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笑得堪称温和,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放心,本王的侍卫打人很疼,最多二十下,你便会被打死。”
秦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喊。
萧景祁充耳未闻,仍旧扯着嘴角。
那张宛若神祇的脸,此刻在秦孝眼中如恶鬼般狰狞可怖。
“你不会孤单的,本王很快会送其他贪官下去陪你。忏悔的话不必多说,下辈子好好做人就行了。”
说完这句,萧景祁离开刺史府,回到蔺家。
远远就看见,一家三口在槐树下忙碌。
实在是因为萧景祁突然大驾光临,蔺父蔺母不敢怠慢,要做一桌丰盛的晚宴招待他。可惜家中只有瘸腿管家耳背老伯和哑巴厨娘,便只能他们亲自上阵。
蔺父忙着杀鱼杀鸡,刀都快挥出残影来了。
蔺母和蔺寒舒倒是没他那般着急,一边洗菜,一边说着悄悄话。
“没想到摄政王殿下竟然愿意陪你回门,”蔺母道:“当初他没有亲自来迎亲,我们还以为他对这门婚事心有不满。”
“可不是么,”蔺父停下手里的菜刀,附和道:“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嫁过去后,他会把赐婚的气撒在你头上,让你受一番磋磨。”
“殿下当初不来迎亲,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蔺寒舒将洗好的菜丢进竹篮,语气隐隐透着心疼:“他对我很好,昨日遇到刺客时,他为了保护我,动用内力引得旧毒复发,难受了许久。”
夫妇俩闻言对视。
蔺父唉声叹气:“如此说来殿下是大好人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话果然有道理,往后我再也不道听途说了。”
“没错,”蔺母赞同地点点头:“摄政王殿下不光性情与传闻毫无关联,长得也……”
谈起萧景祁的脸,蔺寒舒打了鸡血般抢答道:“那些乱传谣言的人真是可恶!他明明生得绝艳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那些人却说他青面獠牙,面目可憎,还在画册里把他画成口歪眼斜的模样,简直其心可诛!”
听着他愤愤不平的言辞,蔺父蔺母眨眨眼睛,随后面露疑惑道:“儿啊,你之所以这般维护摄政王殿下,其实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吧?”
第20章 家人
蔺寒舒拿菜的手一顿,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义正辞严地反驳道:“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夫妇俩早就看穿了他。
“你小子别装了,”蔺父挤眉弄眼:“谈起殿下的脸,你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蔺母笑眯眯的,双手捧着脸回想:“别说,殿下生得还真是好看啊,不怪儿子在意,我见了也喜欢得紧。”
蔺父立马作委屈状,眼巴巴地凑到她跟前,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娘子,难道我生得就不好看了吗?”
老夫老妻了,两人却像刚恋爱的小情侣一般打情骂俏。蔺母倚进他的怀里,轻声哄道:“好看好看,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噫……”
蔺寒舒捂住眼睛,从指缝中偷偷地瞧他们。
萧景祁静静在门口,看着这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眉眼低垂,几缕碎发拂过脸侧,玄色衣衫于风中飘摇,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身欲走,院子里的蔺寒舒忽然发现了他,高兴地朝他招招手:“殿下,你忙完刺史府的事情了么!”
步伐微顿,萧景祁走进蔺府大门,轻轻应了声:“嗯。”
夫妇俩见了他,再不像之前那般玩闹,而是拘谨地推推蔺寒舒,连称呼都换了:“王妃带殿下去屋里休息吧,我们会尽快把饭菜准备好的。”
蔺寒舒闻言,用衣袖擦擦手上的水渍,萧景祁却在这时走到他的身边,拿起他洗了一半的青菜:“我帮你们。”
短短四个字,让蔺父蔺母露出见鬼的表情。
这位传说中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摄政王殿下,未免也太好相处了一些。
两人仿佛活在梦里,看着萧景祁洗菜择菜,动作熟稔,仿佛做过许多次般。
可以他的身份,吃个饭都要人贴身伺候,又怎会亲自做这种小事?
看出他们的疑惑,萧景祁淡淡解释道:“从前在湘州时,我身边无可用之人,洗衣做饭这种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蔺父露出了然的表情。
早就听说过,当初先皇将萧景祁赶到湘州封地的时候,只给了他一百士兵。
这一百里的半数人,死在了半路遭遇的刺杀当中。
千里迢迢赶到湘州后,又有一半人因受不了虫蚁毒瘴,相继发病身亡。
萧景祁从小养尊处优,能在那样寒苦的地方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别提他雷厉风行,能靠着寥寥二十几个兵,斩尽贪官杀尽匪徒,扭转湘州的命运,让那里变成富庶之地,可见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蔺父不再拘谨,心中除了敬佩,隐隐还有几分心疼。于他而言,这位摄政王,也只是个比他儿子大几岁的孩子罢了。
“唉,”蔺父长长地叹了口气,“殿下这些年真是苦,好在已经苦尽甘来了。”
“哪里苦尽甘来了,”蔺寒舒插嘴道:“殿下的身体一直不见好,京中那些人动不动就说他的坏话,小皇帝还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都替殿下感到委屈。”
蔺母当即拍胸脯保证:“即日起,整个阑州城内,无人敢说殿下的任何不是!”
蔺父同样保证:“不止阑州城,只要我们努力宣扬,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殿下是个温良和善的人!”
萧景祁的目光依次从三人的脸上扫过,从他们的眼底里看见了怜惜。
很奇怪。
从未有人觉得他可怜,觉得他需要被保护。
而今一下多了三个。
就好像……
就好像他融入了这个家,成为了他们的家人一样。
萧景祁怔怔地收回视线,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便用手捂住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可不得了,蔺母立即夺过他另一只手里的菜,关切地提议:“殿下定是在阑州的路上受凉了,快去屋里,喝口热茶暖暖。”
“阿舒你也去,”蔺父撞撞儿子的肩膀:“这儿的事情我们两个来就行了,用不着你们俩帮忙。”
萧景祁还想说什么,被蔺寒舒紧紧抱住胳膊,强行往主屋里带:“走吧殿下,咱们去歇一会儿。”
蔺府外面很破,屋子里更是凄惨。
桌子椅子一看就知道用了许多年,表面凹凸不平,被摩擦出深深浅浅的毛刺。
萧景祁好不容易挑了个稍微平整些的椅子,没来得及坐,那椅子忽然断了条腿,随后噼里啪啦地散架,成为一堆木板。
“……”
蔺寒舒扫过那椅子,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去给他倒茶:“我家不太富裕,家具用得太久,的确比较容易损坏,还请殿下您见谅。”
滚烫的茶水入杯,杯子像是不堪重负一般,随着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些许茶水顺着桌子滴下,落到蔺寒舒的鞋上,烫得他发出惊呼,一蹦三尺高。
“……”
气氛一度尴尬。
蔺寒舒连忙搁下茶壶,没想到桌子会突然一歪,翻得四脚朝天。
“……”
完犊子。
本想好好招待萧景祁,结果搞得一团乱,主屋和废墟没什么区别。
现在萧景祁心里,一定觉得蔺家不重视他,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他吧。
蔺寒舒顿时撇着嘴,眼尾红红。
“怎么,”萧景祁看着他的模样,显然误解了什么:“脚被烫得很严重么?把鞋子脱了给我瞧瞧。”
“没有。”蔺寒舒摇头,唉声叹气道:“只是觉得,让殿下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实在是折辱殿下。”
这话说得没错。
要是换作旁人敢用这些破烂招待萧景祁,就算不被剁成肉泥喂野狗,也要被吊在树上,一边抽一边转。
但看着蔺寒舒像霜打的茄子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为何,萧景祁心情极好,勾起唇角,轻声回:“不会。”
听出那道声音里含着的浅淡笑意,蔺寒舒错愕地抬头,直直看向对方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萧景祁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像清风拂过湖面,似皎皎明月盈满人间,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
“你家很好。”
他说。
“你的家人也很好。”
第21章 上药
瞳孔微微震颤,清透得像水洗过的琉璃双眸,映出萧景祁的温和面容。
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蔺寒舒不确定地追问道:“殿下真觉得这里很好?真的不嫌弃我家吗?”
“嗯,不骗你。”萧景祁朝他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
“我没事……”
蔺寒舒一边回答,一边朝他走。
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自己的脚好像真的有事。
刚刚只顾着失落和欣赏萧景祁的盛世容颜,轻微的疼痛在这时才慢慢地显现出来,然后越来越刺痛。
他慌张地啊了一声,一时没有站稳,手忙脚乱地朝前倾倒而去。
身前的萧景祁及时将他揽进怀里,这才避免了他摔得五体投地的悲剧。
萧景祁扶着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脱掉他的鞋袜,见他脚面果然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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