”
次日一大早言不栩就和半云去了黑石集市,今天正好是黑石集市的开市日,来往人流不少,言不栩诧异道:“平时就算是赶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吧?”
“因为最近风沙频繁,大家都想趁着开市多买点物资囤积着。”半云感慨,他压低了声音,“真希望我们这趟能顺利,尽快解决掉诅咒这个棘手的问题……不然风沙再持续下去,荒漠人根本没法生存了。”
“恐怕不会如你所愿……”言不栩喃喃道。
手艺人死了。
虽然这也在两人的预料之中,但半云还是不免失望:“看来我们很难追踪到那条‘手链’的来源了。”
“我想,”言不栩慢吞吞道,“就算我不去刻意追踪,我恐怕也能推断出一些线索来……手艺人老汤用来做饰品的原材料一定来自某个矿场,而这个矿场或许恰好就是我之前找过的那个走私贩子所在的矿场,也有可能不是,但是那颗原石一定在这个矿场中经手过的,毕竟是一批炼晶石矿有可能要被倒卖数次。”
“这其中接触过的相关人全都死于诅咒?”半云牙疼一般皱起了半边脸颊,“包括矿场的司机、搬运工、夜半值守,就像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然后那颗——”
那肯定不能再被称之为矿石,他想了想,沿用了言不栩的说法:“那颗原石,被送到了手艺人里,他用这东西做了一个手链,被杂货店的尤金买走,摆在了店里……
“去杂货店看过或者试戴那条手链的肯定不止阿沁和伯尔尼女人,但是谁会在意一条荒漠中随处可见的晶石手链?
“那条手链要么还在尤金的店里,要么被伯尔尼女人买走,又或者,被别的人买走。”
“如果前两种情况倒还好说,”言不栩无奈,“如果是后一种,我们大概只能用最原始办法了。”
……
“作用于一个人身上的诅咒所引发的灵性波动实在太微小了,‘监测之眼’不可能捕捉到,哪怕是中心城都不行,更何况荒漠?荒漠的‘监测之眼’布置密度远远低于城市不说,还容易受到各种原因的影响,所以如果你们说的那条手链被未知的人买走,那我们就只能从葬身于风沙的人尸体上入手了,逐一排除。”
南音拍了怕手,将一摞监控数据资料拍在桌上:“我都看过了,近期没有异常。”
“我也看过。”言不栩说道,他将那一摞乱糟糟的资料从他面前拨开,补充了一句,“除了二号交界地之外。”
“你觉得风沙频繁发生也有可能和交界地的异动有关?”南音若有所思地道。
“算了,这个问题先不讨论,回到‘手链’”南音摸了摸下巴,“既然这个‘手链’能传播诅咒,那应当是一件非常强大的超凡物品才对,就像你和封鸢那次收容的诅咒油画,能不能……”
“不能。”言不栩摇头,“那幅画本身就有非常强大保护‘领域’,除非它就在我面前,不然我也没有办法感应到。”
在来观测站之前,他已经和半云去过尤金的店铺和伯尔尼人的家里,并未找到类似物品,而那个伯尔尼人,不出意外的死于前天的那场风沙,他的尸体已经被找到,附近并没有出现矿石或者手链之类的物品,所以那条手链大概不是被他们夫妇买走的。
“那就真的很难办了……”南音皱眉,“总不能等着人们一个一个死亡。”
众人沉默。
半云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那个叫查休拉的年轻人没有和你们一起过来吗?赤萦说他只是回去传个信息来着。”
“没有,”南音随意地道,“不过我问封鸢的时候他说他有可能会和查休拉一起来,结果我们都来三天了也不见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望着窗外的言不栩将目光转向了她,南音狐疑道:“你看我做什么?”
言不栩抬了抬下巴:“你继续说。”
“……我刚才说到哪?哦三天不见人,所以估计是又被别的什么事情绊住了——诶,话说有没有什么超凡物品能追踪到灵性波动的?”
南音说着似乎陷入了沉思,但她大概沉思半晌没想起来,于是站起身嘀咕道:“我得去问问周老先生……”
未等她去打搅周老先生,言不栩就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据我所知这类物品只有序列-019,但是序列-019追踪的前提是曾经对追踪对象留下过标记——”
他忽然若有所觉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古旧银色“手表”的表盘之上,一粒幽蓝光点正散发出玻璃般的锐利碎光。
第408章 往事尘烟(上)
三天前。
去往荒漠调查“风暴诅咒事件”的小队出发之后,封鸢也就回到了自己家里,当天还是星期天,如果他也要去荒漠,势必得向梁总请假,不过现在的假很好请就是了,他的离职申请都已经提交上去,审批也走完了,就等新人来报道之后他就可以盖章走人。
就在他准备给查休拉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徐森。
“怎么了?”封鸢好奇。
最近因为异教徒的调查任务徐森基本中心城和底诺斯两头跑,于是封鸢频繁地在神秘事务局总部见到他,他刚从神秘事务局回来时还和徐森打过招呼,这才过去没一个小时呢。
“我在追踪你给我的名单上那些异端的行踪……”不知道为什么徐森好像有些喘不上来气,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了下来,手机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封鸢耐心地道:“然后呢?”
“然后,”徐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终于将自己的气息提了上来,“然后,我就发现有一个叫苏文宇的人经常去伊芙琳的花店,你是不是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对,他就是那个曾经去向汤马斯教授请教死亡诅咒,然后将手记偷盗走的学生!”
“这两人有联络并不奇怪,”封鸢平和地道,“毕竟汤马斯的手稿最后出现在伊芙琳的手中,不是吗?”
“但是我又询问了苏文宇的姐姐,她说苏文宇在死亡的前几天曾带回来一个纸包,然后就匆匆地将那东西送了出去,我们之前认为那就是汤马斯教授的笔记,但……如果是别的东西呢?”
“别的东西?”封鸢坐直了身体,斟酌道,“你认为除了笔记,还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极地的死亡诅咒源头如果是那副油画,可是按照薇薇安的陈述,当时苏文宇去拜访汤马斯的时候两人一直都是在地下室,并未接近楼上的书房,一本记录着禁术的笔记似乎不足以让苏文宇身丧于诅咒?”
封鸢提醒道:“别忘了他经常和伊芙琳见面,而你仅仅只是见过伊芙琳一次就已经被诅咒了。”
徐森没有反驳,只是隔了几秒钟,又道:“还有一个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诅咒的源头是油画,油画已经落在他们的手里,随时都能被利用催动强大的诅咒,汤马斯教授为什么还要研究诅咒呢?苏文宇和伊芙琳又为什么要拿到他的笔记?”
“或许……”封鸢喃喃,“与诅咒相关的物品不止那一件?”
他的声音太小,又隔着电话,徐森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封鸢揉了揉太阳穴,“你刚才在做什么,好像很疲惫?”
“我刚从无限游戏里出来。”徐森老实说道。
“去游戏里做什么?”
徐森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碰碰运气,万一又能挖到什么新消息呢……”
封鸢:“……”
很好,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真理信徒了。
“那有什么发现?”
“你别说还真有!”徐森顿时又来了兴致,“苏文宇是个无限游戏玩家,我找到了疑似他的游戏ID,然后发现这个ID的人曾经在游戏里打听过现实维度的一些秘密渠道,似乎是要运送什么东西,而且要求运送的时间正好就是他拜访完汤马斯教授的那几天……”
“运送东西?”封鸢皱眉,缓缓道,“所以,你才怀疑苏文宇从汤马斯教授屋子里带走的不只是笔记,而有可能是另外的东西?”
徐森没有反驳,这确实是他的得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想法。
“对啊,如果他想把笔记本交给伊芙琳,直接自己过去就好了,而且他肯定也就是这么做了,不然笔记不会出现在伊芙琳的手里,那他为什么还要打听运送别的东西的渠道?”
“但是你的猜测也不是全然错误,在记录着诅咒的手稿之外,确实还有一件重要物品曾经在伊芙琳、薇薇安或者汤马斯教授手中流转,现在看来还要再加上苏文宇……”
就是那颗未知的核心。
“但并不是苏文宇将那件物品从汤马斯家里带出来交给伊芙琳,正好相反,应该是苏文宇从别处接收了这件物品,交给了伊芙琳,伊芙琳再将这东西给了薇薇安。”
随后,核心不知所踪。
那这样来说的话,只要找到苏文宇曾经运送或接收那件物品的渠道,或许就可以知道核心的源头。
“你能找到苏文宇当时打听的那些渠道的具体细节吗?”封鸢问。
“渠道能打听到,这种搞秘密运输的掮客黑市一直都有,但是如果要向他们打听苏文宇当时运送过什么东西恐怕会有点难,这帮人警觉得很,滑不留手,哪怕是我们专门去抓捕也得费一些功夫。”
“我可没时间陪他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封鸢淡淡道,“你尽管搜集情报就行。”
……
“是我们的效率太低下了,您都已经开始自己抓捕异端了?”赫里看着审讯室里正在被审问的一个黑瘦男人,心情很是复杂地说道。
怎么“邪神”比调查员还要卷,这对吗?
“不是我抓的,”封鸢道,“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帮助’。”
指在徐森找到的当时苏文宇接触过的掮客之后,封鸢将系统借给了他,这掮客也是无限游戏玩家,哪怕他回到了现实维度也逃不过系统的感知,于是轻而易举就被系统一爪子拍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的徐森大呼“我就知道你这不是正经猫”!)
审讯已经基本结束,工作人员拿着审讯结果来递给赫里,简单汇报道:“……他们确实曾经帮助苏文宇接收过某件物品,体积大概就是一个小心手提箱的容量,但这件物品并非是他亲自接手,而是他的一个同伴,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因呢?”赫里头也不抬的问。
“据他说是应该游戏副本未能通关成功,现实维度的死因是酒后心脏衰竭,我们正在核实。”
之后被证明那人确实死于心衰,而从他的家族和本人身体情况来看并没有心脏病史,所以大概率还真是因为游戏副本未能通关成功。可惜这一点无法求证,因为魔方大厅只能够查询到他最后一次进入的是一个单人副本,而且因为时间流速差,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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