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言寺
雪砚撑着身旁的礁石站起来,很快想明白缘由。
这大概也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年幼的他仍然有部分模糊的记忆,所以就像他在边缘星分析自己身份时遇到的束缚和保护那样,被动的遗忘或是屏蔽了这些信息。
雪砚站在岛屿边缘,冷静理智地整理好思路,忽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建立起了和全体虫族的精神力链接,甚至现在还没有完全断开……
雪砚的手抖了抖,深呼吸一下,才悄悄感知了一下精神力链接里传递过来的情绪。
……坏了,都是极度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估计那些家伙马上就要猛虫落泪了。
雪砚的心脏突的跳了一下。
他的子嗣们能看到那些画面吗?如果能的话,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那梦境最后,他听到的焦急呼唤……岂不是也都来自他的子嗣们?
这下好了。雪砚头疼地想道,本来想循序渐进告诉这些家伙的,今晚过去,怕是所有虫族都知道了吧。
……
是的,所有虫族都知道了。
这天深夜,所有睡着或是没睡着的虫族们忽然与虫母陛下的精神力建立起连接。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但他们这次感受到的并不是来自陛下的温柔安抚。
他们看见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里的建筑破旧不堪,科技和经济都落后无比,虫族们只在联盟那边的古旧纪录片里见过。
那是人类在千年之前,还没开启星际时代的生活水平。
而在精神力链接出现的画面里,那地方看起来似乎比纪录片里的还要更贫穷一些,画面里的人类在玩着无聊的欺凌把戏。
陛下的精神力链接怎么会出现这种画面?他们的陛下……所有虫族心里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
等到虫族们看清画面里那个年幼的孩童是谁,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所有虫族的心脏顿时被猛地揪住。
随着画面快速变化,他们看见了年幼的雪砚是如何生活,如何遇到那些不长眼的人。
又是如何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陛下……”
这些斑驳的画面已经消失,不太稳定的精神力链接断开。虫族们睁开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们几乎是浑身颤抖着冲到王宫,小心翼翼地确认他们最珍贵的宝贝是否安全。
不出几分钟,主星王宫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群虫族,全都眼睛通红地望着王宫主楼,神情焦躁又心碎。
王宫内。
在这群家伙赶过来的瞬间,身为虫母的雪砚就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他叹了口气,重新建立起链接,轻声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听话,都回去休息。”
“陛下……”这些家伙难得固执,在王宫外多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听话离开了。
他们才不能让陛下为难。
等到这些大家伙都离开,雪砚才看了眼光脑里几位军团长急切的信息,对他们:“可以过来,你们有门锁权限。”
几乎是在雪砚话音刚落下,门口守着的几只虫族就冲了进来,包括塞洛斯也维持着清醒跟了进来。
“陛下……”
几个高大健硕的虫族凑到雪砚身边,表情相当破碎:“抱歉,陛下,我们刚才看见了……抱歉,我们现在才知道……”
雪砚披着睡袍坐在床沿,张了张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没想到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还和你们进行了精神力链接。本来打算慢慢告诉你们的。”
几只虫族连忙摇头,争着凑近,小心翼翼地握住雪砚的手或是趴在他腿上,没有抢到位置的虫族则是尽可能近的贴着雪砚。
“陛下,所以那些……”
“嗯,是我的经历。”雪砚轻描淡写地说,“之前没有和你们说。我曾经在不同的时空生活了二十年。你们看到的……是我的一部分经历。”
他补充道:“在那里,我没有记忆,并且重新经历了生长周期,是从幼儿开始生活的。”
听到雪砚亲口承认,几只虫族更是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雪砚那样冷漠回避的性格,对星际时代各种细节的空缺,那些体系不同的语言文字,都有了解答。
在精神力链接里看到的每个画面,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击重锤砸落在心里。
虫母陛下居然变成了那么小的模样,居然是在那样陌生糟糕的环境,居然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胆敢欺负他们的虫母陛下。
而且……
他们才知道,陛下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原来也在思念他们。
“陛下,对不起……我们竟然没有陪着您……”这些凶悍可怕的虫族望着雪砚,怜惜又郑重,“不会再发生这些事情了,陛下,您是我们最爱的妈咪,您永远是最重要,最珍贵的。”
雪砚眨眨眼。
从坠入梦境到醒来,再到独自捋清楚记忆和思路,雪砚难免因为这场梦境有些心绪波澜,但始终没有太难过,也始终维持着冷静。
可是……看着子嗣们的眼睛,听到他们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雪砚颤了颤睫毛,眼底迅速蓄起一层水雾。
那些藏在苦涩旧梦里的眼泪,忽然啪的一声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别哭
子嗣们心疼坏了(子嗣们也会知道砚宝长大之后的经历的,嗯,还有的心疼)
第72章
雪砚有些仓促地低头。
那两滴眼泪打湿了睫毛,啪的一声落下去。塞洛斯正握着他的手腕,那眼泪就直直地砸在了塞洛斯的手背上。
分明是温热的眼泪,塞洛斯却像是被最可怕的能源爆炸灼伤那样疼痛,艰涩开口:“妈咪……”
雪砚仰起头,晶莹温热的泪水摇摇欲坠。
因为极度愉悦而溢出生理性泪水不算。这是虫族们第一次见到雪砚掉眼泪的模样。
雪砚哭起来也是安静冷淡的模样。
他的呼吸很轻,柔软的唇抿着,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打湿,眼尾泛起一圈湿漉的红,鼻尖也有些发红,脸颊拖出一道泪痕。
但在掉了那滴眼泪之后,雪砚就克制着开始调整情绪状态,只是效果不太好,随着眨眼的动作,还是有几滴眼泪接连滚落下来。
雪砚干脆闭上眼。
真是……怎么被哄了之后反而还掉眼泪了。
他可是虫族的王,不应该因为这些早就过去的小事而失态的。
“陛下……”
宽敞昏暗的寝宫里只能听见虫族们颤抖着的呼吸。
这些虫族本就是看到雪砚的手擦破皮都要破碎一番的,骤然间知道雪砚的过往,再看到雪砚掉眼泪,已经破碎到无以复加。
菲洛西斯一手拢着雪砚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握了握拳头,声音沙哑:“陛下,我能亲吻您吗?”
雪砚闭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菲洛西斯想要的并不是激烈暧昧的吻。他很轻地靠近雪砚,轻柔吻去雪砚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眼泪,竭尽所能才没有失态。
而在另一边,奥希兰德也俯身靠近,在雪砚轻轻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亲吻。
片刻后,雪砚睁开眼睛,对上这些家伙破碎到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安静几秒,开口说道。
“我想抱。”
雪砚也说不清,他究竟是想用拥抱的方式安慰这些虫族,还是他自己也有那么一丝……想要被拥抱。
他伸出手臂,对身前这几只虫族说:“可以抱我。”
所有虫族求之不得。
站在雪砚正前方的卡维尔立刻将雪砚拥入怀中,轻柔短暂地抱了片刻才松开。握住雪砚手腕的塞洛斯顺势将雪砚整个抱起,调换位置,让雪砚坐在自己的腿上。
其余虫族则是挤在雪砚面前,从不同角度搂着他,低头轻轻啄吻着,笨拙地贴着雪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疼。
雄虫们气质凶悍,体格健硕高大,五官是各有特点的英俊。这些外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此刻都围绕在雪砚身边,共同构筑出一片拥挤却温暖的空间,小心翼翼地将雪砚护在怀里。
雪砚缓慢眨着眼,心底泛起的那圈细微涟漪已经悄悄淡去了。
在场所有人当中,雪砚依旧是最快调整情绪冷静下来的那个。他仰着头,被不知道哪只虫族用手帕轻轻擦干净泪痕,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平静。
唯有仍然发红的眼眶和细微的沙哑鼻音能看出他哭过。
“陛下,您……”
塞洛斯低声开口,有些想问雪砚长大以后呢,又是如何回到星际时代的,会不会受了伤呢。
但他只是起了个话头,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敢听到更糟糕的经历,也不敢提起这些事情触碰陛下的伤口。
其他几只虫族也对此缄默不语,只是笨拙地亲吻着雪砚,低低地喊着:“陛下,陛下……”
雪砚敏锐地猜到了塞洛斯想问什么。不过他看着这些家伙破碎的模样,没有在这时候告诉他们,他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才回到这里的。
“我现在好好的在你们面前,不是吗?不用担心,那些事……我其实早就不在意了。没有人能够伤害我。”雪砚低声说着,想到了自己发生车祸前拿到的项目,“而且,在离开前,我还给那些人留下了一点小小的惊喜。”
说不定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处理呢。雪砚抬起头,挨个搓了搓他们的头发,开始主动分析:“在前两个月,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这个时空。不过,我其实是因为某些原因落入完全不同的时空生活,直到现在才回来。”
几只虫族认真听着雪砚说话。
雪砚快速把整理好的思路分享给子嗣们,顿了几秒,接着说。
“在我落入那个时空之后,关于你们的记忆,或者说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都被封存了。而在这里,与我有关的痕迹也不见了。”
雪砚不能确定是基于他自身的原因,比如他做了某些事,还是因为不同的时空相互排斥。
他闭了闭眼,嗓音变得有些艰涩:“所以……你们完全找不到我的踪迹,因为我并不在这个时代。”
“你们找了这么久。”
……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
雪砚慢慢垂下湿漉漉的睫毛,这一瞬间比刚才坠入往事时还要难过。他甚至有些后悔说出这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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