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第214章

作者:暮寒久 标签: 系统 甜文 爽文 逆袭 基建 天选之子 穿越重生

沈融的威慑哪里是只有一点作用,接下来几天,整个农庄草场再也没有小贼来偷东西,不止这处安静,整个广阳城都集体缩回了窝里一样。

该乱还是乱,但乱的有点怂,比如以前当街斗殴哪管什么时间地点,火气上来直接干,打死人也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统一默契,总归都不在广阳城里闹事,有什么深仇大恨跑远点再解决。

躲避天敌,敬畏神秘,对这些北方民族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天看见沈融的人不少,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但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沈融的形象已经变成浑身插满鸟羽头戴鹿角叮呤咣啷从草原深处走出来的恩都里。

恩都里,即神明。

神明可以叫冬雪化冻,风调雨顺,也可以雷霆滚滚,降下天罚。

奴隶主从乌尤奴们口中得知,在这位恩都里面前所有人都不能撒谎,否则便会被当场指出,羞愧的恨不得死了再投生一次。

恩都里能听懂所有语言,还会与天空土地对话,是一个仿佛天池般纯净的仁慈之神。

乌尤奴们生来就因为外表而饱受欺凌,奴隶的身份叫他们不论在哪里都低人一等,沈融是第一个平视他们的人,仿佛他们并不卑贱,而是生来光明。

广阳城外有一处深黑密林,沿着小路往里走会看见一个巨大的马场。

马厩之中,有一个少年正抱着刚出生的小马驹去找母马的奶,忽的他动作顿住问身后道:“喂,我身上的马奶味真的很重吗?”

后面的人鼻子动了动:“没有吧,你身上都是小马味,要是再接生几匹,估计母马都要追着给你喂奶了。”

阿苏勒笑骂:“去你的。”

说话的正是在马场里工作的乌尤奴之一,阿苏勒的马场大,马儿多,找了一大堆乌尤奴来这里工作,有清理马粪的,有专门挤马奶的,就连给马刷毛修蹄子也都有特定的人群。

所有在这里谋生的乌尤奴都知道,阿苏勒爱马如命,他们听说阿苏勒从小在马厩里长大,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学会上马了。

少年放下马驹转过身来,头上不见了破烂鹿皮帽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雪白茸毛的毛毡帽,毛毡之下是一张肤色略深的脸,他长得不像部族,也没有汉人那么周正,眼中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耳高于眉,颧骨略带冻伤的薄红。

阿苏勒:“那为什么他说我身上一股子马奶味?”他还侧头嗅了嗅胳膊,露出一侧耳上獠利的狼牙耳坠。

马场里的人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吗?谁会说你身上有味道。”

阿苏勒抱着手臂靠在烂木头上:“就是那个城里新来的恩都里,因为这句话我都三晚上没睡好了。”

几个忙碌的人影愣住。

“恩、恩都里?”

阿苏勒:“是啊,你们有空也去广阳城里走走,那里如今可是大变样了。”

一群人立刻凑过来:“真、真的有恩都里来城里了?”

阿苏勒鼻音嗯了一声,“他灵的很呢,明明是一副柔弱汉人长相,我说了三种语言他都能听得懂,还能分辨出来谁是真正的小偷,谁是去凑热闹的。”

有人激动道:“恩都里听得懂一切!”他攮了阿苏勒一拳:“你怎么不早说,我明日便要去向他祈福!”

阿苏勒笑了笑:“好啊,如果你能从一千多个手握刀子的护卫中突围进去的话。”

说话的乌尤奴愣住。

阿苏勒收了几分笑意,眼神带了一丝警告道:“他比城里任何一个奴隶主都有权有势,身边全都是厉害人,他养得起兵,如今又要买马,你们少往他面前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苏勒虽然年纪不大但本事大,这里所有人却都听他的话,因为他们靠着阿苏勒的接济生活,幽州大大小小的马场也都有阿苏勒的影子。

他从草原深处抓种马来和那些马场主交易,还叫无家可归的乌尤奴去马场里干活,看在阿苏勒的面子上,那些马场主都会收一些乌尤奴来讨好他。

这个年轻的马场主并不缺钱,每天早晨起来都会给自己仔细扎几条小辫,然后用银饰和布条箍好,最喜欢的就是那一个狼牙耳坠,几乎从不离身。

“可恩都里是仁慈的神明……”有人低声嘀咕。

阿苏勒提了一桶马奶路过他,语气带着些微凉薄:“是的,没有人能逃过神的爱抚,你们像追逐太阳一样追逐他,可他身边从来不缺追逐的人,又怎么会看到你们的苦难呢?”

沈融还真能看见乌尤奴的苦难处境。

就是他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有点不好管,牵扯到一个新人种新民族,再加上幽州对“乌尤奴”的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就像移天换日,不是一日之功就能实现。

他要和阿苏勒谈判买马,但阿苏勒却对他避而不见,沈融叫他回去洗干净身上的马奶味,还有点伤害到这个在乎形象又爱打扮的少年的内心。

当然,触及到少年人自尊心这件事,沈融暂时还不知道。

阿苏勒再度神隐,沈融却没时间陪他闹,他直接叫鲁柏去联络阿苏勒,给出的信号是要什么都可以,大家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但让他自己去草原深处魅马,沈融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然而鲁柏带回来的消息却一日比一日离谱。

“阿苏勒在给母马接生,没时间。”

“有一只公马发情了,阿苏勒要配种,没时间。”

“天冷,小马生病,阿苏勒要照顾小马,还是没时间。”

沈融面无表情的在草场里喂鸡:“那他这个马保姆什么时候有时间?”

鲁柏:“公子,我觉得阿苏勒就是不愿意卖马给我们,他到底在顾虑什么啊。”

马这个东西,在古代战场就是硬通货。

曾经梁王骑兵惹了多少人眼红,要不是他们拉了床弩去流云山,萧元尧绝对不可能轻易获胜。以前安王就因为手上没有马时常被梁王压着打,回顾历史,还有几千重骑打十万大军的时候,也有人带了几百匹马单杀进入草原深处。

若萧元尧是神将,那给萧元尧配备训练有素的骑兵,哪怕只有八百人,那也相当于八百个低配的萧元尧,如此一支队伍,何愁不能力克敌人?

鲁柏最开始伪装成茶马商人,再不济也从阿苏勒手里套出来五百匹马,而沈融带着一群兵卒进入广阳城,明明背景更大,但阿苏勒来看了一趟,却连一匹都不给了。

鸡舍附近,杜英接过鸡食一边喂鸡一边思索道:“我们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谭贡:“一个从小和马匹打交道的人,如何能不知道骑兵的厉害?此人倒是敏锐,也当机立断。”

“我那晚上喝了点酒睡死了,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茅元好奇,“听你们说好像年纪不大?”

沈融:“先生是想给他相面?”

茅元笑笑:“我看一看,说不定能给咱们看出来一点门路。”

沈融摇头:“那先生估计是看不出来了,阿苏勒那天晚上打扮的比个奴隶还像个奴隶,一点都不像是个手握大马场的主人。”

此时大部分人脑海中想的都是实在不行反正他们手里有兵,到时候直接平推过去,这桩生意关系到他们在北方能不能站稳脚跟,阿苏勒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鲁柏就是这么和沈融说的,他面色羞愧:“主公与公子命我为茶马院的上官,我却没有发挥更大作用,若公子有命,我也能上战场去拼搏一二,非得和那个阿苏勒掰扯明白不可。”

沈融:“咱们队伍里最不缺的就是武将,哪用得到鲁大人去拼命。”

草场里新养的鸡都是现成买来的大母鸡,昨天夜里就在草窝里下了蛋,沈融弯腰掏鸡蛋,听着翠屏三贤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脑海中飞速思考阿苏勒真正在意的点在哪里。

他到底想要什么?害怕什么?顾虑什么?怎么样才能按照计划将这个马匹买卖生意做成,将来好和手握重兵的北凌王以及匈奴人去打仗——

谭贡说到了阿苏勒的身份,众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从小就不受待见的通婚子,所以才神神秘秘不肯露面。

鲁柏又说阿苏勒的手下几乎都是乌尤奴,他似乎格外喜欢用这群奴隶来做事,就连传话也都是派这些长相“独特”的乌尤奴来。

沈融皱眉听着,手下意识去摸鸡蛋,鸡蛋还没摸着,就先被母鸡给叨了一下。

手背一疼,探头看去,那母鸡炸着脖毛张开翅膀,喉咙里还咕咕咕的威胁着。

姜乔忍不住道:“公子,要不我去驻地领兵吧,咱们有人有刀,不用和这些人干耗。”

沈融:“等等。”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只鸡,“你们看它,是不是在护崽?”

姜乔立刻提醒:“公子小心,这种抱蛋的母鸡最凶了,若是强行掏蛋,一定会被它啄个头破血流。”

沈融轻声:“对,你说得对,要是强行去拿,反倒两败俱伤鸡飞蛋打……你们看这堆鸡蛋,像不像谁来都能踩一脚的乌尤奴?”

众人愣住。

沈融又道:“这护蛋的母鸡,像不像给众多乌尤奴提供生存场所的阿苏勒?”

他缓缓起身,看向身后的文臣武将:“若阿苏勒当真是通婚子,是幽州人人眼中的低下杂种,那他这一路走来定然能够共情乌尤奴的悲惨处境,他是爱马如痴,但他也并非不爱人,恰恰相反,他养马或许就是为了养人。”

这是一个大胆至极的猜想,牵扯到了复杂的出身与人性。

沈融语速更快,说出来的话叫原本想要武力解决问题的姜乔起了一身寒毛。

“所以这大概就是他看见军队反而一匹马都不卖了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骑兵的威力,却又不熟悉主公的人品和作风,若是为我们配齐马匹,岂不是给老虎插上了翅膀,雄鹰延长了翎羽——他怕的是我们比匈奴和北凌王更没有人性,铁蹄踏过,叫原本就脆如蛋壳的乌尤奴十不存一!”

沈融眼光大盛,“所以我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这样说不定会有奇效!”

谭贡寂静几息,“恒安如何保证这个猜测一定正确?万一他根本不在乎乌尤奴的死活呢?”

“得花钱。”沈融眼眸微眯道:“将买马的钱全都花到买人身上,用奴隶主偷都要偷到手的茶砖和盐巴来赎他们眼中的‘低贱’之物,以此来诈他。”

打不过就加入,既然短时间改变不了这里根深蒂固的奴隶制思想,那干脆他来当这个大奴隶主。

他抛了抛手里的鸡蛋,将其紧紧攥在掌心:“我要集齐这广阳城里所有的乌尤奴,以恩都里的名义告诉阿苏勒,论做善事,我沈融当第二,没人敢当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

融咪:看好了,我只魅这一次。[好的]

此时还在路上的消炎药to广大乌尤奴:这种情况感到头晕是正常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就会发现一旦粘上融瘾,这辈子都算完了。[摊手]

第112章 怀柔

茶马院拉来茶砖和盐巴,是为了在幽州换马,是以他们手里攥着所有幽州人都想要的东西,却只和马场主交易。

马场主少,而这幽州的奴隶主何其多。

乱市之上,三个乌尤奴才能兑换一匹成年大马,在这人命比马命还贱的地方,沈融提出用买马钱来买人,众人只是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一决定会换来数不清的乌尤奴。

那也就是数不清的嘴。

茅元直接点出其隐患:“虽说我们有船来往于两地运送粮食,但也需考虑到靖南公此时手里的人马,若是靖南公招兵顺畅,到时候两军汇合,我们的粮草定然要重新盘算,这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再加上这些乌尤奴,我们能养得活这么多人吗?”

众人陷入沉思。

因为地位最低下,家庭最贫穷,若不是万不得已,没有汉人姑娘愿意嫁给部族生一个奴隶出来,而部族人要不是实在没老婆,也不会挑选非我族类的妻子。

两边都是困难户,结合起来更是难上加难,是以乌尤奴一出生就面对地狱开局,好一些的夫妻二人婚后培养出了感情,倒霉的完全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一家生出来的孩子反倒都有四五个,女人们不是在怀孕,就是在怀孕的路上。

至于生下来养不养得活,全看这孩子有没有那个命。

因此茅元的担心不无道理,乌尤奴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打开这个口子,他们收拢的将不只是广阳城内的奴隶,整个幽州的奴隶主都会闻风而来,想要用“不值钱”的乌尤奴来换值钱的茶砖海盐,更可能有直接卖孩子的贫苦通婚家庭。

他们人到手了,马却没有到手,还得养着这些人,实在是一笔风险巨大的买卖。

能站在沈融和萧元尧身边的没有笨人,众人只是略略思索,便知道这里头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

花了钱买了人,阿苏勒不领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