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二人依旧是那副情绪不高的样子。
蔺父实在忍不住,刚要开口的时候,蔺母阻止道:“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吧,等会儿知道那件事,怕是就没有胃口了。”
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蔺父掏钱给小贩。
小贩笑着抬头,问道:“小郎君想要什么形状?”
“能做紫薇花么?”
见小贩点头,蔺寒舒好奇地凑近,看着小贩娴熟地舀出一勺麦芽糖液,一点一点地浇在木板上,紫薇花逐渐成型。
他连连赞叹:“老板你的手艺真好,以后若是有空,我带我夫君过来,你能照着他做一个糖人么?”
“小郎君你算夸对人了,我是整个上京城手艺最好的糖人师傅。”小贩道:“若是下次你和你的夫君一起来,我做个你们俩手牵手的糖人,只收你一份的铜钱。”
“哇,没想到师傅你不止糖人做得好,还十分心善。咦?刚刚只顾着看糖人,我才发现师傅你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硬是靠着高超的手艺在上京找到一席立足之地!太让我佩服了!”
蔺寒舒施展嘴甜的功力,把小贩夸得心花怒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交谈甚欢,蔺父蔺母却在后面愁眉苦脸。
“儿子还傻乐呢,我不敢想象等他知道那件事,会哭得有多惨。”
“他还只是个没心机爱吃糖的小孩子啊,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若是陛下将来纳佳丽三千进宫,他能斗得过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名门贵女么?”
两人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蔺寒舒听不见,只顾着和糖人小贩聊得热火朝天。
小贩不仅把做好的糖人递给他,还大大方方返还了一半的铜钱,依依不舍地朝他挥手:“你下次记得来啊,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我会的。”蔺寒舒咬糖人的同时不忘点头,继续夸,“真好吃,我以后再也不买别人家的糖人了。”
……虽然他并没有买过其他人做的。
但小贩快感动哭了,只觉得高山流水遇知音,无奈总有分离时。
他吸吸鼻子,努力压制住哭腔:“万一你没空怎么办?你的家在哪里?若是住得近,我往后就在你家门口摆摊!”
“好啊好啊,”蔺寒舒赞同地点头:“我住摄政王府,离这里很近。”
小贩虎躯一震。
将糖桶一盖,将炉子和摊位一撤,迅速消失在蔺寒舒的视线当中。
第214章 窝囊爹娘聪明儿子
说好的知音呢?
蔺寒舒把糖人咬得咔吧咔吧响,环顾四周,看到一旁小摊位上可可爱爱的兔子灯,顿时双眼一亮:“爹,娘,我要这个,快给我买!”
蔺父出钱。
他走着走着,又看上木雕小猫:“爹,娘!”
不用说明,蔺父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并满脸慈爱地看着他,唏嘘道:“还要什么尽管买,爹爹有的是钱。”
“这些就够了,”蔺寒舒摇摇头,“毕竟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见他如此懂事,蔺父不禁抹了把辛酸泪,颤巍巍道:“不要紧,毕竟往后……你再也无法过这般潇洒自如的日子了。”
说得好像蔺寒舒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
他撇撇嘴,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蔺母轻声道:“去买根玉簪吧。”
蔺寒舒下意识摸脑袋,触碰到那根萧景祁亲手雕刻的紫薇木簪。
他摇摇头:“不用买,我这头发不是束得好好的么。”
蔺母叹息:“你都沦落到用木簪束发了,还想骗爹娘,说自己过得很好吗?”
蔺父闭眼:“你要记住,爹娘永远是你的避风港,你不必在我们面前强装镇定,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们讲。”
眨巴眨巴眼睛,蔺寒舒好奇地问道:“讲过之后呢?”
之后?
欺负蔺寒舒的是萧景祁,他们能怎么办?
还能造反不成?
蔺父窝窝囊囊地转身,掩面抽泣:“讲过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可以抱在一起哭,哭完心情就稍微好受点了。”
蔺寒舒听得五官乱飞,随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他挽起蔺父的手,搭着蔺母的肩膀,向他们保证道:“放心吧爹娘,我没有受委屈,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到我头上,之所以戴着木头簪子,是因为这是陛下亲手为我刻的呀。”
二人狐疑:“当真?”
“如假包换,”为了让他们安心,蔺寒舒补充道:“陛下带着我去了安葬母妃的白山寺,用他亲手栽种的紫薇花枝,给我刻的。”
如此说来,萧景祁对蔺寒舒还是有几分情意的。
可该怎么解释贬妻为妾的事情?
二人想的出神。
而蔺寒舒还在叽叽喳喳,说起他和萧景祁经历的种种。
不知不觉间,走到摄政王府的大门。
他们没注意到一个身影从门背后出来,猛地往外泼水。
等反应过来时,三人的衣裳均湿了个透。
泼水的是个小太监,连忙丢下木盆,跪下去使劲磕头,惊恐万分:“求贵人饶恕,奴才不是故意的!”
虽然被泼了一身水,但蔺父蔺母向来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如果有人惹了他们,他们就会毛毛地走开,然后躲到角落里偷偷生气。
眼看着小太监把额头都磕红了,他们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儿,下次小心点。”
小太监如蒙大赦,当即从地上爬起来,起身要走,脚踏过门槛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响起蔺寒舒的声音:“站住。”
短短两个字,却渗着无穷无尽的寒意。
他一顿,连头也不敢回。
蔺寒舒抱起手,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耳朵聋吗?方才我一直在说话,你还能把水泼我身上,现在我叫你,你也不转过来看我。”
下一瞬,小太监飞快地转过身来,双腿一软再度跪下,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这下他的头是真的破了,血顺着眉心往下流。
蔺父蔺母于心不忍,低声劝道:“儿子,他只是泼了点水而已,没必要大动肝火吧。”
“当然有必要了,”蔺寒舒眉眼沉沉,“他现在敢泼水,待会儿就敢下毒。”
门口的动静将府里的薛照吸引而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太监,道:“陛下说府里的东西用不上了,叫我搬去明远王府。当时缺人手,陛下指派了几个曾经伺候萧岁舟的宫女太监帮忙。没想到这小太监不识好歹,居然敢往娘娘的身上泼水!”
新帝上位,宫里的人个个忙得团团转。
唯独这些伺候萧岁舟的人闲下来,派他们搬东西很正常。
小太监做事毛手毛脚,一不小心走神泼到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蔺寒舒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异样,扯起小太监的手,看见他里衣的袖口上绣着的小船,质问道:“这是什么?”
小太监的脸白了白:“我家本来是做海上生意的,落败之后送我进宫做了太监,这是我绣的家里的渔船。”
“是么?”蔺寒舒松手,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眼底染上几分嘲弄,“我还以为这是萧岁舟的舟呢。”
小太监目光闪烁:“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一个奴才,如何敢肖想曾经的主子?”
蔺寒舒观察着他的表情,大发慈悲般开口:“好啊,那你骂几声萧岁舟让我听听,要是让我听高兴了,我不仅不追究你泼水的过错,还会赏你银子。”
蔺父蔺母皱眉,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毕竟是先帝,当街骂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蔺寒舒摊了摊手:“他害得陛下受了那么多的苦,别说骂他了,我就算揍他都不过分。”
蔺父蔺母没话说了,反倒是那个小太监突然暴怒:“萧景祁算什么陛下!他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谋权篡位者就该遗臭万年!”
蔺寒舒并不意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让薛照把人拖了下去。
其他搬东西的太监宫女已经聚到了门口,蔺寒舒侧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也想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他们霎时惊恐不已,连忙认真地搬东西打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看着蔺寒舒将一群人治得服服帖帖,蔺父蔺母相互从对方眼底看见欣慰。
“孩子,我们本来以为你单纯不谙世事,没想到你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成有主意有担当的大人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告诉你一件事了。”
终于说到正题。
蔺寒舒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引得爹娘哭个没完,还总是低眉垮脸地看着他。
在他期待的神情中,父母二人开口道:“你还没有看过陛下给你的册封诏书吧,你被册为贵妃了。”
第215章 认亲
诏书?
什么时候的事儿?
蔺寒舒苦思冥想,隐约记起来,下午有段时间,他昏昏沉沉间,被萧景祁抱在怀里,睡得不太安稳。
回过神来,蔺寒舒向爹娘询问道:“去哪里可以看到那份诏书?”
蔺父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拿出一份,递给他:“那份诏书贴在皇宫入口的告示栏上,这是熟人誊抄给我们的。”
字写得很好,看来这位熟人是位文官。
蔺寒舒没有似蔺父蔺母想象中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
相反,他的眼底眉梢浮现出淡淡笑意,盯着那份誊抄而来的诏书看了又看,心脏在胸腔之中微微震颤:“原来在他心中,我这么好啊。”
这反应,让蔺父蔺母摸不着头脑。
“孩子,你可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啊,他登基,你该是皇后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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