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命令一叠声的传出去,直至传入了沈融耳中,他叫赵树赵果等在王府门外,而后拢了拢衣袖,抬步第二次迈入了这安王府中。
此次没有萧元尧把着手引路,唯有王府侍卫十步一人的站着。
沈融并未戴帷帽,但身上的漂亮宝贝却都戴全乎了。
冬夜寒冷,披风宽大,一路策马前来在家里睡得热气几乎都散尽,抓着缰绳的手指也半天伸展不开,沈融攥了攥掌心,行径之处一片冷香之气。
众人翘首以盼,萧元尧也抬头,看向了门边。
不过时,有脚步声轻轻上前,萧元尧不必多看,便已知来人正是沈融。
奚兆刚松开按着他的手,萧元尧的刀就已经悄无声息拔出半寸,骇的奚兆又伸手按了一次,这次直接低声斥道:“……你真不要命了?!”
萧元尧不语,面色愈发没有波动。
下一秒,身穿白玉扣边披风的少年就站在了席外门前,他梳着高髻戴着玉簪,头发并不十分长,只落于背上一点,面容似白雪无暇,尤其一双眼睛,清潭一般空灵干净。
奚兆和卢玉章均闭了闭眼睛。
果真是沈融。
萧元尧掌中刀锋颤动,奚兆死死的压着他,席间一片安静,唯有竹帘后乐曲换了一首阳春白雪,正兀自弹奏到了最高潮。
沈融抬脚踏入,先看了一眼萧元尧,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于是奚兆察觉到掌下胳膊力道一松,只是几息,那按不住的刀居然缓缓收了回去。
奚兆:“?”
奚兆:“……”
犟驴,合该人家沈公子管你!
沈融上前几步,抬首看向安王,还未说话,安王杯中的酒就先撒了一桌子。
沈融开口:“王爷亲自派人相邀,我自当整装前来赴宴,只是生性不喜吵闹酒局,是以以前不多现于人前。”
安王没声了。
沈融微微一笑,抬手见礼:“在下沈融,见过王爷。”
安王愣着,沈融便自行放下手掌揣到了披风后头。
他含笑道:“王爷叫我来参宴,不知叫我坐在哪里呢?”
安王下意识顺着沈融的话:“坐、坐在……”
那个接引沈融的寻雀司内侍附耳道:“王爷,便请这位公子坐在主桌下首吧?”
他又怎么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果不其然,话音一落就见安王猛地回神道:“是是,就坐在下首,来人!备桌,把王府最好的桌子抬出来,要那一整张翠玉螺贝所制的!”
内侍立即着手去安置,沈融转向卢玉章,遥遥道:“卢先生。”
又看向奚兆:“奚将军。”
奚兆和卢玉章脸色稍缓,看着沈融在仅次于安王之下的席间入座。
安王被沈融这么一冲击,酒意直接醒了一半,见到沈融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和萧元尧一箭双雕,看见之后脑子里什么也没了,就只剩下一个字。
美。
甚美。
不怪乎祁昌说他是神仙,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
安王眼睛都快掉在沈融身上了,着急忙慌扶起桌前酒杯,免得叫沈融见了觉得他不雅。
这般人物,杀之可惜,杀之可惜啊!
沈融面上淡定,实则心惊肉跳,倒不是有多害怕安王,而是害怕萧元尧忍不住当场双杀,是以进门先看了自家老大一眼,他绝对没有看错,萧元尧就是在收刀。
眼皮抽跳了两下,面前流水一样的好东西就呈了上来。
食物精致,沈融也没什么稀奇,萧元尧曾经给他带外卖的时候比这个还要精致,就连喝的小甜水都是三个竹筒装着的,和萧元尧一对比,安王这点算什么。
只是他越是如此,便越引人视线。
不止安王看,席间没有见过沈融的人都在偷看,没看错的话那颈上长命锁乃是金镶玉而制,腰间玉组佩更是非世家大族所不能出,更不用说用来簪发的簪子,烛火照耀下完全浑然一体的羊脂白玉,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孤品。
一部分脑子转得快的立时就反应过来此人为何以前不现于人前,长成这般神仙模样,又这样气质高华不似凡人,如何敢在瑶城招摇过市?
若是性子冷淡一些,那更是要闭门不出,免得被王爷的寻雀司给瞧见了。
只是再怎么藏,如今也已经现身,又听闻他在南地立下大功,一时间都对沈融好奇不已。
安王的好奇尤其浓重,居然收起了方才放浪形骸的模样,只恨不得和沈融一般清冷高贵,方才能和神仙一起同坐。
系统:【……高估这个色胚了,在宿主手底下撑不过三句话】
沈融:我都做好他今天要给我和萧元尧发难的准备了,结果现在居然还吃上席了。
系统:【开始担心男嘉宾的精神状态】
沈融:没事,在外面受委屈等回家了我再慢慢哄。
沈融端起酒杯闻了闻放下,安王立刻道:“怎么,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沈融看向上首:“听闻王爷召见,是以一路不敢耽搁骑马前来,冬夜寒冷,便不想再饮冷酒。”
安王立刻:“来人,温酒!”
沈融:“多谢王爷。”
他看向下方,微微翘起的漂亮眼睛一一扫视众人,而后落在萧元尧身上,不着痕迹的眨了眨眼睛。
大庭广众,烛火通明,毫不掩饰的眉目传情。
萧元尧双手放在膝上,沈融一瞪比八个壮汉按着他还管用。
泥炉煮酒,不一会就酒沸香蒸,那个引沈融前来的大内侍亲自给沈融倒酒,言语间讨好道:“公子尝尝,这个热意可还好?”
沈融浅尝一口,脑海中的小人立刻表情扭曲:“酒温尚可,酒气太冲。”
安王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融动静:“是本王疏忽,席间多是武将,就没有备一些甜酒上来,来人——”
沈融抬手盖在酒杯之上:“不必,诸位将士本就是从南地奔袭回来,人疲马乏,王爷连夜举办庆功宴是为爱惜将士,不可因我一人耽搁大家休息,桌上这些已经足够,不必再添置其他。”
安王一脸感慨:“是是是,正是如此。”
沈融看向身边:“今夜王爷身边内侍抓人一样的闯入萧宅,我还当是哪里的土匪,着实吓了一大跳。”
寻雀司的内侍太监当即告罪道:“王爷恕罪,奴婢当时着急请人,便一时失了礼数……”
安王不耐烦的摆手:“下去,你先下去,别挡着我。”
“是,是。”
内侍一走,沈融和安王身边就只剩下了三阶玉台的距离,系统在沈融脑海中道:【我觉得你把鞋底抬起来他都能舔一口】
沈融:不行,我嫌脏。
以前别人总说一个人好色,他寻思再好色脑子总不能丢吧,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发情发到脑子都没有。
虽然沈融不知道安王如何得知他的存在,但很明显,和他告密的那个人见不得他和萧元尧好,是以沈融才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派萧元尧去南地打仗之前,安王已经感觉到屁股底下发热了,如今这场仗大胜归来,萧元尧民心军心两手在握,还缴获了无数物资,安王更是烫的坐不住。
再加上有人告密,直接透出了他的存在,沈融还真怕安王一个冲动要当场问罪,那萧元尧绷得住才怪了。
“……听闻你在南地助军良多,想来本事也大,如此本领,怎么不早点来寻本王,本王好为你单独安排一个宅子,何至于屈住在萧将军家中?”
沈融:“我和萧将军相识已久不分你我,住习惯了也就懒得挪了。”
安王不由得道:“萧将军的宅子再大还能大得过王府,我府中有一楼阁常年空着,不若你就住到那里,以后也好直接与本王一起议事……”
沈融:“……”
你他喵的能说点正经事吗?真当萧元尧有多么好哄吗?
沈融语气淡漠:“多谢王爷,只是我不喜欢脂粉气多的地方,便不来王府了。”
安王只得作罢,安分了没一会又道:“那你喜欢什么,只管说来,你本事这样大,本王定要好好待你才是。”
沈融见招拆招:“此次得胜归来非我一人之功,王爷要论功行赏,还是得从萧将军开始算起。”
安王一下子就有些不乐意了。
他短暂清醒了一瞬,想起萧元尧这个人不能留,梁王又说沈融更不能留,但梁王所言“仙长”居然真的是这样一个神仙人物,还这么年轻貌美,安王如何舍得连沈融一并除去?
萧元尧该杀,沈融不该杀,只要杀了萧元尧,沈融没有依靠,到时候不还是只能投靠瑶城中最有权有势的他?
安王心念百转,越是觉得沈融貌美,就越是恨不得把萧元尧杀之后快,整个人的情绪都略有些癫狂,又想到沈融这么好看,长久和萧元尧在一块,萧元尧如何能不动歪心思?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他经了无数情事,在这事儿上比在别的事上脑子灵光许多,谁见了沈融这张脸能不爱上?除非那个人不举,或者是个傻子!
他就不信萧元尧不喜欢沈融,若非如此,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叫另一个男人长久住于府上?这两个人肯定有鬼,说不定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安王想到这里气得不得了,心底深处居然对萧元尧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忮忌,凭什么萧元尧就能拥有沈融,他比萧元尧出身更高钱权更多,应该是他拥有沈融才对!
而且沈融长得真像那个人——安王举着酒杯,微微遮住沈融的上半张脸,一个晃神之间,还以为神子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自去岁冬天一别,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再见过神子,若非前段时间侍神使者再度出现,安王还当神子已经向天归隐再不入世了。
他答应使者给南地派兵,不知神子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萧元尧大胜归来,又抑制住了南地瘟疫,这些可都是他一力促成的大功德,神子听了又会不会欢心呢?
安王望着沈融出神,连身边人唤他都听不见。
“……王爷、王爷,卢先生离席了。”
安王回神:“哦……”他看向下首,瞧见卢玉章那张脸猛地顿住。
等等,他说沈融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他和卢玉章怎么那么像?
若不是他对卢玉章知根知底,定然会以为沈融是卢玉章的儿子!卢玉章提前离席,安王也没心思阻拦,他潦草赏赐了秦钰等一众部将,又给萧元尧升了一倍的俸禄,而后再度问沈融想要什么。
安王倾身:“你便说出来叫本王听听,哪怕是要半个王府本王也给你啊。”
沈融微微一笑:“我又没有上战场,便不领什么功赏了,此次将士们出战南地辛苦,今岁冬天还是好好休养生息的好,只是梁王殁了一事还得上报朝廷,王爷与其问我要什么,不如多想想这道折子要怎么写。”
安王:“……”
系统:【果然任何时候布置作业都能给人祛魅,宿主让安王赶紧写折子试探朝廷态度,安王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沈融:我再不叫他清醒清醒,恐怕他都要贴到我桌子上了。
因沈融提起写折子一事,安王顿时气馁许多,他眼睛略显阴沉的看着下首,瞧见萧元尧就烦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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